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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迎亲 林安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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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澜给他出主意,在家门口和新娘要走过的路两边多多摆放一些花卉。
这个季节花卉不如春夏季多,主要就是菊花。
和后世菊花多用于祭奠故去之人不同,时下菊花象征着吉祥长寿,用于婚仪场合也非常合适。
因为林安澜早有这想法,怕时下菊花品种太单一,不够丰富,提前让阿昌培育了一些晚开花的月季,和菊花搭配着一起布置。
季节所限,不能做得更好,不过对现在的人们来说,这种场景已经足够惊艳梦幻。
林大郎指挥人从林安澜的院子搬月季,站在院门前看了看,然后对林安澜说道:“你这座四季花拱门,霜娘必然喜欢。”
林安澜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架子做起来简单,大哥可以让人照着做。明年春天剪些花枝移栽,再等上两年就能和我这个一般模样。”
她大哥出去一年,果然是经历得多了,脸皮都变厚不少,竟然开始打起她月季拱门的主意,说起话来没有丝毫不自然。
去年住进小院,林安澜就着手布置这里,用木头和铁条做了个拱形的架子,书斋花园里有爬满墙的红色月季,她费了好大功夫理出几株带长枝条的移栽过来,牵引花枝爬在架子上,才能这么快成形。
这个叫做红色龙沙宝石的品种多季节开花,打理得好能开到冬天,所以现在还有不少花朵,看起来的确好看,又是喜庆的红色,难怪林大郎会看上。
不过这也是林安澜的心头爱,直接送给林大郎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便是成亲用也不行。
林大郎被拒绝,颇有些遗憾,恋恋不舍地上上下下看了许久,见林安澜一直面色不善地盯着他,才叹口气背着手离开。
再看下去,澜娘就要开口赶他了,早走为妙!
林大郎走得都不见人影,林安澜尤不放心,交待香菊道:“和底下人都说说,看见大哥和他院里的人都警醒着些,别不知不觉让人把花都给挖走了。”
香菊笑着称是。
其实大家都知道林大郎不至于如此,再说,挖花哪能没有动静?而且这几株月季早就将架子爬满,互相缠绕在一起,除非将架子和花整个搬空,不然难以移走。
因从林家湾到梓州需两日路程,当然不能在九月初八的正日子出发去迎亲。
对此两家早已商量好,九月初二林大郎带着迎亲车队和聘礼出发去梓州,因车队载着重物走不快,应当在初四到达,直接将聘礼送往戚家。
之后林大郎和迎亲的人住在梓州自家的宅院里,休整一日,初六早上去戚家迎亲,初八到林家湾。
时下举办婚礼是在黄昏时分,而非正午,时间来得及,到得早了还要在童山县停留一下呢。
届时戚夫人和戚家郎君会亲自送嫁,住在童山县。
初十林大郎和戚语霜三日回门就去童山县,之后戚夫人他们便回梓州去。
迎亲的人早已选定。
林大郎的两个同窗为了参加他的婚礼留到现在,定要跟着去。林二郎和林四郎也在其列。三郎和五郎被留在家里帮忙准备。
之所以选他们俩,是因为林二郎年长,可以帮着做事、出面迎来送往;林四郎单纯是因为诗才极佳而被选去的。
时下迎亲,必须要作诗,还不止一首。诗做得好,迎亲时受到的‘阻碍刁难’也会小很多。
林大郎自己提前准备了一些,带上林四郎是以备不时之需。
林安澜则要作为迎亲仪仗中金童玉女的‘玉女’身份前去。
金童持烛,玉女捧镜。寓意前程光明和婚姻圆满。
林安澜的职责就是在接到新娘后回家的路程中陪伴新娘,为她引路,搀扶或传递物品。
其实只是一个象征,戚语霜带的有侍女,也不需要她来做这些。
这次是去办正事,林安澜只能把阿金留在家里。并且在无人的时候嘱咐阿金在她回来之前不能进书斋。
因为阿金进书斋没有限制,不管与林安澜距离多远都能进去,可出来的时候必然在林安澜周边方圆二里范围内。
这是林安澜多次试验得出的结论。
阿金即便比别的狗聪明,思想也是简单的,它从书斋出来,小脑袋里最先想到的落脚点就是林安澜身旁。
为了不让阿金从书斋里出来时凭空出现在自己身边被他人看到,林安澜特意训练了阿金一阵子。
比如说,之前在学堂读书时,林安澜让阿金只能从距离学堂外几百米的一处林子里出来。
林子不大,里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几块大石头堆在一起,中间的空隙刚好可以容纳下阿金的身躯。
林子里有人也无妨,只要不被他们看到阿金是凭空出现的,即便大摇大摆从石堆里出来,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狗嘛,从哪里钻出来都正常。
是以林安澜上学堂四年,阿金从未引起过什么怀疑。
而林安澜在家的时候,阿金只从她卧室的床底下出来。虽然侍女们总是疑惑阿金是什么时候进的屋,但也未起过疑心,而且阿金从不捣乱,也没人责怪,时日久了便不在意了。
可现在林安澜要出远门,阿金若是进了书斋,再出来就回不来林家湾了。家里人长时间找不到阿金,会着急的。
