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电锯人]病服救世主但手握灭世键》海底积云

11、摇摆的日常 有些东西注

　　教学楼二层，黑暗的线团疯狂增殖，暗紫色的触手如狂舞的鞭子，抽打着空气，在墙壁和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凹痕。灰尘与碎屑如雪崩般落下。

　　她“看”到了——

　　接下来的三秒里：明里会被困住，夏油杰为救援她会露出破绽，一根从天花板上突然刺下的尖刺状触手会贯穿他的左肩。

　　…必须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杏已经闭上了眼。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失去对“触觉”中“温度”的感知…」

　　「让那根即将从天花板刺下的触手，在发力前的瞬间，其尖端所依附的那一小块混凝土结构，产生一道恰好能改变其发力方向的、细微的裂痕。」

　　这样就足够了……！

　　命运的丝线被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精准到只作用于指甲盖大小的区域，然而现实随之发生偏差。

　　本该笔直刺下的触手尖端，因那块混凝土突如其来的、不符合力学规律的碎裂，方向产生了微不可察的偏斜——就是这毫厘之差，让它擦着夏油杰急速闪避的肩头掠过，只撕裂了制服布料。

　　夏油杰眼中锐光一闪，虽不明所以，但抓住这意外的空隙，咒力爆发，数条扑向他的触手被猛地弹开。

　　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试图救援看似被困的明里，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

　　“石川！自己出来！”他喝道，声音在震荡的楼体中依然清晰。

　　被困在触手合围中的明里咬紧牙关，橙红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压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炸开。

　　“谁要你提醒！”她厉声道，那爆发的气浪震开了合围的触手，带着一种“强制关注”的属性，让那团咒灵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一瞬。

　　夏油杰已穿过窗户，出现在那团疯狂蠕动的黑暗线团面前。他掌心不知何时已托起一颗旋转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紫色咒力球——

　　他没有攻击线团最密集处，而是对准了杏之前指出的、下方那个“逻辑断点”。

　　“吞下吧。”

　　咒力球无声地没入那片结构不稳定的线条网络。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在杏的视野中，构成咒灵存在的整个“逻辑骨架”，从那个被侵入的断点开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迅速崩塌、瓦解。暗紫色的线条大片大片地化为光尘，那团黑暗急剧收缩，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哀鸣，最终凝结为一颗浑浊的紫色小球，落入夏油杰手中。

　　教学楼停止了震动。令人窒息的气息潮水般退去。

　　杏松开紧握木片的手，才发现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她靠着树干，缓缓调整呼吸。代价开始生效了——拂过脸颊的秋风，失去了凉爽或温暖的属性，只剩下模糊的“触碰”感。世界的一部分色彩被剥离了。

　　夏油杰和明里前一后从破败的楼门走出。夏油杰的制服左肩裂开一道小口，露出下面完好的皮肤，只是沾了些灰。

　　明里看起来更狼狈一些，但她的能力这副样子更像是自己造成的，除了脸上的那个擦伤，微微渗出血珠——橙红色的发尾有些焦曲，外套下摆被撕开一道口子。她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像是东西烧焦后的味道。

　　夏油杰走到杏面前，仔细打量她：“受伤了吗？”

　　杏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明里身上，尤其是她脸颊的伤和发尾的焦痕。

　　明里察觉到她的视线，别过脸，用袖子粗暴地擦了擦脸颊，反而把血迹抹开了些。“看什么看。”语气不善。

　　夏油杰检查了一下咒灵玉，确认封印稳定。“任务完成。多亏了杏的观察和……”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杏略显苍白的脸，“……及时的提醒。”

　　三人朝校门外的车子走去。杏刻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

　　明里却也在前头磨蹭着，直到杏走近，她才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烦躁的尖锐：

　　“喂。刚才……是你搞的鬼吧？”

　　杏脚步一顿。

　　“别想否认。那种感觉……虽然很细微，但我就是知道。”明里没有回头，背对着她。

　　“统测局那帮家伙提起你的时候，总是遮遮掩掩，说什么‘命运干涉’、‘代价支付’……我只知道，用那种力量，对你绝对没好处。”

　　她猛地转过身，碧绿的眼睛瞪着杏，里面翻腾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但更多的是恼怒，或许是对这种关切的恼怒。

　　“所以，少用。尤其是在高专的人面前。除非你想被当成真正的怪物关起来研究。”

　　说完，她像是后悔说了这么多，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纸巾，用力塞进杏手里。

　　“擦擦脸。灰扑扑的，看着就碍眼。”她硬邦邦地补充，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车子。

　　杏拿着那包纸巾，指尖能感受到塑料包装的质感，却无法感知它的温度。她抽出一张，擦了擦脸，白色的纸巾立刻染上灰色的污迹。

　　上车后，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明里抱着手臂靠窗假寐，夏油杰望着窗外，似乎在沉思。

