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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恶咒(新修) 孟祈年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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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脸色一变。
“好久不见啊,沈师姐。”
剑拔弩张之际,屏风后,青年一身明黄锦服,袖口、领口同样是神鸟图腾,长发由金质发冠束成马尾,耳垂宽厚,戴着金镶玉的耳坠。他生得一副好皮相,眼尾上挑,显出不近人情的冷漠来。
这样的打扮,全身上下都写着——有钱、不好惹。
门口守着的几人恭敬退到两边,“少主。”
林心栎被他满身珠翠震了一瞬,低声吐槽,“此人好生招摇。干脆裹着金子到处跑算了。”
陆茗来摆了摆手,甩着腰间的翠玉玉佩,偏头看着沈覃瑶笑道,“沈师姐,多年不见,真是愈发威风啊。”
“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让人讨厌。”沈覃瑶将白荼别回腰间,“你非我门中人,不必叫我师姐。”
她眉眼冷寒,“带着你的人来仙门闹事。陆茗来,谁还能有你蓬羽仙岛少主的威风大呢?”
闻言,陆茗来脸色微妙一变。
“把你的人都给我撤了,要是被宗主知晓,凭那几年微薄的教习之谊,你以为他能放任你如此胡闹?”沈覃瑶不再看他,转向一边,目光在虞双脸上一滞。
陆茗来脸色不好,却也自知理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身后几人一眼,他还要再说什么,顺着沈覃瑶的目光,终于将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虞双,被这张脸震住了。
不过他可没有沈覃瑶稳重,不由得失声惊呼,“你!怎么会……?”
虞双抱臂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便是月前入选的那位虞双?”沈覃瑶毕竟年长一些,面色一定,“我听十二峰的前辈说起过你。”
她上月带着弟子去山下皇城赈灾,前几日才回来,便已然听闻有位与虞绛七八分相像的女子拜入门下,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今日措不及防看见这张脸,还是被惊了一瞬。
怎么会如此相像?
虞双又看了一眼陆茗来,两相对比之下,沈覃瑶的知书达理令她更感欣慰,虞双和善一笑,声色温和地道,“是我,沈师姐。”
她唇角微弯,夸赞,“师姐好生厉害。”
沈覃瑶被这双眼看得莫名不太自在,抿了抿唇,耳尖红透了,“哈哈哈,谢谢师妹夸奖。”
陆茗来有些征愣地道,“虞双?”
虞双又看他一眼,冷冷哼了一声。
这一眼莫名让他全身发寒。
好熟悉。
很久前师父教他剑法但他学不好的时候就是这么看他的。
不过也只有一眼,面前女子就挪开了视线,转而拉住林心栎的手,“出了这样的事,真是叫人难看,换个地方吃好了,我们走。”
她弯着眼转向沈覃瑶,“师姐要一起吗?”
沈覃瑶愣了愣神,点头答应了。
几人这就忽视掉陆茗来转身要走了。
蓬羽少主急道,“我呢?那我呢?我能一起么?”
“…………”
沈覃瑶转身,意味不明地打量他,“你啊。”
陆茗来睁大眼睛,期待看她。
沈覃瑶,“…………”
本来就蠢,像现在这样瞪着眼睛看人显得更蠢了。
她微笑道,“我们可没这个福气,金贵的大少爷自己一个人去吃吧。”
陆茗来,“…………”
**
桌上。
虞双随意点了几道菜,简单问过几人意见后,店家拿走菜单。
林心栎很拘谨地看着眼前这位传闻中的大师姐,白陌刚被沈覃瑶提着耳朵骂了不敢说话出声,沈覃瑶对着虞双这张脸就莫名有些施展不开,虞双困得打盹,撑着下巴也不说话。
一片安静。
“…………”
白陌一刻不说话就难受,忍了半天终究是没有忍住,“那个,嘴能张一张吗,好安静我受不了。”
沈覃瑶咳了一声,这才开口,“虞师妹,容我冒昧一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那位已故的宗主夫人么?”虞双笑意吟吟打断她,“很多人说过了。”
沈覃瑶摆了摆手,眼里低落下来,“不是的。”
她放轻声音,重复着说了一遍,“不是的,她是虞绛,不仅仅是宗主夫人。”
“可已经很久没人再叫她的名字……甚至是记起她了。”
虞双愣住了,半晌才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像是终于有了些兴致地问,“是么?那她是个怎样的人呢?”
“虞前辈是世上顶好的人!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没有她和恩师,就没有我的今天。”沈覃瑶眼眸明亮。
虞双笑意滞在嘴边,发愣地撞进她明亮眼眸里。
这位稳重的大师姐像是被打开了什么话闸子,滔滔不绝的说了很久。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的,虞前辈虽然不能修炼,但剑法一绝,更是以凡人之身成为降春剑主,早孟师叔两年便将长生十二式融会贯通,若论及此道,怕是连孟师叔都要逊色她很多呢!”
