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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冲突 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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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很快来到事发地点,此时众人都被争吵声引来,站在附近看热闹,二人最初离她们远了些,落在后面。
遇到也是匆忙赶来的杜绮云,楚惜音指了指里面问道:“怎么了?”
杜绮云面上带着焦急,摇头道:“我也不知。方才碰到张长史家的小姐邀我一起看花说话,她们还想投壶,我们便分开了。”
楚惜音便让身边跟着的霄练开路往里走。
“你不要血口喷人,咱们不过争论几句,如何能说跋扈?”林安澜未见其人,她们的声音却很清晰,这是庞小姐在说话。
“哼!只看你现今的模样就可看出你的本性,往常还不知道做过多少专横霸道之事!”这便是丁千丽的声音了。
处于事情中心的两人,互相怒目而视,丁千丽身边站着丁千巧,扯着她的袖子不想她再将冲突升级,但丁千丽丝毫不理会,挣脱开后还往前多走一步,正对庞小姐。
而庞小姐身边只有侍女,主子和别的小姐吵架她们不敢插嘴,只好用表情来同仇敌忾。
庞小姐气急,伸手指着丁千丽:“你…你污蔑!”
她有些慌乱,偏她还没有个帮忙的人,丁千丽虽然也只是一个人说话,丁千巧并没有帮忙,不过二人站在一处就比她气势足些。
想到这里她眼前一亮,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很轻易就看到几个长居成都府的小姐们,赶紧开口点名喊人,一连说了五六个名字,又看向丁千丽:“她们都是成都府的人,我平日行事如何,总比你这个只见过我一次的人清楚,让她们来说!”
丁千丽非常不屑,她从林安澜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心中对于庞小姐跋扈这件事是非常相信的,被点到名的那些人只要说实话,她稳赢。
不过丁千丽觉得还是不能让这些人说话,索性她已经和庞小姐对上了,冷哼道:“你祖父是剑南道节度使,长居成都,她们迫于你家的威严,哪敢说实话来得罪你?你也不用叫人,她们作的证不可信。”
丁千丽虽然心直口快,也不是没有一点脑子,本来只是她和庞小姐两个人的矛盾,此时若真把这些人给牵扯进来了,不管她们说不说实话,自己就已经得罪了她们,所以她干脆不让这些人有说话的机会。
丁千巧在一旁看着,见堂姐还没完全被冲昏头脑放下了一点心,虽然说的话有暗指成都府的小姐们惧怕权贵的意思在,好在没将事情扩大,不然就更不好收场了。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小姐们也微微松一口气,确实如丁千巧所想,丁千丽的话虽然不好听,可也给了她们一个台阶。
一个是节度使家的小姐,一个是县主的亲表妹,她们怎么说都会得罪其中一方。
庞小姐被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此时围观众人看到楚惜音过来,连忙给她让位置,跟在楚惜音后面的林安澜视野一下子就开阔起来。
庞小姐也注意到了这边,先看到的是楚惜音,然后就是林安澜。
她心下一转,赶紧说道:“既然你说她们作的证不算,那就让林家小娘子说。我们先前见过,她家住在梓州,虽也是剑南道人,但我庞家又不能专门跑到梓州针对她。”
林安澜愣住,她刚过来啊,怎么就扯到了她的头上。
丁千丽也怔了怔,随即怒道:“咱们俩的事,你能不能别总牵扯别人!”
庞小姐似乎把林安澜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不理她,直勾勾的看着林安澜。
林安澜无奈,果然多口舌还是不对的,她要是不对几人说庞小姐的事,丁千丽也不会抱着对庞小姐的固有印象,吵起架来直指对方霸道跋扈,云霞轩那次的经验告诉她庞小姐喜欢别人说她随和,自然也就不喜欢别人说她性子高傲蛮横了。
她虽然不知道两人因为什么发生的争吵,但现在事情的矛盾点已经不在最初了。
林安澜当下没有什么好办法,想了想还是得站在丁千丽那边,只是也不能直说庞小姐本人如何如何,不如从她几个奴仆身上下手。
她还未开口,就见本在她侧前方的楚惜音往旁边一个迈步,挡住了她,说道:“庞小姐何必为难他人?我表妹说你跋扈,或许不是你的所作所为不妥,而是底下人打着你的名号行事不端呢?世人自然把这笔账记在你的头上。”
林安澜看向楚惜音,她方才就是想这么说的,只是楚惜音此时出面更合适,她的话更有分量,还能顺便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庞小姐愣了愣,楚惜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表妹这听风就是雨的性子也不对,不能在大街上听人议论几句就认为庞小姐是那样的人,还不快向庞小姐道歉。”
丁千丽有些不服气,可看楚惜音正瞪着她,还有围观的人群,默默低下头,朝庞小姐屈膝一礼:“表姐说得对,我轻信了他人的议论,方才气盛间言语不妥,向庞小姐道歉,还请你原谅。”
庞小姐不想这么结束,她想分辨到底,可还是那句话,在汉王府的主场中,又有德阳县主在场,她无可奈何。
她也不是傻子,冷静下来一想,现在这局面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她家里肯定是不愿意和汉王府交恶的,便也努力缓和表情接受了丁千丽的道歉。
楚惜音见状微微一笑,朝众人说道:“诸位今日是来赏花的,本是乐事,别被一些不愉快扰了兴致。些微小矛盾,大家一笑置之吧!”
