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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乐音 “当年你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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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双被三人拉走后,界门内一道身影显现。
屏障震荡几下,光波散开,孟祈年从界内走出,垂眼看向一旁似乎与以往并无不同的仙鹤,眼里多了几分深究。
他来得有些迟,并未听见虞双和仙鹤说的话。
他照例将一盏灵泉盛给它,蹲下身摸了摸它细密的绒羽。
“你很喜欢她。”他略显困惑,“为什么?”
因为她的脸,还是说……
将她错认成了谁?
仙鹤翅膀一伸拍开他的手,爪子搭在杯盏上轻轻敲了敲,扭过头去。
这二十年里它一直对孟祈年爱搭不理的,虞绛出事的那一整年里,只要孟祈年靠近它,这只几百年脾气好不爱动的镇山灵鹤就像被夺舍了一样赶着长生界的主人啄。
这是它赶人的信号。
孟祈年叹了口气,起身又回了界内。
直到完全嗅不到一丝孟祈年的气息,它才动了动,转向虞双离开的方向,眼里隐隐闪过泪光。
*
“你听他说的话!他就是故意的!”虞双罕见地被气破音了,“什么精挑细选?他就是故意的!”
林心栎拍了拍她的背,给她端上一杯茶。
白陌噗嗤笑出声,“事已至此,认命吧。仙门修为和那三位差不多的早都拜师了,自然对这次魁首的宗主亲传弟子身份没什么兴趣,且往届仙门大比来参赛的其他门派并不多,这次……只能说你有些生不逢时了。”
虞双喝了口茶,“啪”一下将杯盏磕在桌上,冷笑一声,并没说话。
“还有两个月便是大比了。”林心栎摸了摸下巴,“等到那时阿双的境界也稳了,这也说不准呢。”
她玩笑道,“说不准突然有了什么机遇呢?”
她这样说着,但心里却无比清楚。
纵然虞双再天才,元婴初期能打元婴中期,可后期、大圆满甚至于合体期……
太难了。
说话间,蒋怜春又走了进来。
几人前面说的话她都听了个七七八八,将一套弟子服放在桌上,又好笑地看了眼虞双的脸色,“明日你得跟着其余内门弟子一起去学堂了,心栎,就由你带着虞双一同去吧。”
林心栎恭敬一拱手,“是,师父。”
“月末有小测,由各峰峰主监考,若是拿到甲等,可以去下月的秘境历练。”
秘境历练?
虞双眼里一亮。
蒋怜春不自觉笑起来,宽慰她,“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墨寻欢我倒不是很了解,但其余两位还是知道一些的。”
“无妄山与我门中玄御峰同出一脉,皆是以符箓为主,因为年纪太小,霍韫在上届大比中也不算很出彩,门中有不少曾与他交过手的,你可以多去问问,至于陆茗来……”
她蹙眉,“蓬羽仙岛修行方式与十二峰不同,他们与灵兽通感,鲜少出世,以前与仙门交际甚少,值得一提的是……”她顿了顿,“陆茗来出生时曾有一劫,被岛主送来仙门化劫,在长生界暂住过两年,宗主也算他半个师父了。”
“论及战力,这两人都不算非常强悍,而你主修术法,若境界足够稳固,相差两个小境界并不算很吃亏。”
虞双若有所思,“若两人都到了大圆满呢?”
蒋怜春沉默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若这两人都到了大圆满,那除非虞双能在两个月内莫名其妙升两个小境界,不然没法打。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纵观过去几千年,就是灵气最为充溢的古灵时代,从没有人进境如此之快。
蒋怜春咳了一声,“多说无用,你们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有课业呢。”
说完她就准备走,一只脚刚踏出门,就被虞双喊住了。
“蒋峰主,我们素昧平生,您却如此待我。”她适时地露出一丝不解,“究竟为何?”
