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比谁更恶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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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撒下最后一把黄符，房间内青烟弥漫，他转身离开房间。
南枝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她原本以为，宋初只是想看看究竟有没有恶鬼附身在黎娇娇身上，现在看却不尽然，她想用黎娇娇的身体，将附在黎婉清身上的恶魂移过来。
这个阵法，没想到那个半吊子法师还真是学得不错，这样下去不出一刻钟，夜夜梦魇的便是自己了。
南枝耳膜阵痛，耳边充斥着诡异的叫喊声，一股强大的邪气迎面而来，试图进入自己的身体，驱逐自己的魂魄。
好啊。
她捂着耳朵起身，眉头紧皱，步履蹒跚地朝着床榻上的黎婉清走去。
比谁更恶毒是吗？她还从未输过呢。
黎婉清依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让人分不清她的三魂七魄还是否藏在身体内。
走到她身侧，黎婉清的眼在顷刻间瞪大，直视那双浅杏色的眼，喉咙被少女的手狠狠掐住，骨节用力到泛白。
“本来还想慢慢折磨你。”南枝刻意压低声音，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笑得人畜无害，却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今日看来，你要早死一会儿了。”
黎婉清脸色通红，张大嘴巴，双手掐住南枝的手腕，脚不停地踢踹，试图引起外头围观的人注意。
听着里面传来的间歇性异动，宋初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推门进去，却被法师张开手挡住。
“夫人不可啊，施咒期间强行闯入者，便会成为恶鬼新的宿主，您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这黎五姑娘就算身体里真的藏着别的东西，也绝抵不过此阵。”
宋初急得手脚出汗，来回在房外踱步。
屋内，南枝忽然松了手，一手扯住她的头发，一手狠狠地打在她脸上。
黎婉清被打得唇角出血，跌倒在床榻上，死里逃生一般猛烈地大口呼吸，血腥噎在喉咙，被呛得话都说不出口。
“十五年来，你不顾及姐妹之情，掌掴了黎娇娇多少次，你还记得吗？”南枝咬牙掐住她的下巴，将她一把扯了过来，“怎么？这才挨了我一巴掌，你就受不住了吗！”
话音未落，第二巴掌又精准落下，连手掌都火辣辣地疼，更别提挨打的黎婉清，此时双颊已然红肿得不成样子，发丝凌乱，往日名门贵女的傲气荡然无存。
“你……”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鲜血挂在唇边，侧脸贴着被褥，强撑着一口气，“你……果然不是……”
“对，我不是。”南枝大方承认，手指顺着她的脖颈而上，拔下从前那只被她抢走的簪子，“你知道得不算迟，黄泉路上，你不孤单，我很快就会送你的爹娘，还有那群亲密无间的姐妹，去同你作伴了。”
“我在地府有个熟人，放心，我会让他好好招待你的。”
宋初一颗心跳动得厉害，越发觉得情况有变，不停地催促法师。
黎晴浅依偎在母亲身边，宋初不叫她们靠近，她们也只能远远观望。
“娘，我怎么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呢？”
盛姨娘捂住她的嘴，摇头道：“浅儿，别说话。”
就在众人等不住之时，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声音纤细悲凉，听得人心口一阵刺痛，房内两个姑娘，没人分得清这是谁的喊声。
好在一刻钟的时间终于过去，宋初急不可耐地推开房门，房内一片混乱，南枝的外衣被扯乱，蜷缩在角落里，步摇碎在地上，哭花了精致的妆容。
而另一侧，黎婉清后脑处被插入一支发簪，双目圆瞪，脖颈处有深深的掐痕，唇角挂着血珠，披头散发，双颊被掌掴得红肿。
“我的儿！”宋初看得险些晕了过去，踩了一脚的鸡血符纸，连滚带爬扑到床榻上，晃着黎婉清尚存温热的尸体。
众人接二连三地进来，皆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屏住呼吸，满地黄纸，鸡血密布，白烛跳动，这哪里是驱邪，这分明就是在招魔。
“清儿……清儿！”宋初悔不当初，捂住双眼，泪水从指缝中溢出，连咆哮声都显得苍白无力。
黎昭口中的话噎住，大步向前取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南枝的身上。
法师手中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行走江湖多年，什么阵法符咒都出过错，唯独此阵，他从未失手。
顷刻间，他便将所有矛头指向了正吓得身体颤抖的南枝：“是她！是她杀了二姑娘！”
宋初此时宛如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听到这话后，便毫无形象地扑过来，凶残的面貌让在场人惊呼不已。
