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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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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娆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丝狐疑,到底什么都没说。
秦箴自然也不甚在意,目光只专注放在卿娆身上。
好在顾越安并未让她们等太久,约莫几十息后,便听一道娇俏女子的声音传来:“属下来迟,还望主上莫怪。”
卿娆顺着声音望去,几乎瞬间便沉了脸。
原因无它,来人正是当日宫宴上刺伤秦箴之人,也正是害秦箴中了鸳鸯血蛊的始作俑者,灵越。
相较于卿娆明显的不悦,秦箴仅仅只是睨了灵越一眼便收回视线。
顾越安将几人的变化尽收眼底,伸手抚了抚衣袖,和颜悦色道:“既然人齐了,咱们便出发吧。”
闻言,卿娆下意识去看灵越,话却是冲着顾越安说:“只有咱们四人么?”
顾越安闻言,调笑道:“殿下可是担心在下保护不好你?”
秦箴轻笑一声,眼中的嘲讽毫不掩饰:“我的女人,何须顾郎君保护?”
“倒是这位姑娘,需得顾郎君多多上心才是。”
灵越在顾越安面前温柔小意,在秦箴面前却是另一番模样。
只见她红唇一勾,眉眼上挑,掐着嗓音道:“我灵越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郎,自然无需主上分心。”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在卿娆身上逡巡片刻,极尽轻视之意。
顾越安脸色一沉,正要训斥,就见一旁的秦箴掀了掀眼皮,轻睨着灵越道:“是么?”
“难道是朕记错了?上回宫宴上那刺客的尸体,未叫姑娘见着?”
提及因着灵越送命的灵梧,灵越当即变了脸色,反唇相讥道:“这可不是你的建京,在本姑娘面前摆什么狗皇帝的架子。”
“这里自然不是建京,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不成这陇州竟成了姑娘的地界?”卿娆冷着脸,拧眉看着灵越,目光却从顾越安面上扫过。
眼见卿娆动了真气,顾越安心头一冷,强行压下那股涌起的嫉火,压低了嗓音警告道:“灵越!”
灵越小心望了顾越安一眼,恹恹地住了嘴。
一行人由周显之亲自送至城门处,因着要进赤陇山,周显之并未准备马车,仅备上四匹颜色赤红的好马。
便是这马,也至多骑至赤陇山外围,入不得内山。
顾越安同灵越当即翻身上马,却见卿娆二人立在马前迟迟不上。
灵越小心觑了眼顾越安平静的脸色,忍不住讥讽道:“怎么,难不成堂堂明华公主,连马都不会骑?”
卿娆便是再心大,也感受到灵越对她赤裸裸的恶意。
至于这恶意是怎么来的,她淡淡望了眼顾越安。
难得的是,这回灵越出言不逊,顾越安却半点都未喝斥,只由着她放肆。
由此,灵越面上挑衅之意愈浓。
就在灵越唇瓣微动时,下方忽然传来男主轻微的咳嗽声。
灵越蹙着眉转向秦箴,便见他一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易碎,整个人柔柔冲卿娆一靠,低声道:“阿娆,我心口疼,许是那血蛊又犯了,恐怕骑不得马。”
他本就生的昳丽非常,眼下又是十足的示弱模样,碎发洒在额前,任是哪个女子看了也要心生怜惜。
卿娆心下一软,正要伸手去拉他,却见骏马修长的四肢踱步至她二人面前。
顺着马蹄往上看,是顾越安含笑的眸子。
他冲秦箴伸出手:“殿下身娇体弱,想来难以支撑秦兄的重量,不若秦兄便与我同乘,可好?”
秦箴掩住的眸子中划过一丝冷意,指尖却攥着卿娆的袖口不说话,做足了不愿意的模样。
卿娆也不耐再纠缠下去,当即便道:“既然他不愿,那便由我带着吧。”
话音未落,却见顾越安勾了勾唇,眼底尽是冷意道:“殿下,是不是在下有些过于好说话了。”
卿娆蹙眉冷冷抬眼,便见顾越安好整以暇地握了握马鞭,半笑不笑道:“若是秦兄这般弱不禁风,只怕也撑不到解蛊的时候了。”
秦箴冷着脸望了他一眼,忽然偏头一笑:“好啊,既然顾兄盛情难却,在下便也不好推辞了。”
说完,他伸出手,朝着顾越安遥遥一举:“有劳顾兄。”
顾越安喉头一滚,舌尖舔过牙龈,伸出手狠狠握住秦箴的手一拽,便将人提在身前。
两个男人的重量还是太沉,压得身下的骏马趔趄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秦箴故意将整个人的重量牢牢压在顾越安身上,冲着卿娆柔情蜜意道:“阿娆不必担心我,有顾兄在,我定是安然无虞。”
这二人向来不睦,眼下这番官司卿娆也不愿掺和,当即转身上了马,一行人朝着赤陇山去。
赤陇山地处偏僻,物产贫瘠,位于整个陇州的西南角,想要进出山,唯有一个天然的石缝能够通行。
也正是因此,赤陇山一带鲜有人来,算得上人迹寥寥。
卿娆指尖攥着缰绳,目光从两边飞快退后的树桠上划过,心中暗暗打鼓。
难不成秦箴真未让麒麟卫跟着?