众人闻言赶紧附和,很快散去又恢复成三五成群赏花游玩的状态。
庞小姐也带着侍女径直离开了水榭花圃范围,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才气急地捶了几下身旁的树。
跟来的侍女不敢出声,由着她发泄。
半刻钟过后,忽闻庞小姐没有感情的声音:“方才她们说的,家中下人在外作恶的事,是真的吗?”
打头的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婢子们平日里跟着小姐,几乎是寸步不离,底下的事情婢子们也不清楚。”
庞小姐长叹一声,会有人这么说她,大概率不会空穴来风,尤其是德阳县主,没有点把握不会这么说。
她现在已经无心参加这赏花宴了,赶紧去查清楚到底有没有下人在外面兴风作浪败坏她家的名声才是她当下最想做的事。
带着庞小姐来的是她的祖母,难得来一次汉州,剑南道叫得上名号的人又难得聚得这么齐,庞家祖母是有心多留几日和一些人聚一聚的。庞小姐又耐着性子等了三日才得以回家。
回到家后迅速调查底下人的事,果然发现有许多下人打着庞家的名号欺男霸女,横行无道。
尤其是庞小姐的车夫,因为是庞节度使专门挑来会功夫的人给庞小姐当车夫兼护卫的,庞小姐素日里也很尊敬他,谁知他平日里每每和商户要好处费,经年累月下来已经是一笔大数目。
不仅如此,素日里庞小姐的马车若是惊了行人,有受伤的,庞小姐会掏钱给这些人,除了看大夫的花费,剩下还能有不少。因为庞小姐自持身份,都是交给车夫和几个仆从去办。
结果可想而知,这钱不仅落不到受伤的人手中,还会被几人威吓,只要有人露出一点不忿,又要挨一顿打,最严重的是前年有一个受了伤又被打了一顿,家贫没钱医治,没拖多久就去世了。
庞小姐怒不可遏,雷霆手段清理了这些人,又打点医药银两派人去被车夫几人害过的人家中赔礼道歉。以防先前的事发生,还派了贴身的侍女跟随。
如此一来,庞小姐吃了教训,日后出门低调了许多,也不在闹市人多的地方行快速马车了,庞家的名声经此一遭还好了不少。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众人散开后,楚惜音脸落下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丁千丽低着头一言不发,丁千巧叹息着将事情经过说了。
方才郑家七郎的诗作一出,惹来诸位贵女们好一阵议论。除了诗作,话题焦点就在郑七郎的容貌上。
庞小姐喜欢华服美饰,自然也喜欢美郎君。她曾见过郑七郎几面,芳心暗许。
此时见这么多人都喜欢郑七郎,暗自比较起来。最后发现不算德阳县主,在场她当属第一人,说话间就有些表露出来。
众人听了不忿,不过言语间还算友好讨论,说是揶揄逗趣也行,到不了吵起来的程度。
丁千丽呢,因为林安澜的那些话,天生不喜庞小姐,说的话就重了些。
庞小姐一听便耐不住了,德阳县主她不敢如何,丁家她还无可奈何吗?于是更说了几句难听话,大意是讥讽她丁家不过是出了个王妃才靠上汉王府这棵大树,不然早就没落到回乡靠种几亩田地来支应生活的程度,丁家的女孩也不配出现在这等赏花宴上诸如此类的话。
她话说的难听,但也一定程度上是实话,就戳中了丁千丽的痛处,怒上心头没控制住便大声说庞小姐跋扈,之后的争吵大家也都听见了不用再说。
“你呀你!让我说什么好!”楚惜音指了指她,差点就戳到丁千丽的额头。
这时戚语霜和詹家姐妹快步走过来,看到林安澜就把她拉到一旁问:“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怎么看着还差点把你牵扯进去?”
林安澜摇摇头,低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戚语霜看她最后也没什么事,松了口气,低声道:“你和县主交情如何我不知道,看她方才也护了你周全,我没甚担心。但其他人咱们了解不深,不该说的话你不要说。”
戚语霜有些后怕,若是丁千丽方才口无遮拦直接拉林安澜出去作证,说这些事都是林安澜说的,得罪庞家且不提,也落下了爱口舌的坏名声,这才是大大的不妙。
林安澜低下头:“我知道了戚姐姐。当时也是话赶话说到了那里,以后会更小心的。”
戚语霜也不再多说,自己虽是林安澜的未来大嫂,但现在还没过门呢,何况确实如她所说是话赶话,说这么几句也就够了。
“要不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吧。”戚语霜还有些不放心。
林安澜看对方眼睛里装着担忧,便点了点头。
那边楚惜音注意到四人说完了话,适时走过来:“澜娘,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丁千丽和庞小姐道歉时有多不乐意,现在就有多痛快。
她上前拉住林安澜的手说:“对不起澜妹妹。我知道我嘴快,可就是改不了这毛病,尤其着急的时候就顾不得了,还请你见谅。”
林安澜摇头道:“你也没说出我来,不打紧的。”
丁千丽又是好一番道歉,最后还是戚语霜插嘴道:“丁小娘子再道歉下去可就要开席了,说到底也没什么紧要的。方才我见了几个朋友,和我家也都沾亲带故的,想带澜娘去见见,丁小娘子还是赶紧把澜娘还给我吧。”
她这么一说众人都笑,氛围陡然松下来。
林安澜便和几人作别,乖乖跟着戚语霜走了。
戚语霜说要带她见人,也没有说谎,的确是去见了。
刚说了几句话,就有侍女来请人,说是快到开席的时间了,请诸位去祥临台前就坐,准备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