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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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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正院的武格格时不时的回头望去,见郭格格一直未曾从正院出来,心中明了几分,旋即加快脚下的步伐,去撵前头慢悠悠走着的乌雅格格。
“乌雅姐姐。”
边走边欣赏风景的乌雅格格,听到有人唤她,便停下了脚下的步子,回头看去。
武格格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来:“乌雅姐姐,妹妹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姐姐。”
乌雅格格眼尾一挑,微微抬了抬下巴,神情带着几分得意:“说吧。”
武格格与乌雅格格并排而行:“郭格格现在还没从福晋的院子出来,乌雅姐姐以为是何缘由?”
乌雅格格一愣。
这算什么问题?
她又不是郭格格肚子里的蛔虫,上哪知道去?
只是一瞬,乌雅格格的神情又恢复原样,作随意状:“许是她做错了什么,被福晋留下训斥吧。”
她并不好奇郭格格的事儿,因为郭格格其人压根比不上自己。
武格格嘴角一弯:“依妹妹愚见,郭格格怕是主动留下来的。”
乌雅格格甩着帕子,偏过头问道:“哦?那你说说是为何?”
武格格捏着帕子,娓娓道来:“郭格格与乌雅姐姐你是一同进府的,姐姐是德妃娘娘的族人,真要论起来也算是王爷的表妹,如今又深得王爷宠爱,而郭格格却不得王爷喜欢,她岂会甘心?”
乌雅格格本是与武格格闲聊,可听到这里,乌雅格格停了脚下的步子,神情也变得严肃:“你的意思是,郭氏想要依附福晋?”
武格格捏着帕子,垂眸轻笑:“妹妹没有千里眼,也没有顺风耳,只是猜测罢了。”
乌雅格格轻哼一声,又摆出高傲的姿态来:“就算她真的依附福晋又如何?王爷哪里会多看她一眼?”
武格格微微颔首:“那是,乌雅姐姐在王爷心中的分量,郭格格自然是赶不上的。”
乌雅格格皮笑肉不笑的望着身旁的武格格:“行了,我该回去了,改日再找妹妹说话。”
武格格微微福身:“乌雅姐姐慢走。”
乌雅格格转过身迈步向前走时,脸上的笑意便消散了,一双温和的眸子转而变得凌厉。
郭氏想靠着福晋与她争宠?
做梦!
——
正院内。
景嬷嬷在郭格格走后,才问向身旁坐着的乌拉那拉氏:“福晋真要扶持郭格格?”
乌拉那拉氏将手臂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抬眸望向景嬷嬷:“扶持说不上,顶多算是提携,我倒想瞧瞧她有什么本事,能在后院里掀出什么风浪?”
“无论郭格格有什么本事,都翻不出福晋的手心。”景嬷嬷说着,端起檀木茶几上的盖碗递给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左手接过盖碗,右手掀开茶盖撇浮沫,垂眸叹道:“这后院里有海格格那般的昙花一现,郭氏想争一争也好,总好过宋格格那般安安静静的都快被人遗忘了。”
景嬷嬷慈祥又心疼的看着乌拉那拉氏:“福晋怜惜旁人,却不为自己打算,一味的将王爷往外推。”
乌拉那拉氏笑了:“嬷嬷,这雍亲王福晋的位子谁也抢不走,我又有何好打算的?”
景嬷嬷索性将话说的直白些:“福晋还年轻,王爷常来常往,未必不能再度有喜。”
乌拉那拉氏喝茶的动作一顿,眸底蒙上了一层黯淡:“嬷嬷,弘晖去了那么多年,我若还能有喜,早便有了,这雍亲王府的世子之位,将来无论落在谁的身上,我都是不可动摇的嫡母。”
景嬷嬷见状,提醒道:“旁人也就罢了,恐怕李侧福晋不这么想。”
乌拉那拉氏嘴角一弯,将手里的盖碗放回去,眸中流露出几分不屑与嫌弃:“李氏年轻的时候称的上一句‘娇憨可爱’,如今年岁大了,便只剩下蠢了,弘时那孩子可没少让王爷头疼。”
话落,乌拉那拉氏扭脸看向景嬷嬷时,已然换了一副神情,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情态来,伸出手去搭景嬷嬷的手腕:“嬷嬷陪我去小佛堂吧。”
——
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在岔路口分别,便朝着霁雪阁走去,还未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弘昼的欢笑声。
耿仪嘉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这孩子一大早的就这么高兴,可走到院子里一看,耿仪嘉当场就愣住了。
“小豆子,快,再快点!”
弘昼骑在一个名叫小豆子的小太监身上,右手拽着小豆子头上的辫子,左手拍打着小豆子的臀部。
而小豆子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就这样在青石板上爬行驼着弘昼满院子跑。
至于彭嬷嬷,她生怕弘昼摔下来,一直伸展着胳膊在弘昼左右护着。
弘昼还不满足小豆子当前的速度,又伸胳膊去拍小豆子的臀部,催促道:“小豆子,快快快!”