　　杏坐在中间，疲惫感混合着因失去温度感知而产生的空洞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玛奇玛几分钟前的回复。

　　「学校生活听起来不错。和同学好好相处。衣服和日用品我会看着准备一些，周末让人带给你。」

　　「个人生活还习惯吗？高专的住宿条件如果觉得不方便，随时可以告诉我。」

　　很平常的，甚至有些琐碎的关心。没有追问任务细节，只是确认她的生活。

　　杏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然后慢慢打字：

　　「都习惯。谢谢玛奇玛小姐。」

　　又盯着车内的吊饰看了一会，才用指尖敲了最后一行字。

　　「周末……放假的话，我可以回去暂住吗？」

　　发送。

　　等待回复的几秒钟里，杏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震动很快传来。

　　「当然可以。房间一直给你留着。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

　　杏盯着这条回复，嘴角微不可查上扬一瞬，然后迅速隐去，恢复成平日里的安静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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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时，杏还在抓紧练习最基础的咒力流动控制。硝子盘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手里抛着一颗糖。

　　她盯着手里从夜蛾那拿来的咒骸，在她驱使输入咒力的情况下酣睡。

　　怎么说呢，这个小家伙……有点恶心，但是又有点可爱…

　　“可以在放松一些手腕，不要施加太大的压力……对，就这样。”杏瞥了眼正在说话的夏油，就这一瞬咒骸即将睁眼，她吐出一口气，又继续输出咒力。

　　五条悟则百无聊赖地瘫坐在椅子上，墨镜滑到鼻尖：“好慢啊——杰你太宠她了吧？这种基础不是应该早就搞定吗？”

　　“每个人的起点和方式不同。”夏油杰好脾气地回应，“杏的‘视觉’很特殊，需要找到适合她的咒力引导方法，这种课程反而最重要。”

　　杏努力让那一丝微弱的咒力顺着特定的路径流动。她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专注。

　　“休息一下吧。”硝子把糖递给她，“补充点糖分。”

　　杏接过糖，剥开糖纸。放入口中的瞬间感觉到了薄荷带来的清凉，在短暂失去温感后，自己对这些变化开始敏感起来。

　　硝子看着她，没说什么，只是又坐了回去。

　　“马上就要到周末了。”也不知谁忽然提起这句话。

　　硝子一边整理着铺满甜点包装袋的桌面，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杏，明天周六，有空吗？”

　　杏抬起头，紫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明天？”手上输出咒力的动作不断。

　　“是啊，周末嘛。”五条悟从后面探过头来，墨镜滑到鼻尖，苍蓝的眼睛里闪着兴致勃勃的光，“来高专也一周多了吧？除了出任务就是训练，还没带你出去逛过吧？东京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哦！”

　　夏油杰也温和地接话：“天气正好，出去走走，转换一下心情。”

　　杏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捏住咒骸的的一只手。

　　她想起上次出任务后，自己小心翼翼发给玛奇玛小姐的消息，询问周末是否可以回去。而她也已经回复了肯定的“可以”。

　　回到那个整洁、安静的公寓。那里有明确的规则，不会有太多需要她费力应对的人际互动，可以让她暂时从“白波杏”的扮演中松懈片刻。那是她所熟悉的、带着某种安全感的模式。

　　可是现在。

　　硝子见她沉默，补充道：“就是想带你随便逛逛，吃点东西，看看电影之类的。很轻松，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杏的脸色，“不过，如果你已经有安排了，比如要回监护人那里，也没关系。下周或者下下周再说也可以。”

　　下周？下下周？

　　拒绝的话，会怎么样？他们会失望吗？会觉得她不好相处吗？会不会因此不再对她发出这样的邀请？

　　杏不知觉的双手捏住咒骸，捏住身躯，不自觉加大了周咒力输出频率，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眉头紧锁。

　　趁着白波杏思考的时间，硝子夏油五条迅速地交换眼色。杏的犹豫倒是在意料之中了……

　　「直接这样说会不会有点太唐突了？」

　　「只是周末出去玩而已，哪个高中生不这样？」

　　「可是她都宕机了诶。」

　　“我……”

　　杏开口，含在嘴里的糖粘在口腔内壁上，声音有些干涩。“我本来……是打算回去的。”

　　五条悟“诶——”了一声，拖长了调子，但脸上倒没什么不高兴，只是有些遗憾。

　　“没关系的，白波同学。回去和监护人团聚也很重要。我们下次再约就好。”

　　回去是重要的吗？不知道，好像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但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轻得几乎听不见，“下周回去也可以的。”

　　她抬起眼，看向硝子：“我还没有好好看过东京。”

