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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夺魁(二更) 虞绛,“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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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比武第一日结束,只有十六人晋级到第二轮。
白陌也止步于此,他喜气洋洋数着青云榜上自己的排名,显然对八十三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他还不到二十岁,还能参加两届的仙门大比,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成绩已然十分难得了。
白苏坐在云台上,听着周边的恭维声,嘴角压不住笑,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然后挨个说,“犬子不才,犬子不才。”
下一刻,犬子跳上云台,健步如飞冲过来,“娘!娘!我是八十三!是不是特别厉害!”
白苏眼见着儿子像猴一样跳过来,无奈的笑了笑,被猴儿子抱了个满怀。
蒋怜春也偏开脸笑起来,余光瞥到孟祈年的视线,她没有错过那视线里压抑不住的眷恋,轻轻蹙起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虞双”。
蒋怜春笑意微滞,心里涌出一丝狐疑。
可他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虞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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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比武第二日。
被淘汰了这么多人,可演武场却依然热闹,晋级的十六位弟子像昨日一样领了抽签结果。
他们其中的大多数人攥紧手中的光签,生怕抽到虞绛和墨寻欢这两个煞神。可签运却邪门得让人咂舌,虞绛的签条上,赫然映着霍韫二字。
继陆茗来和霍韫之后,又是两个夺魁热门对打。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云台上长老们也坐直了。
霍韫看着签条,好半天才抬头,眼眸却亮得出奇,他敷衍应过周边同门的关切,快步上了擂台。
又过了几息,虞绛才慢悠悠走到擂台上。
“虞双道友,多日不见,还未谢过你在沉山秘境中的相救之恩。”霍韫拱手行礼。
“不谢。”虞绛抬手,“请指教。”
霍韫深吸了口气,最初他只是惊叹于此人的天赋,可在之前的试炼中,虞双表现出的实力已远超他的预期,是个足够强劲的对手。
他面色凝重指尖飞快结印,周身灵光乍现,他结阵的方式和虞绛此前见过的都不同,层层叠叠的阵纹以他为中心迅速铺开,银蓝色的阵光瞬间笼罩整个擂台。
阵法一成,空气瞬间变得凝滞,霍韫是火灵根,他知道怎样的环境对自己最有利,虞绛站在阵中,被扑落的火灼得皱起眉,她眯起眼睛,打量着周边阵纹。
下一刻,阵动了。
霍韫的身形消失在阵中,自边缘出现无数道浓烈的火焰,扑上她的衣裙。
虞绛脚步轻踏避开,耳边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破空声,她侧开头,恰好避开了一道火焰化成的刀锋,她挽剑荡开身前的火,脚下却突然窜出无数道锁链。
可虞绛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在锁链与烈火间从容穿梭,她手腕轻转,用剑鞘轻轻一挑,便精准点在阵眼的灵光节点上。
咔嚓——
阵破了。
霍韫身影骤现,他沉沉吐出一口气,脸色未变,迅速结印——
擂台内的场景又变了。岩浆流淌,阵中火焰愈盛,是炎火阵!
虞绛站在其中,这具身体的冰灵根就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她在温度极高的阵法中毫发未伤,霍韫隐匿其中,花里胡哨的丢剑、丢刀、丢链子。
半柱香下来,她发丝被灼了不少,衣裙也破了。
虞绛垂眸,笑了声。
霍韫听见这一声笑,预感不好,下一瞬,就见虞绛伸手,纤细的五指一张,似乎只是随意一抓。
他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又被一双手扼住了脖颈。
长剑从她手中脱出,径直刺入霍韫出现的地方,被岩浆遮掩住的阵石裸露出来,长剑贯穿,成了一堆齑粉。
虞绛将霍韫扔下了擂台,拍了拍手落地。
台下一片死寂,霍韫坐在地上,愣了半晌才苦笑起身,对着擂台上的虞绛拱手,“我输了。”
虞绛颔首,收剑转身,她刚走下擂台,就听到另一边传来的惊呼声。
——墨寻欢也在这时收回剑,玄衣冷漠的青年看向她,唇角抿得平直。
虞绛眼底闪过一丝笑,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一番休整过后,陆茗来兴冲冲来看自己的签,结果看清上面的名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师、师妹?!”