小豆子颔首应声:“嗻。”
“嘶——”
小豆子呲牙裂嘴,感受到头顶因辫子被弘昼的手拉扯,而传来的清晰痛感。
耿仪嘉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口唤道:“弘昼,下来。”
彭嬷嬷等人见状,忙不迭给耿仪嘉福身请安。
在小豆子背上坐着的弘昼,一抬眸发现耿仪嘉的身影,高兴的扑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喊道:“额娘?额娘你回来了!”
耿仪嘉又冷静的复述了一遍:“下来。”
弘昼摇摇脑袋,撒娇的说道:“额娘,我还没玩够呢。”
耿仪嘉忍不住了,绷着脸严肃的喊道:“我让你下来!”
弘昼眼见着额娘发火了,不情不愿的从小豆子身上下来,而小豆子很是惶恐,趴在原地不敢起来。
耿仪嘉行至小豆子面前,将语气放轻了些:“你也起来。”
“嗻。”
有主子的命令,小豆子赶忙起来站着。
耿仪嘉瞧见了小豆子身上从膝盖以下都沾满了灰尘:“把你的手抬起来。”
小豆子照做,将自己的手心举起来给耿仪嘉看。
小豆子的掌心灰扑扑的,有好几处磨破了皮,还有血渗出来。
耿仪嘉的眉皱成一团,扭脸看向弘昼,喝道:“跟我进屋!”
弘昼不明所以的“哦。”了一声。
耿仪嘉在屋内的小榻上坐着,下面的弘昼摇摇晃晃的看着她。
耿仪嘉颦着秀眉,凶道:“站好了!”
弘昼委屈巴巴的站稳,不再乱晃了。
耿仪嘉瞧着还不满三周岁的弘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耐着性子,尽量将声音放的温和:“弘昼,你有小木马,为什么要将小豆子当马骑?”
弘昼很简单且直白的解释:“我的木马不会跑啊。”
耿仪嘉接着问:“那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把小豆子当成马来骑的?”
弘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耿仪嘉尝试着和弘昼讲道理:“弘昼,小豆子虽然是奴才,但他是人,你不能把他当成马来骑,你可瞧见了,他驮着你满院子跑,你是高兴了,可他衣服脏了,手磨破了还流血了,你拽着他的辫子,还打他的屁股,这不就是在欺负人吗?”
弘昼太小,耿仪嘉只能组织最简单的字词,好让弘昼能够听懂。
“我……”弘昼语塞。
他只是想骑马,会跑的马,没有想那么多。
耿仪嘉见自己说的话有用,弘昼能理解,便继续解释:“弘昼,你是主子,小豆子是伺候你的奴才,他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额娘,额娘来处置他,可若他没错,你就不能随意的打骂他,明白了吗?”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问道:“那你说说,这件事你做错了没有?”
弘昼低垂着小脑袋,声音低低的说道:“做错了。”
耿仪嘉又问:“做错了该怎么办?”
弘昼抬眸看着耿仪嘉,眼睛亮亮的回答:“道歉。”
“对,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耿仪嘉说着,拉着弘昼的小手去了院子里。
在耿仪嘉的注视和鼓励下,弘昼走到小豆子面前,仰起小脸望着小豆子说道:“小豆子,我不该把你当马骑的。”
“五阿哥,奴才,奴才当不起。”小豆子惶恐的说着,扑通一声又朝着弘昼跪下了。
这天下,哪有当主子的,给做奴才的赔不是的。
弘昼扭头看向耿仪嘉求助。
这回是小豆子自己跪的,可跟他没关系。
耿仪嘉迈步来到弘昼身旁,俯视着小豆子,缓缓开口说:“阿哥年纪小,不知轻重,你受了伤,他应当赔礼,起来吧。”
跪着的小豆子一动不敢动,好似只有跪在地上的他,才能感知到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耿仪嘉无奈重复了一遍,并加强了命令的口吻:“起来。”
“嗻。”小豆子忙不迭从地上站起来。
耿仪嘉叹口气,眼睛环顾一周,对着院子里的奴才们说道:“五阿哥年幼无知,不知何为是非善恶,你们做奴才的在主子身边照料,除了要尽心忠心之外,遇事时,也要进良言相劝,当然,若有谁动了歪心思,敢欺主背主,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我绝不轻饶!”
院子里的奴才们齐声道:“奴婢/奴才铭记在心,永不敢忘。”
末了,耿仪嘉吩咐谷秋给小豆子拿了跌打损伤的药膏和一枚五两的银锭,并且允许小豆子今日回房休息,不必再做事了。
小豆子千恩万谢的回去了。
这时,弘昼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