“是你杀了我女儿！”她叫喊着冲上来，裙角被火烛烧到，“你还我女儿的命！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母亲！”黎昭挡在南枝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落下的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南枝的大脑骤然空白，但她什么也不敢做，只能缩在黎昭的怀里颤抖，一个劲地哭喊：“别杀我！你别杀我！我没看见！我真的没看见！”
房内乱作一团，守在门口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别……你别过来！”南枝的眼紧盯着法师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音调扭曲而凄厉，“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南枝手指着法师的身后，惊慌失措，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他……他就在那里！他杀了二姐姐还要杀我！”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一只枯萎的花，不见任何东西，刹那间，几人不约而同地脊背一凉。
“青天白日的闹鬼了吗？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黎承安背着手，大步而来，一进院子就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眉头皱得更深。
“老爷。”柳姨娘赶紧跑过去，扶住他，“出大事了，二姑娘她……她被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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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内，法师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丞相大人饶命！此事当真不是贫道的错……是五姑娘！是五姑娘！只有她与二姑娘独处一室！一定是她杀了二姑娘！”
“住口。”黎昭上前，拱手行礼道：“爹，五妹今日一来，几位姨娘和妹妹便劝她去驱邪，可方才屋内的景象诸位有目共睹，哪里有半分驱邪的模样。分明就是这妖道，引来了邪祟，杀了二妹！若非一刻钟已到，恐怕五妹也……”
小厮将房中散落的东西都呈上来，黎承安年轻时也曾对驱邪有过兴致，自然也认得这些东西。
“大夫人信任你，让你来我黎府为我女儿驱邪，你竟敢耍这阴招！”黎承安气得上前狠踹了一脚，“待我将你交于陛下！就是灭你九族都不为过！”
“大人！大人！”道士一把鼻涕一把泪，迅速爬起来，苦苦哀求：“真的不是小人的错！是……是大夫人！大夫人命小人将二姑娘身上的邪祟移到五姑娘身上……”
“老爷。”
黎承安沉默了一瞬，他太清楚自己的妻子了，为了她的女儿，此事她完全做得出来。
可是当下，黎娇娇是自己准备送入宫的人，容不得半点差池。一边是自己的正妻，一边是有大用处的女儿。
“一派胡言！”他猛地一甩袖子，“若不是你妖言惑众，夫人岂会被你蒙蔽！我的女儿一死一伤，都是你学艺不精，招来了邪祟！”
法师还想辩解，黎承安挥了挥手：“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午后我便入宫，请陛下下旨将他斩首示众。”
许是黎承安也担心细查下去真的会波及到宋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下令府内众人谁也不许议论此事。
厅内只余黎昭一人时，黎承安叫住了他。
“父亲。”
黎承安拍拍他的肩：“今日你也在场，你同为父说说，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
黎昭低下头，喃喃道：“昭儿进去时，便看到二妹被人用簪子刺入后脑，死在榻上，五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害怕极了，一直缩在角落里。满地都是黄纸和鸡血，桌上贴着符纸，四周围着白烛。在房外时，还听到里面有一声凄惨的喊叫，但……分不清是五妹的还是二妹的。”
黎承安闻言，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府中近几日大乱，你母亲又受不了刺激昏迷不醒，你是长子，辛苦你多为爹分忧了。”
黎昭眼神在转瞬间闪了闪，二十多年了，自己的父亲从未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终于，自己真的成了丞相府的长子，那个受人敬仰的丞相府大公子。
南枝比宋初醒得早，那日为了做戏做得像一些，喉咙差点喊坏了，此刻还有些微微作痛。
房内空无一人，她的唇瓣干裂难忍，想下床倒杯水喝。可还不等她下去，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芍药端着汤药，转身关上门。
“你醒了。”她笑眯眯地将汤药放好，又过来扶她起身，“睡了这么久，身子可还好吗？”
南枝眼神朦胧地看着她：“你……你怎么过来了？”
芍药将汤药端过来：“二姑娘死了，我们便被统一调配到各房，正巧，大管家将我分来伺候你。”
“那母亲呢？”南枝被汤药苦得脸色一皱，“她可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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