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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嘉璐伊 ...

  •   伊尔迷直到十一岁,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

      他来到餐桌前,意识到自己是最晚入座的一个,嘉璐伊就在对面,笑盈盈地向他打招呼。
      “小伊!”嘉璐伊欢快地招手,“妈妈怀孕了,我就来帮忙啦!”
      伊尔迷没有回应,只是用不解的质疑的眼神无声凝视着父亲席巴,得到一声尴尬的笑。

      而嘉璐伊似乎感觉不到气氛的变化,仍然在高兴地说话。她颇有讲故事的天赋,哪怕是一件小事也能叫她讲得妙趣横生,听着听着就会让人不自觉笑出声来。
      伊尔迷没有在听,他难以忍受这种完全脱离控制的局面,但他也没有打断或质问,而是安静地、幽幽地,看向弟弟糜稽。
      糜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低下头,避开哥哥的视线。

      “小伊!”嘉璐伊突然动作夸张地转头,直视伊尔迷的眼睛,“你没有在听,你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不。”伊尔迷说。他不再说话。
      嘉璐伊没有纠缠的意思,扬起一个笑脸,又回到先前的故事里去。

      伊尔迷也不再纠结,当他试图接纳嘉璐伊的故事,他发现这并不令人反感。嘉璐伊认真、投入,好像全身都在发光,伊尔迷甚至看到了她身上的气。
      尽管是在家庭聚餐,嘉璐伊却吃得很少,她总是在讲话,专注地观察着每一位家人,修订故事的细节,让它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伊尔迷没有得到嘉璐伊的自我介绍,但这无所谓,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家人,这只需要看就能肯定。嘉璐伊的五官和伊尔迷实在相像,又稍微成熟一点,大概是姐姐。
      所以,包容姐姐的一点小爱好,伊尔迷认为作为家人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饭后嘉璐伊牵着糜稽离开了,她几乎没有休息地讲话,导致嗓音有些沙哑。席巴叫住了准备起身的伊尔迷。
      “伊路。”席巴说,“嘉璐伊是我们的家人,是你姐姐。”他终于想起来还没有向伊尔迷介绍过。
      “我知道。”伊尔迷很淡定地点头。

      你又知道什么了?席巴一阵疑惑,不过算了这种无谓的小细节不需要在意。
      “嘉璐伊没有暗杀的天赋,”席巴继续说,“所以不常出门。”
      “欸──”伊尔迷拖长声音,“这里是指房间门吗?”

      席巴眉头抽搐,还是稳定地接续没说完的话:“虽然这样,嘉璐伊是很聪明的孩子,帮助家族赚了不少钱,你现在用的交易网站就是嘉璐伊改进过后的。所以,”席巴说着看了妻子基裘一眼,得到了电子眼的眼神(?)回应,“我们不会要求你照看她,只是注意不要伤害她就可以了。”
      他强调了一遍:“嘉璐伊没有天赋。”

      “哦。”伊尔迷回答。
      “总之,”席巴终于说完了,“嘉璐伊只是有些内向,但还是很关爱家人的。”
      到这时伊尔迷才感觉接受到了新信息,他难得感到疑惑:席巴是从哪里看出来嘉璐伊内向?
      嘉璐伊,第一次见面就热情地招呼,活力几乎满到溢出,不停歇地说了一个小时的话,到底哪里内向?

      伊尔迷没有再问,转身离开了,继续他的下一个任务。
      这是一个开始,从这以后,伊尔迷每次回家都能看见嘉璐伊,她总是带着糜稽,在家里肆意嬉闹。聚餐也从来少不了她的身影,她永远在讲话,只要她在,就会带来数不清的欢笑。
      伊尔迷越发不理解席巴所说的内向,于是他决定直接去问。

      这很顺利,嘉璐伊相当坦然,从不忌讳剖析自己的内心。
      “大概是因为,”嘉璐伊微笑着说,“与人交流对我来说是要费神的事情吧。”
      茶水飘到伊尔迷面前,这是嘉璐伊的念能力,「如臂使指」,可以随心操控自身的“气”,就像是看不见的手臂。

      “但你为此快乐。”伊尔迷接过茶杯。
      “是哦。”嘉璐伊随手安抚住前来要求玩耍的糜稽,没有压迫与恐吓,轻易让他乖巧地走去一边,“这又不冲突。”

      伊尔迷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问:“你是怎么让糜稽听话的?他对我可没有这么乖。”
      “啊,一个原理。”嘉璐伊叹气,“说了很累了,小伊你是不会这么做的。”
      “你怎么知道。”
      “不是大问题啦,”嘉璐伊又笑起来,“小伊你现在就很不错啊,糜稽也是很喜欢你的嘛,就算有点小叛逆,可从来没有耽误过事情哦?”又说,“解决小孩子的青春叛逆也是家人不可或缺的一环哪。”
      伊尔迷表示赞同,于是略过了这个话题。

      明明糜稽才是和嘉璐伊日常相处的那一个,嘉璐伊却会叫他的全名,而对伊尔迷则是昵称。
      问起来,嘉璐伊看似惊讶地掩住嘴巴。
      “欸──”嘉璐伊夸张地惊呼,“小伊不记得了吗?唔,我被发现没有天赋也是要时间的哦,在那之前我们一直在一起啊?果然是小伊那时候太小了嘛?”