虞双跟着她笑起来,眼里温和。
*
长生界。
陆茗来一改之前的嚣张样子,乖顺跪在碧玉石阶上挨骂。
“在仙门纵容手下伤人,还包店?”孟祈年额角青筋暴起,“陆辰你真是反了天了,把你那些侍从给我弄走。”
“哦。”答完,陆茗来抬了抬眼,又觉得委屈,小声狡辩,“我又没想着包店,我一进去他们就……”
孟祈年冷冷瞥他一眼,陆茗来一个哆嗦,闭了嘴,又老老实实跪好了,“孟叔叔我错了。”
“你这几年在山下是如何行事的,我也略有耳闻。”孟祈年走下石阶,从袖里掏出一份书信给他,“你父亲昨日写给我的,看完再回话。”
陆茗来拆开信封,两页纸掉下来,一份写着孟宗主安,另一份起笔是狂狷的五个字——不孝子亲启。
陆茗来,“……”
嘴脸!这就是嘴脸!
整封信读下来,他亲爹的大概意思是——儿子长大了,纨绔难以管教,他要和夫人过二人世界懒得管,听说孟宗主要收徒,所以把人赶到仙门来,做不了弟子也没关系,收留他做个打杂的小差什么的都可,总之随孟宗主管教,别把人弄死了就行,陆仲羽拜谢仙门大恩。
“……………”
陆茗来天塌了。
“明白了?”
陆茗来浑浑噩噩点了点头,整个人都沉浸在被亲爹放逐的悲痛中。
孟祈年被他满身金银珠翠扎得眼疼,摆了摆手,“你,这些东西都摘了放箱子里去,偏殿有弟子服,给你一柱香时间,收拾好去见你蒋姨,她来安排你。”
*
于是一柱香后,文定峰,四人再次和换了衣服人模狗样的陆茗来打了个照面。
彼时陆茗来正花言巧语哄得蒋怜春合不拢嘴,一转身见到四人,很高兴的挥了挥手,“各位好啊,又见面了。”
他打开一把镶金嵌玉的折扇,颇为风雅的给自己扇着风,眼神毫不遮掩的看向虞双,心底略微疑惑。
收到招呼的几人看起来并不像他一样高兴,林心栎很沉默的看着他手里的扇子,忍不住问,“热吗?”
陆茗来自然答,“不热啊,我就是有钱爱装。”
“…………”
还挺诚实。
虞双捏了捏额心。
蒋怜春毫无所察,见几人打了招呼,有些奇怪,“你们认识啊。”
白陌,“不熟。”
虞双,“不认识。”
林心栎,“……”
蒋怜春,“?”
陆茗来拉着她的胳膊笑眯眯道,“蒋姨,他们开玩笑呢。”
“你们三位都住这儿?”他眉梢一抬,“那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变熟。”
“?”
沈覃瑶皱了皱眉,“哪里的时间?”
“宗主叫我安置茗来。”蒋怜春笑道,“今日起他便住在文定峰,同你们一起上课了。”
“…………”
沈覃瑶转向他,疑惑道,“蓬羽岛没有你的安身之处了么?”
“很遗憾,现在没了。”陆茗来耸了耸肩,“我被我爹全权交给仙门了。”
*
次日一大早,三人拖着惺忪的睡眼到了白苏的丹学课上,还未进门就听见了陆茗来的声音。
“各位同门好啊,我是陆茗来,初次见面,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学堂里一片哗然。
三人面面相觑,踌躇着推开门——
成箱的金玉被堆放在地面上,陆茗来摇身一变,成了散财童子,赢得满堂喝彩。
“小小心意,收下吧都收下吧。”
“…………”
他在一片吹捧声中得意转身,看见门口三人,眼里更亮,“师妹师弟!!”
白陌震惊了,“你这是……”
陆茗来哈哈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啪”一声将折扇合拢,掷地有声道,“每日散财有助于修行,当然,能让各位同门开心是我的荣幸啊哈哈哈哈哈。“
他还没笑完,周边突然一片寂静。
虞双略带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
林心栎惊恐睁大眼睛,看向他身后。
“……”
散财童子终于意识到不对,笑意凝固在嘴边,僵着身体转过身。
孟祈年站在他身后,冷如霜雪的眼里没有一丝波动,视线从堆积满地的金玉挪到他脸上。
一瞬间里,陆茗来想了很多很多,从身前到身后,又想起蓬羽岛里那两只他钟爱的灵兔,彻底的心如死灰了。
“陆茗来。”
他平静道。
陆茗来根本不敢出声。
几息后,孟祈年单手拎着他的衣领连带着地上的那些东西一齐扔出了学堂外。
完事后,他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冷淡视线掠过堂内的每一个人,才开口,“今日白苏长老告假,我来代课。”
学堂里多数人都是头一次见到这位天下第一人的真容,一时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言语。
整节课都离奇安静。孟祈年讲课并不枯燥,甚至出乎预料的能让人提起精神。
虞双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听着,视线停留在他雪白长发间,眉心下意识蹙起。
“……就像这样。”他抬手示范,右臂衣袖随着他的动作滑下,露出一节肌肉流畅的手臂,而他手腕处,一道极为古怪的图腾,形如鸟兽,鲜红刺眼。
墨色衣袖又落回去,台上的人还在继续讲课。
虞双视线径直落在那处,脸色骤然变了。
她怎么会不认得那道图腾?
那是自她六岁起便死死打在她身上的烙印,是困了她二十余年的枷锁,是世上最为狠毒决绝的邪道恶咒,第十六夜。
这道恶咒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
转命咒。
可孟祈年身上为什么会有转命咒?
这世上又有谁能给他下这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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