蒋怜春脚步一顿。抓在门框上的手紧了紧。
良久,她轻轻叹息一声,“因为你太像她了。”
不仅仅只有容貌,还有性子。
像的不是二十年前的虞绛,是更早的她。
蒋怜春回头,即便已经过了这么久,再看到这张脸时,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心悸一瞬。
她勉强笑了笑,“早些休息吧。”
白陌和林心栎跟在后面她身后一起离开了。
空寂室内,虞双盯着禁闭的门缝,弯了弯嘴唇。
她端起茶慢条斯理啜饮一口,一挥衣袖,一道结界出现,将外界隔绝开。
“都听见了么?”
墙面形变,一道虚影出现在室内,面容模糊,只能依稀看出是位女子的模样。
“刚刚那少年就是小白苏的独子?”
“嗯。”虞双笑意深了深,“喜好和白苏不像,性子倒很像。”
女子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若是此时有人闯入,定会感到惊异——
因为这女子与清乐峰上那位已故峰主乐音长得一般无二。
“城主大人机关算尽。”她轻笑一声,“不怪得要捏这样一副躯体呢,你这手用自己打感情牌的法子不错嘛。”
虞双,准确讲是早就“死”在二十年前的虞绛看她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七八分像就够了。”
“目前只有以虞双的身份拜入长生界,我才能找机会混入禁殿中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她冷嗤一声,“谁能想到孟祈年突然整这一出,招来了这些麻烦。”
这一个月,她名义上在闭关破镜,实则灵识早离了躯壳,一直待在不念城处理事宜。
所谓的破境也只是从本体中抽出一部分灵力灌进这具精心造出的身体里。
那女子笑道,“只是有些麻烦,总归他们也打不过你,只是在仙门大比欺负这些不到三十岁的小孩,日后可不利于你城主的威名啊。”
“你再多闭关一段时日多好。”她叹息一声,“你一走,我后面这段时日不仅得帮你处理城里那些杂碎,还得守好你的身体不被婉娘子那边察觉你不在。”
“我们挑的那些人安排好了么?我会尽量弄快一些。”她思索一下,“不出意外三月便够了。”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乐音笑嘻嘻道,“这次我们的人有三位通过入门擢选进了内门,还有几位早早混到了一月后仙门要进的秘境附近,我办事还用多问吗?万无一失。”
“不过你得注意一下了。”她敛住笑,脸色凝重了些,“你那前道侣可不好骗,当年你假死,他硬生生过了五年才相信,今日在小白跟前一点纰漏,他定然起了疑心。”
“那样明显的破绽当然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我就是要他怀疑,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虞双淡笑一声,笃定道,“他怎么会猜到一个死在二十年前的亡妻是我呢。”
乐音顿了顿,出声,“阿绛,当年你假死后,其实他……”
虞双打断她,“我从未怀疑过他爱我,你要说的事我大概也都知道。”
是在她“死”后一夜白头,或是像失心疯了一样想要复活她,私用禁术以致被罚。
她全都知道,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没办法心软。”她眼里有些冷,“……乐音,我也不想心软了。”
窗外光影忽暗,她眉眼陷落在一片阴影里,无端显得阴郁冷沉。
血海深仇压了她整整三十年,已经让她足够筋疲力尽了。
乐音不再言语,那道虚影渐渐淡去,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虞双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
次日清晨。
林心栎守在虞双屋外,第三次扣门,仍旧无人回应。
她对此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直接推开门,果不其然看见了虞双笔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恍若死人的睡姿。
林心栎嘴角一抽,直接动手将人摇醒。
于是在她的催促下,两人终于卡着点进了学堂。
第一节就是蒋怜春的术法课。
学堂里坐满了人,而无数道视线在她虞双进门的一瞬间就紧紧锁在了她身上。
虞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入座。
席间有人窃窃私语着,“这就是那位……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虞双,听说才十六岁呢,元婴期。”
蒋怜春咳了一声,堂内这才恢复安静。
“前几日听的都困了吧。今日有演武场空出来,正好让你们练练手。”众人视线游移,蒋怜春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禁失笑,“一直看虞双做什么?”
“听说她已经元婴期了。”有人诚实举手,“想打一场。”
蒋怜春莞尔,“我支持。”
虞双,“…………”
她不是很想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