      “所以,”伊尔迷高高地挑起眉毛,这使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大了,“姐姐是认为分离不会影响关系?”
      提起来了,伊尔迷确实感觉有些模糊的印象,这让他叫对方为“姐姐”而不是全名或者糜稽常用的“嘉璐姐”。

      “我们可是家人哦。”嘉璐伊说,她十指相扣放到胸前,“我们的血脉紧密相连,时间与空间都不会阻挡我们的心意。”
      “啊,”她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我是没有刻意隐瞒你啦,只是我有点累,而小伊总是很忙,如果小伊多花些时间在家里,说不定早就发现我了哦?”
      于是这个话题也结束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伊尔迷已经习惯在任务结束后多带一份礼物回家,忽然心血来潮,又问起嘉璐伊。
      糜稽完全变成了嘉璐伊的小跟班,看来“长姐如母”的说法是确有其事。他听话得很,看见伊尔迷,主动起身去找管家。
      即使知道他们曾经亲密无间,也不觉得如今的关系冷淡,但伊尔迷不常来找嘉璐伊,或者说,他们几乎不会单独相处,总是在餐桌上才见面。所以糜稽下意识认为是有正事要商量,自觉离场。

      “你总说你很累,”伊尔迷将礼物递过去,“所以你是为什么会出门?”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嘉璐伊手上兴奋地拆礼物,眼睛却是专注而有神地看着伊尔迷,“妈妈怀孕了。妈妈说她担心糜稽受到冷落,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不能缺少家人的关注的,所以我来了。”
      “有我。”
      礼物已经拆开了,是一套绝版了的故事书。嘉璐伊一向喜欢阅读,才会有讲不完的故事。她抽空低头看了一眼,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谢谢小伊!”嘉璐伊抱着书,开心地转圈,“小伊很忙呀,而且我比小伊大嘛,怎么能将责任全部丢给小伊呢?”

      终于嘉璐伊的故事会成为了揍敌客家族聚餐的惯例,当家人们疲惫的时候,他们有时会期待聚餐的到来,迎接嘉璐伊的笑脸与有趣的故事。
      伊尔迷不讨厌嘉璐伊与她永不停歇的故事,但他也不喜欢。他想过,可能是对于失控的厌恶。
      糜稽,还有即将出生的弟弟或妹妹,他们都在伊尔迷的掌控之下,他能将他们慢慢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而嘉璐伊,当忽然出现的一刻,她的印象就已经定型,伊尔迷甚至无法想象自己需要一个怎样的姐姐,嘉璐伊太过鲜明,抹掉了可能的其他形象。

      嘉璐伊彻底成为了揍敌客生活的一部分,然后,非常突兀地,她主动找到了伊尔迷。
      “唉。”嘉璐伊说,“我要回房间了,管家建议我来道别,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但还是来了。”
      “哦?”
      “总之,小伊要是找我直接来房间就好了,我不锁门的。”嘉璐伊点头,“以后的聚餐我就不参加了。”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果然,再没偶然碰见她。当然,在已知的情况下还是能找到不少痕迹:专门送的饭,换洗衣物,还有专用的管家。
      伊尔迷对此喜闻乐见,他早觉得嘉璐伊使氛围太过轻快,让家人,特指糜稽,往失控的方向走了。而糜稽显然也被打过招呼,对于嘉璐伊的消失没有吵闹,而且依然听话,伊尔迷就更没有意见了。

      嘉璐伊没有被胁迫,是完全自愿地隔离了自己,这下才有点内向的意味。
      “不过为什么这么突然?”伊尔迷问她,“是有发生什么吗?”
      “奇犽和亚路嘉满月了。”嘉璐伊回答,“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出门,现在自然要回来了。出门真的很累的。”
      “再说了,又不是不能见面,只是不围着你们转了而已。”嘉璐伊旋转自己的椅子,“有空随时可以来找我玩啊。”
      “好哦。”伊尔迷说。他不觉得自己有空。

      嘉璐伊只是不主动出门了,却真像不存在了一样,一开始糜稽还时不时会去找她,很快也转向专注自己的生活。嘉璐伊总是在那里,不会走,也不会变得冷淡,她永远欢笑。
      而揍敌客,恢复了以往的冷酷,还多了一位远程协助的暗杀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嘉璐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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