这签是有病吧。
虞绛看他苦着一张脸,唇角着笑,拍了拍他耷拉着的头,“真是不巧,走吧。”
陆茗来磨磨蹭蹭地走上擂台,脚步像灌了铅一样,脸上满是纠结,半晌憋出一句,“别打脸行吗?”
虞绛,“………”
徒弟太丢人怎么办?
林心栎和白陌笑得直不起腰,“你好歹是个合体期,有点骨气行不行?“
陆茗来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心想你们根本不懂!
这可是他亲师父,单论剑道,是连孟祈年都要甘拜下风的人。
虞绛拔出剑,抬了抬下巴,“让你三招。”
她含笑的声音落进陆茗来耳中,“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陆茗来有些恍惚,他咬了咬牙,目光慢慢平静下来。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他并没有用自己契约的灵兽,而是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把剑。
长剑剑身通明而华丽,剑柄上还镶嵌着名贵玉石宝珠。
它出自虞绛之手,名唤佑茗。
陆茗来五岁时,虞绛耗费心血,替他锻造出了这把剑。
佑茗意为,庇佑茗来。
云台上,看清佑茗的长老们一默。
陆茗来握紧长剑,指尖传来剑身熟悉的温度,他眼中一定,深吸了口气,脚步踏开,身形骤然掠出。
陆茗来闻言,眼神一凛,不再刻意收敛灵力,手腕翻转,长剑横削,剑风裹挟着破空之声——
长生第一式,空山落雪。
剑刃相撞,虞绛回以同样的空山落雪。
叮——
清越剑鸣震得整座擂台都在晃动,陆茗来退了三步,面容沉静再次挥剑。
华美长剑在空中掠过一道,灵光汇聚成剑影,直逼虞绛面门。
虞绛如法炮制,用同样的剑招相剑鞘轻轻一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陆茗来只觉得一股浑厚无比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手腕一麻,佑茗剑险些脱手,身形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剑锋在擂台地面上划出显眼的白痕,陆茗来咬了咬牙,再次提剑而起——
可不论他使出什么剑招,虞绛都会用同样的剑招相抵,一炷香内,陆茗来趴了又起,退了又进,直到香灰即将燃尽,虞绛轻轻叹了口气。
她微微一笑,“给你看个不一样的。”
长剑在翻转间划出凌厉白光,陆茗来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招,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稳稳落在擂台之下,剑锋将他的衣衫定进土里,他本人却毫发无损,就是样子有些狼狈。
他喘着气,眼眸却亮得出奇,沈覃瑶上前拉起他,又看向虞绛,“最后一招叫什么?”
虞绛抬手收回剑,走下擂台,平静答道,“忘忧。”
“忘忧。”沈覃瑶摸着下巴,还在想她方才的那一式,“好剑。”
她看向另一边,墨寻欢正坐在那边休整,察觉到有人看过来,深色瞳孔毫无波澜的望过来。
他出手极为凌厉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抽到他的人甚至没一个能撑过三招,这人赢了也是板着一张木头脸,神色始终冷淡疏离,全程一言不发。
沈覃瑶收回视线。
第二日的擂台比武结束。
陆茗来和霍韫没过多久又抽到了墨寻欢,也被毫无意外的打了下来。
很遗憾,这两人在墨寻欢手下也没一个撑过二十招。
相比之下,虞绛出手都能算得上是温和了。
陆茗来的排名定格在青云榜第三,霍韫则是第四,榜首依然是“虞双”。
等第三日的擂台比武决赛结束,便能真正决出魁首。
真正到了这一天,还是有很多人都觉得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现在站在决赛擂台上争夺魁首的人里会有一个元婴中期?