眼下还不知赤陇族具体是何情形,她二人这般进去,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卿娆一颗心惴惴不安,直至石缝前,才强行压下那股焦虑的情绪,翻身下了马。
却见秦箴一改方才柔弱的样子,整个人恨不得立即从顾越安面前逃开。
顾越安行云流水地下马,领着众人走至石缝前。
提步前,他转过身,目光含笑望着秦箴:“容在下再提醒一句,此次进山,唯有咱们四人,秦兄可别将不该去的人带进去了。”
秦箴对上顾越安的眸子,二人视线在空中交缠。
一息后,秦箴笑道:“顾兄多虑了。”
顾越安勾了勾眸子,转身做出请的姿势:“殿下请。”
卿娆咽了咽口水,当前提步穿过石缝,秦箴紧随其后。
二人皆并未瞧见顾越安同灵越交换的眼神。
穿过石缝,原本逼仄的空间瞬间广阔起来,只是眼前这一幕,怎么看都有些不祥。
四人进入石缝前,正是金乌当空的时候,眼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天色却蓦然暗了下来。
面前林立着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茂密的枝叶几乎将整个天空遮了个严实,只有零碎的阳光顺着枝桠淌下来,在地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光斑。
便是在地上,也随处看见顺着树干攀长的绿色藤蔓,瞧得人心里发怵。
卿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目光习惯性地望向秦箴,想到他身上的蛊,低声道:“此处有些冷,你可还受得住?”
秦箴勾了勾唇,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顾越安,刻意用他能听见的嗓音道:“阿娆放心,我不冷。”
说着,他伸手搓了搓卿娆的指尖,感觉到一片暖意才放心。
顾越安对秦箴的挑衅充耳不闻,甚至有闲心勾唇一笑。
他现在挑衅有什么用呢,过不了多久,便要葬身此地了。
这般想着,顾越安心头盘踞许久的那股嫉火和不甘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他轻轻看了卿娆一眼,提醒道:“此处迷雾瘴眼,殿下需得跟紧我才是。”
闻言,卿娆环视了一圈四周浓白的雾气,攥紧了握着秦箴的手。
顾越安扫了眼二人交握的手,并未多说什么,转身前头开路。
他本不精通武艺,手中捏着柄银白的长剑却也极为像样,好似哪个天上的仙神托生到了凡间。
翠绿的藤蔓被银白的长剑斩下,掉在泥上像极了一条条蜷缩的绿蛇。
卿娆向来最怕这些玩意儿,一步步走的她心惊肉跳。
四人这般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周围依旧是浓稠的白色雾障,甚至颜色较先前更加深重,鼻尖能嗅到一丝恶心的腥甜。
卿娆忍不住问道:“还要多久?”
非是她胆小,实在是走了这般久,竟连一丝活物的声音都未听见,着实叫人不安。
灵越听了,转过身勾起抹恶意的笑:“公主别急,这才哪儿到哪儿,赤陇族,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卿娆垂下眸子,并未说话,只将秦箴的手攥地更紧。
许是因着被忐忑占据了心神,卿娆并未发现身边秦箴的脸色愈发苍白,额角也浸出了细密的冷汗。
秦箴自然察觉出了不对劲,自打进山以来,他体内的鸳鸯血蛊躁动的厉害,整颗心脏像是被细长的丝线密密缠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强撑着睁开眼,脑子却愈发昏沉。
顾越安,又给他使了什么阴招?
秦箴如墨的视线望向前头几不可见的白色身影,隐在袖口下的指腹狠狠搓了搓。
又行了十数米,秦箴掌心的冷汗浸湿卿娆的手心,她忍不住担忧道:“秦箴,你还好吗?”
秦箴咬了咬牙:“不必...”
“砰!”
男子的身子狠狠砸在地上,在静寂的山中显得格外刺耳。
顾越安连忙回头,快步回到晕倒的秦箴身边,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卿娆心头一慌,紧紧握住秦箴的手,抿唇道:“我不知道,他方才瞧着状况不好,手心一直出汗,突然...突然就这样了。”
话音未落,就听灵越轻声笑道:“呵——堂堂皇帝,竟也是个废物。”
卿娆闻言当即冷下脸:“顾越安,你要是管不好你的人,我们不如就此分开。”
顾越安正要蹲下查看秦箴的情形,闻言忍不住身形一晃,他抬起眼,瞧了卿娆一瞬,扯出个极为难看的笑:“他在你心中就这般重要,旁人说说都不行?”
卿娆目光落在顾越安面上:“你别告诉我,秦箴忽然晕倒,跟你没有关系?”
顾越安眼睫一颤,舔了舔后牙,盯着卿娆一字一顿道:“你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