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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她们女人都搞不告而别这一套 ...

  •   “谢谢你。”

      “你请我吃饭,反倒谢谢我,居心何在啊大厨?”

      秦喜荷捏着餐叉,将一颗糖渍圣女果喂进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挑着眼皮看对面大型犬一样的黑皮壮汉。

      何驰两只手叠着垫在下巴底下,转一转黑溜溜的眼睛,嘿嘿憨笑:“我能有什么居心,这个香菜汁腌制的牛肋很多客人吃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改版了,指望你帮忙给点建议,所以才说‘谢谢’嘛。而且,我看你朋友圈里说升职了,顺便替你庆祝庆祝。”

      这事倒是真的,秦喜荷在公司熬了四五年,总算赶在这个月底过28岁生日前升职加薪,果然她在27岁否极泰来。

      但她还是狐疑睨他。

      “干嘛这样看我。”何驰缩缩脖子。

      “别装傻,咱俩什么关系你不清楚?”

      “不就是你的好姐妹是我好兄弟的前女友吗?抛开他俩,咱们都是独立个体,我还教你做过菜呢,一日为师,终身为……”他在秦喜荷阴恻恻的眼神里改了口,“友。当朋友总行吧,咱们又不是小孩子,不跟这个玩儿,不跟那个玩儿。”

      “哦。”

      “不过……南雪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也很关心她……”

      秦喜荷眸光一厉,一脸“果然不安好心”的表情。

      何驰急忙竖起三根手指:“我是真关心她,都一年多了,她的电影拍完没有?”

      秦喜荷悻悻“嗯”一声。

      “那她应该回国了吧?”

      “回了。”

      “那她还回首都吗?什么时候回?我还挺想……”

      秦喜荷“嗒”地放下餐叉,伸手拎包:“我吃好了,先走了。”

      “哎!别别别!”何驰连忙拉住人按回原位,“你吃,你吃,我走人,不吵你。”

      他挥挥手说拜拜,一溜烟跑回后厨,避开秦喜荷的视线,摸出手机拨去一个号码。

      “喂?”

      对面背景嘈杂,激烈的音乐和嬉笑暧昧的人声混在一起,男女都有,隔着手机都感觉乌烟瘴气,慵懒的男声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有几分玩世不恭。

      何驰被吵得一个趔趄,他大恸:“江叙,你是不是堕落了?!”

      他们可是一路从纯情小男孩长到现在,江叙怎么忽然走上沉迷酒色的歧路了?

      “有事?”

      又是这幅避而不谈的敷衍态度,何驰气得磨牙:“我找你当然有事!今天周日,你大白天的跑去泡吧?!”

      “有事说事。”

      “我晚上去你家做饭,问你想吃什么!”他的话都是吼出来的。

      “你看着做。”对面任他狂风暴雨,语气不起半分波澜,顿了顿,又说,“去我家前,你先来一个地方。”

      下午五点,何驰等不住了,把店里的活儿甩给老赵,自己拍屁股走人。

      甫一踏出店门,热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像给脸上糊了一层猪油,他又跳着脚返回店里,往保温桶里装了一大壶冰镇薄荷柠檬水,心满意足拎上出门。

      江叙发过来的地址是一家酒吧,他们店里特制的薄荷柠檬水又解腻又解热,醉酒的人喝着应该很舒服。

      嘿,他可太贴心了。

      首都又入夏,悬铃木绿得不见尽头。

      斑驳树荫下,小摊摆满一排排碧绿的西瓜,瓜皮颜色或深或浅,切开来是一样式的嫩红瓜瓤,清润果香钻入鼻腔,勾起每个夏日的共同记忆。

      汽车碾过粗粝的柏油路,忽然发出“嗤——”地一声急刹,车门打开,黑壮的年轻人风风火火下来。

      “大妈,这西瓜怎么卖?”何驰蹲在小摊前,对着西瓜挨个敲敲打打。

      江叙给的酒吧地址在这个叫青羊坡的社区,这片地方说不上繁华,周围的居民楼都有些年头了,城市管理也不严格,不少人骑个三轮车、铺张野餐垫就开始做小买卖。但要说这儿贫穷落后,富二代喝酒的地方能差到哪儿去?

      他原本没买瓜的打算,也不知道是哪个摊位飘来甜津津的气味,一下勾起了他的馋虫。

      “八块一斤。”

      “八块?贵了点吧?这半个就要上百块了。”

      尤其这种小摊不出房租不出水电的,怎么卖得比超市和水果店还贵。

      “大家都这个价喽。”大妈慢悠悠打扇,不赶客也不拉客,看着不是差钱的人,卖瓜就图个乐趣。

      何驰撇撇嘴,起身准备走人,眼睛不经意往回一瞟,猛地一震。

      “哎!那儿刚刚……”正对面三十米开外是个交叉口,他刚好瞥见一抹人影匆匆掠过去,还没看清就被两边的建筑牢牢挡住视野。

      他瞪着眼睛,指着路口的方向来回甩脸,跟大妈求证。

      “那儿刚刚是有个美女过去了。”大妈接他的话。

      “不是……唉!”他摆摆手,回了车上,一脚油门踩过去。

      手机响起来电铃声,何驰预感要挨骂,但江叙要是敢骂他,那他就是个没良心的。

      “喂,江叙?”