可“虞双”就是站在这里。
在决赛开始前,陆茗来紧张兮兮凑过来,拉着虞绛走到僻静无人处,“师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拿了魁首之后真去给孟叔叔当徒弟啊?”
他面色古怪,显然不能接受这么错乱的辈分。
虞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懒懒道,“心放回肚子里吧,这世上还没人能当我师父。”
她言罢,转身回了演武场地。
决赛擂台设在最中央,灵力屏障伸展,直到将整个场地都严丝合缝包裹进来。
沈覃瑶一板一眼宣读完规则后,墨寻欢先上了台。
他仍旧是万年不变的玄色衣衫,在看到虞绛上台时,眼眸轻轻一动,握在剑柄上的手一紧。
他嘴唇动了动,“虞——双道友,请指教。”
周围观赛的人都是一静。
这还是这位煞神第一次在动手前说话,往常他都是二话不说一剑劈上去的。
但事实证明群众的经验并没有出错,话音刚落,墨寻欢率先动了,长剑出鞘,抬手结印。
一些人的脸色微妙变了。
他们都曾与墨寻欢交过手,哪里能看不出来,这才是他的全力。
这个变态之前打他们都没用全力?!
虞绛眸色微亮,挥剑相接,长剑在她手中翻转,几乎挥出残影。
于是与她交过手的人脸色又变了。
怎么这人也没出全力啊?!
剑锋相抵,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传遍全场,一青一玄两道身影在擂台上交错,剑气与灵力碰撞,漫天灵光四散开来,擂台结界都被震得微微震颤,沈覃瑶默不作声将灵力屏障加固了一层。台下弟子看得眼花缭乱。
两人交手数十招,两人剑法都极其精妙,可墨寻欢修为更高,于是在抵挡时也更得心应手,虞绛虽比他低一个大境界,但对自身灵力掌控十分精妙,见招拆招,在攻势上甚至略压墨寻欢一筹。
墨寻欢避开一道剑气,目光与虞绛相对,他无声传音,【城主,不必留手。】
【那等回不念城和你打。】虞绛一挑眉。
【。】墨寻欢沉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再次避开一道攻势。
两人从北打到南,见招拆招十分焦灼,台下剑修看得心潮澎湃,只恨不能当场拔剑酣畅淋漓打上一场。沈覃瑶看着,紧绷的神色却一松。
很难想象,如此大的境界差异下,最先露出破绽的居然是墨寻欢。高手过招最忌破绽,化神期对灵力的掌控绝非合体期能比,就算她如今身处在元婴中期的躯壳中。
只听“铛”的一声,他手中的长剑被虞绛一剑震飞,用力过猛的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渗出。
虞绛单手掷出长剑,墨寻欢狼狈避开,周身灵息紊乱。
可就在这眨眼间的空隙里,虞绛迅速结印,灵力在空中汇聚成长剑的虚影,却在即将击中他时,微微收力。
墨寻欢一怔。
那道虚影抵在他胸口,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推至擂台边缘,他堪堪停在擂台边缘,只差半步便会跌落。
胜负已分。
虞绛道,“你输了。”
她视线一停,落在他流血的虎口处。
墨寻欢抿着唇,将还在发抖的手背在身后,他垂下眼,平静道,“心服口服。”
周围沉寂一瞬,随即是一片惊呼声,青云榜上,巨大的“虞双”两个字被金光镌刻在最顶层。
虞绛转身下台,在一片火热的凝视中走到了云台前。
孟祈年不知何时站起了身,他白发随着长风飘荡,视线投下时,像是云端遥远不可抓住的风。
虞绛站在人群最前方,隔着长长的白玉阶,定定望向他。
“宗主,我拿了魁首。”她道,“所以您要守诺。”
良久,孟祈年哑声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