阿金不能跟着去,林安澜将它托付给周佩宁照料。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照管的,厨房每日早晚会给阿金做饭,中间时不时给些零食吃,不吃也不会怎么样,饿不着它。水碗放在院子里,定时添水即可。
林五郎看到还想争夺短暂的‘抚养权’,林安澜只好询问阿金的意见。阿金看都没看林五郎,坚定不移地站在了周佩宁身旁。
这下可把周佩宁高兴坏了,蹲下身子抱着阿金好一顿抚摸。
林五郎给自己找理由:“定是我在书院时日长,与阿金见得少,它与我不熟的缘故。”
林安澜笑笑没说话。其实真正原因是阿金待在周佩宁身边比较自在,因为周佩宁不会强制让阿金待在自己身边,再时不时突然凑过去抱它,而林五郎会,他潜意识里还是把阿金当玩具。
而跟着周佩宁,即便要跑出家门去村里玩也只会得到一句别跑太远,早点回家的话语。
相比之下,阿金自然是愿意跟着周佩宁。
安顿好阿金,林安澜没什么可牵挂的。初二那天,天色尚黑之时林安澜就起床了。
怕路上出什么意外耽误时辰,迎亲队伍要早早出发。这件事若是迟到,双方面上都不好看。
充当‘金童’角色的,是族长的小孙子,林安桃的堂弟,名字叫林峰。
林峰和林安澜年纪相当,比她大两个月。终归是八岁的小孩子,林峰的娘汪氏不放心他,也怕说话做事不当给林家惹来麻烦,便跟着照顾。
林安澜对汪氏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个妇人能被族长看中做长媳,自有过人之处。
因为要拉聘礼,几乎用上了家里所有的马骡,就这都不够,还在县城的镖局租了十几辆车。
车辆紧张,林安澜便请汪氏二人和自己同乘一辆。
她坐的车是自己专用的,也是新近才打出来。以往出门她都是和周佩宁用一辆,鲜少单独乘车。
最近准备拉聘礼的车,新打了几辆。周佩宁便想起林安澜来,拿了好料子出来给她打了辆‘专车’。
林安澜收到车后自然很开心,让香菊和冬梅着手好好装饰了一番,力求漂亮整洁又舒适。
但她也没那么小气,不介意别人坐自己的车。看到马车紧张,便张口和负责管事的福顺说让二人和自己坐一辆。
她也是看汪氏和林峰穿戴整洁干净,行事并不邋遢才愿意的,不然她也不舍得自己的新车被弄脏。
正为怎么安排汪氏他们而发愁的福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长舒一口气。
主要这二人身份特殊,坐哪辆车都不合适。
若是只有林峰自己,将他塞到郎君们的马车上就是了,左右也占不了太大的地方。
可有汪氏跟着就不合适了。但迎亲队伍女人少,除了林安澜就都是侍女婆子们。这些人都是坐在后面的驴车上,好多人挤一起,有个位置坐就行。
汪氏又不是他家的仆人,不好这么安排。可马车又实在是吃紧,管事的正头疼呢,林安澜这吩咐可谓是及时雨。
汪氏带着林峰上了马车,见车内装饰地这么好先是惊叹了一番。她也不怕露怯,笑着夸了一遍,又谢林安澜。
她的语气并不夸张,只小小自嘲两句,不到自贬的地步。
林安澜听罢笑道:“我这车才不算什么呢,只是这么布置比较舒适。伯母快别说谢我的话,若不是为了我家的事,伯母和族兄何必出这趟远门呢?本该让你们单独乘一辆车的,只是实在吃紧,只好委屈了。”
汪氏摆手说如果不是这次的事,她说不定一辈子也去不了梓州城,还是沾了光了,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可是见了大世面了。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便安静下来。
林安澜心想,汪氏的确很会说话,既不扭捏也不张扬惹人厌,分寸把握得很好。
而同时汪氏也在心中感叹,大户人家和自己家差别的确大。林安澜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说话做事就已经非常得体周到了,而林峰呢,接人待物一点儿都不会,不然自己也不会不放心非要跟着了。
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儿子,汪氏又转过来想,知足常乐。把林家单拎出去,和村里其他人家比,自家儿子已经很不错了,不然林家老爷也不会挑她儿子来做金童。
虽然其中有自家公爹的面子在,可林峰比其他男孩子懂事知礼也是事实。
她这一辈子也就这四个孩子了,大女儿已经出嫁,与自家只隔了一个村子,如今在婆家已经站稳脚跟,日子还过得去。三个儿子都在读书,大儿子虽然读书时日长,天赋却未必好,到如今都没读出个什么名堂。前年个林家开在山里的书院招生,他都没考上,都快成亲了还窝在村里的学堂读书。
不过她并不怎么担心。看公爹的意思,是要带在身边培养成以后得村正。若是运气好,说不得还能混个里正当当。
二儿子呢,和他大哥差不多,不过就没长孙的接班人待遇了,公爹隐约透露出的话头是想让他试试考县衙的小吏,虽然有些困难,但可以一试,实在不行,如今村里的蜡烛作坊和每年稻田鱼出售的事情可以交给他管理,也算有事可做。
这小儿子,自打前年上学以来,任先生就夸过他聪明,汪氏自己也觉得他比上面两个机灵,好好教导说不准将来能有一番成就。
她也不贪心,能走出林家湾到县里做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