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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圣上 我成了暗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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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顾之行冷淡的模样,小杜表示已经见惯不惯了,他自顾自地胡言乱语:“老大,我听说今天是我们在训练营里的最后一天?哎呀,总算是媳妇熬成婆,熬出头了,要是再在这待下去我肯定会疯掉。”
“你可别贫了,就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明明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混得不错的了,我怕你都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能舍得,教头们都舍不得你。”
一个又高又胖,体态憨厚的男人甩着流星锤就走过来了,还不忘损一下好友。
而他身上的未干的血迹表明他也刚结束战斗。
是的,尽管小杜幼时因为偷盗一事,受到教头的厌恶,可他那时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事情过去良久,小杜凭借着聪明儿又重新获得了教头们的喜爱。
小杜摇晃着脑袋,闻言翻着白眼:“没办法,哥就是这样,到哪儿都惹人喜欢。”
眼白比眼珠占比还大的眼睛,往上一翻,看着更加吓人。
“是是是,你最讨人喜欢。”
大志也不和他计较,附和着,一看顾之行已经走远了,忙慌道:“老大,等等我们。”
等追上顾之行,闲不下来的两人又开始比谁的武功最厉害,两人谁也不让谁,直到大志心直嘴快:“那你敢不敢和老大比?”
小杜瞪着他那双大眼睛:“那……肯定不敢,你敢吗?再说我们老大是谁啊?谁能打得过他……”
这训练营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只有顾之行屹立不倒,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他都无比庆幸这么多年没有和顾之行比试过,因为和他比试过的人,坟头草都长得比人还高了。
大志想了想,认同:“那到是。”
说着说着俩人就开始了胡扯,扯来扯去还扯到了小杜最近写的英雄话本子上。
大志点评:“我看你不如发展个副业,写话本子算了,肯定能大卖!”
两人在走廊里说说笑笑没个正形,直到一位老仆人走过来:“大堂里来了个贵人,总教头让我喊你们过去。”
“知道了老曹!”
两人附和着。
不知为何顾之行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个很迷糊的身影,他喊住老曹:“你说的那个贵人长什么样?”
老曹一脸讳莫如深:“你们到了就知道了,快过去吧,就差你们了。”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皆不语。
训练营的所有人从小就会被洗脑,他们是为皇权而生的,自然也知道那个贵人是为何事而来,亦知道出了训练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为圣上卖命。
他们就是宦官为皇权而培养的暗卫,负责暗中保护皇帝的安危,除此之外就是给皇帝办明面上不方便办的。
见不得光,亦见不得人。
顾之行等人来到大堂,发现里面无比热闹,一大批禁军手持弯刀站在两旁,上位坐着一个依然穿着寻常服饰的人,手里端着茶盏,低头喝了一口,似乎不是很合口味,就给放下来没再碰。
而向来蛮横的总教头像个老鸨似的,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见他们到了,便弯腰讨好似的:“张少监,人都到齐了,您看看怎么样?”
顾之行听见他称“张少监”尘封已久的记忆才记起来,他是把自己送进训练营的人。
几年过去,这人除了眼尾的细纹多了些,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张少监拿细长的眼睛一一扫过站在下方的十几个人,扫过顾之行时,也没有停顿,好似不记得他这号人。
他依然笑不过眼底:“我是个门外汉不懂这些,不过鲁教头训练培养的人,自然是很好的。”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角:“时候不早了,圣上还等着我的消息,我就不便久留了。”
鲁教头闻言,哪敢真留他,连忙跟上去,用眼神示意老仆把一个长盒送到他眼前:“这个是我孝敬个少监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少监笑纳。”
张少监拿眼去看,不但没有笑意,反而脸色一变,竖眉呵斥道:“鲁全,当今圣上最讨厌行贿之事,如你当着众人面就送我如此大礼,是想陷害我不成?还是嫌这总教头坐得不够,要进牢里坐坐?!”
张少监说得正气凛然,成功把鲁全吓得“噗通”一声跪地了,看得人咂舌。
鲁全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拍马屁能拍到马腿上,无比惶恐道:“这,这……少监明鉴,给我八百个胆子都不敢陷害您老啊,我,我是一时糊涂才……”
张少监冷眼看他,忽然一笑,俯身拍了拍鲁全的肩膀:“好了,起来吧,我也相信鲁教头的赤胆忠心,所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这回我就当没看见,我们下次再聚,如何?”