　　硝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了然的微笑：“是吗。那明天上午十点，校门口见？”

　　“嗯。”杏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似乎落了地，但同时又浮起另一层模糊的不安——对玛奇玛那边该如何说明的不安。

　　夏油杰看着杏说完后微微低下的头和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温和补充：“如果不方便，真的不用勉强。我们随时都可以。”

　　杏摇摇头，这次语气坚定了一些：“不勉强。我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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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午休即将结束前一刻钟，杏离开教室去买水，趁着她不在的间隙，夏油杰把上次任务的情况和其他二人简单转述。

　　“所以，你怎么看？”五条悟率先打破沉默，墨镜后的眼睛看向夏油杰，“听起来上次任务最后那一下。绝对是那家伙用了什么吧？”

　　夏油杰收回目光，神情严肃：“嗯。虽然非常隐蔽，几乎无法察觉，但那个时机……太巧了。巧到不自然。而且，在那一刻，我确实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咒力的波动。很奇异，无法归类。”

　　“她承认了‘代价’的存在。”硝子开口，声音平静，“虽然没具体说是什么。但从她平时的状态来看，每一次使用，恐怕都在消耗她本身。她的脸色一直没好过，”

　　她再次回想起白波杏苍白的脸和纤瘦的身体，“体温也偏低，对某些刺激的反应有时会显得……迟钝。不像是身体受伤，更像是某种感官或认知层面的暂时性缺失或削弱。”

　　“代价……”五条悟咂咂嘴，“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用一次少一点什么的感觉？”

　　“很可能。”夏油杰皱着眉，“而且，根据她的描述，在她以前的‘环境’里，这种东西只会被被忽略不计，研究所里的人只在乎结果。”

　　“工具。”硝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教室里的气氛沉了沉。

　　“怎么有种有点奇幻的感觉，”五条悟坐直了一些，手指敲着桌面，“能看到‘线’，能预测短期未来？还能做到那种精确到可怕的‘干扰’？这已经超出一般咒术的范畴了吧？更像是……”

　　“更像是涉及了某种‘规则’层面。”夏油杰接口，语气凝重。

　　“我后来仔细回想当时的感觉。那块砖破碎的时刻简直完美，像是某个既定的‘过程’被极其微小地‘修正’了。就像看一段注定要播放的视频，有人从外部轻轻碰了一下进度条，手指抖了一瞬间就跳出来完全不同的界面。”

　　“命运干涉？”硝子挑眉，“听起来像是神棍的能力。”

　　五条悟脸上难得出现正经的神色，“对她自己肯定不是毫无负担。我们得盯紧点。”

　　他透过窗户，看向正在售货机前的杏，而明里也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还有那个石川明，她们之间感觉怪怪的。插班生扎堆，还都神神秘秘。”

　　“夜蛾老师那里，我们该汇报多少？”夏油杰问。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再观察一下。”硝子收起课本，伸了个懒腰。

　　“至少在她愿意自己说出来之前吧。”

　　白波杏的指尖在按钮上停留，矿泉水的图标旁是各种颜色的果汁和茶饮。犹豫着，最终还是按下了矿泉水。

　　“喂。”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她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头。慢吞吞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摆出一副不太想搭话的样子。

　　石川明里背靠着旁边的另一台贩卖机，双手抱胸，一只脚曲起，鞋底抵在机器侧面。她侧着头，橙红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脸侧，目光并没有直接看向杏，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贩卖机内部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就在杏以为明里不会再说什么时候，对方开了口，声音硬邦邦的：

　　“周末要出去？回你那个‘监护人’那里？”

　　她原本准备好的“是的”卡在喉咙里。面对明里，她突然不想简单地承认。

　　“……本来是的。”杏低声说。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但是硝子他们说，明天想一起去市里逛逛。我也可以下周再回去。”

　　明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冷意的气音。她终于转过脸，看向杏，眼睛里此刻是一种混合了嘲弄和复杂难辨的神色。

　　“哼…那还真是抱歉啊。”

　　杏不解地抬眼。

　　明里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距离，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清晰：“我要毁了你的周末了。刚刚收到通知，这周六晚上，我们有‘工作’。”

　　她咬重了“工作”二字，看到杏的脸瞬间空白了一下，心头爬过一丝近乎畅快的满意。

　　“时间地点晚点发你。别迟到。”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也更尖锐，“你可别忘记——我们来自哪里。”

　　说完她不再看杏一眼，转身，脚步声干脆消失在走廊尽头。

　　杏站在原地，手里冰凉的矿泉水瓶似乎更重了。

　　“别忘记我们来自哪里。”

　　她不会忘记，只是偶尔在高专的阳光、和硝子三人吵吵嚷嚷的玩笑里，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杏拧好瓶盖，重新走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