重拿轻放,既表明了立场又不至于得罪他人,哪怕他只是一个小人……
“是,是……”
鲁教头被扶起,还是一副没缓过神来的样子,见张少监要走,才急忙道:“恭送少监。”
张少监走到顾之行面前停下,顾之行自然侧身后退,作辑:“恭送太监。”
张少监淡淡“嗯”了一声,被众人拥着往外走。
*
皇宫,紫宸殿,炭盆将殿里烘出一片暖意,可上方的人却依然用金雀裘皮大氅,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时不时咳嗽声就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半响,李暨:“黄忠,你去看看人回来了没有?”
“哎,老奴这就去问问怎么回事?”
在旁边伺候着的黄内侍监,立马要躬身退下,一名小宦官突然跑过来附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李暨轻飘飘地看过去:“怎么了?”
黄内侍监立马呵斥着:“圣上问你话呢!还不快回答!”
小宦官被呵斥的身体一颤,结结巴巴道:“张,张少监回来了。”
黄内侍监又训斥道:“真是没眼色的东西,那还不快滚下去?让他们进来!”
“是是是。”
小宦官被吼得心惊胆颤,马不停蹄地滚下去传旨了。
不一会儿,张少监低头进来了,为了不惊扰圣体,他只带着一人进殿面见圣上,其余人皆在殿外等候。
“圣躬安。”
顾之行也学着张少监的模样跪下:“草民顾之行参见圣上。”
“起身吧。”
李暨手拿着暖炉,在吕内侍监小心地搀扶下走了下来,正好和起身的顾之行目光对上。
这位帝王没有话本子上说得那样威严不可攀,反而像个寻常病弱之人,双颊凹陷,颧骨很高,被病痛折磨而骨瘦嶙峋的身子骨甚至连龙袍都撑不起来。
“大胆!”
随着一声呵斥,还没等顾之行回神,就被张少监钳制住肩膀,又硬生生跪了下去。
黄内侍监还在怒斥:“真是反了天了,谁允许你这样直视圣上的!”
顾之行将头低下,认错:“草民只是第一次见圣上,一时被天家威严所震慑才晃了心神,请圣上恕罪!”
李暨微微眯起眼睛,他回想着刚刚顾之行的神色,眼神变得幽深,却并没有纠结顾之行的冒犯,反而问:“你说你叫顾之行?”
“是。”
“嗯,我在名册上看过这个名字,你是商贾之子?”
“是。”
李暨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只是拍了拍顾之行的肩膀,顾之行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经年不散的药材味。
李暨:“好好做事,朕不会亏待你。”
顾之行姿态谦卑:“是。”
顾之行退了下去,张少监原本也要跟着退下去却被李暨叫住了。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得惊天动地,黄内侍监在旁边又是替他顺背又是递茶漱口。
好半天他才缓过来:“小张子,你们说朕花了那么多心血,以七载为期培养的这群人,真的有用吗?”
张少监无比温顺:“圣上圣明,培训之人皆是武功高强,不惧鬼神之人,自然是有用的。”
“那朕终于不再惧怕梦中恶鬼,可以睡个好觉了。”
*
在宫中当值的日子其实并不轻松,顾之行要日夜在暗中守着李暨,在他批阅奏折的时候,上朝的时候,还有就寝的时候……
幸好李暨不好女色,很少去后宫,除了每月定期去看望张昭仪和二皇子外,几乎每天都睡在紫宸殿的偏殿里。
宣政殿,文武百官各站一方,吵得不可开交。
而李暨坐在龙椅上,脸色已难堪至极。
这次争吵的无非是花朝节将至,该不该在大张旗鼓的去钟南山的普陀寺庙为国祈福。
在李暨示意下主张去钟南山举行“祈福”仪式的左拾遗上前:“按照旧例,我国每年都要举行“祈福”仪式,今年自然也要做!一是祈求国运连绵;二是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三是让他国民众看看我国实力!有何不可?!”
说来说去,不过空话连篇,形式主义。
而持反对意见的理由就有很多了。
太师崔文豪年近古稀,还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上前劝诫:“圣上,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①。如今税收严重,民众已不堪负重,再加上近几年的天灾,国库吃紧,祈福之事,还请陛下三思啊!”
句句都在戳李暨的心窝。
“太师你大胆!”
李暨拍桌,一时急火攻心,咳嗽得越发厉害:“咳咳咳……祈,祈福乃国事,是我朝祖制,如今传到了朕这,朕难道连祭拜祈福都不可以了吗?!”
“这……圣上明鉴,老臣绝无此意啊!”
崔文豪立马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上一秒还说着没有这个意思,下一秒就细数祈福之事为何做不得:“只是一来祈福圣上要吃斋念佛,静坐半月,我们打扰不得,朝廷政务就没了决策,各项政策也就推行不了。”
“二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圣上迁居,可谓是大事,各项安排处处都要使银子,可如今……国库实在无甚银子啊!”
声声泣血,句句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