      “你五分钟前就说只差两百米。”

      江叙不会指着鼻子骂人,但他不高兴的时候说话冷嗖嗖的,隔着屏幕凉气儿直往耳朵里钻。

      让身娇肉贵的大少爷泡在盛夏的热浪里等他,时间久了可不得发牢骚嘛。

      但何驰这次才不惯着:“那我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什么?”

      何驰看着车外空荡荡的街道哑火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看来他脑子热晕了,易南雪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么个偏远老旧的地方。

      有一说一,是他突然想买西瓜才耽误了时间,但他反手把矛头指向对方:“谁让你不学学好,大热天的跑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儿泡酒吧!在家吹着冷气,听听音乐看看书,陶冶陶冶情操不好嘛!”

      “这哪儿来的代驾?接客户还是训孙子呢?!”手机另一端传来冯瑞喆醉醺醺的怒声,“还鸟不拉屎,不会以为这儿谁想进就能进吧?土包子!”

      何驰豁然明了,近墨者黑,江叙是被那个冯总带坏了!

      他愤愤打方向盘调头,嘴里阴阳怪气:“冯总也在啊?”

      “嗯。”

      “那你还叫我来?我这种土包子,跟你们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少爷哪儿能玩到一起去?”

      说完他就心里打颤,他好兄弟自从被分手,不说性情大变,但确实情绪变得相对不稳定,只不过他不会对外人发泄,而是自己憋着忍着,在房间里关上一两个小时,出来又跟没事人一样。

      他现在都不敢嘴上跑火车,生怕一不小心戳到江叙的伤口。

      战战兢兢等了几秒,听到对面如常的语气:“别多想。我看到你了。”

      电话挂断,何驰松了口气,慢慢减速。

      附近不方便停车,两位大少爷非常体贴地站在马路边儿上候着,虽然有大树遮阴,但这个点儿实在热得厉害,知了吵得跟烫了脚似的,两个人脸上身上汗涔涔,衬衣都被浸湿了。

      冯瑞喆醉得睁不开眼睛,全靠江叙撑着才没倒地。

      车子靠边停下,驾驶门打开,何驰忙不迭搭手:“冯总怎么喝了这么多?酗酒伤身,保重啊。”

      他一边嘴里碎碎念叨,一边帮着江叙把人扶进后座,任劳任怨地递纸巾、系安全带。

      冯瑞喆感受到车厢里的凉爽空气,就跟半干的鱼入了池塘似的又活泛了。他拽开领口的扣子,掀起眼皮瞅一眼:“是你啊,我说哪个代驾敢这么跟客人说话。”

      “被江总使唤呗。”何驰哼声哼气。

      江叙没跟他斗嘴,他也喝了不少酒,头有些晕,合眼靠上座椅养神。

      何驰把两个人安置好,又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翻出提前准备的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清凌凌的薄荷柠檬水端回去。

      “冯总,江叙,喝点柠檬水解解酒。”

      江叙自己接过去,冯瑞喆身上没劲儿,他就耐心递到他嘴边。

      冯瑞喆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大着舌头说:“何大厨,你是我见过最贤惠的男人,找到宠溺你的女朋友没有?”

      “还没呢。”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我认识特别多美女。”

      何驰悄悄皱鼻子,这种话从冯瑞喆嘴里说出来,就特别像拉.皮.条。

      “难为冯总有心,我比较信缘分,还没遇到就说明缘分没到,我等得起。”

      “缘分?呵,虚头巴脑的东西......”冯瑞喆吹了冷气喝了冰水,彻底舒坦了,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歪就睡过去。

      何驰轻轻拍了拍他,确定睡沉了,转头看江叙:“你还醒着吧?”

      江叙捧着纸杯慢慢啜饮,“嗯”一声。

      “冯总家在哪儿?我导航。”

      “送他去我那儿吧,他家里没人照顾。”

      “那行。”

      何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随口问:“你们怎么大白天的跑这么远来喝酒?”

      “瑞喆定的位置。”

      “那也喝得太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小酌怡情差不多,干嘛喝得大醉酩酊的......”

      “孟安伊走了!”

      歪在座位上跟死鱼一样的冯瑞喆忽然嚷嚷,手臂胡乱一甩,“啪”地一声闷响,结实打在旁边的江叙身上。

      何驰扭回头,诧异咂舌,眼神询问:“他......?”

      江叙皱着眉把挥在他身上的手放回去,支起一只手揉按太阳穴,淡淡和他对视。

      没否认,那就默认他没猜错。何驰吃到了大瓜,感慨地摇摇头。

      爱情真是个玄妙的东西。

      开车将近一个小时,到达江叙小区。

      冯瑞喆在睡梦中被吵醒,跟头犟驴似的闹腾个没完,何驰和江叙一左一右按住他拖进家里,热出一身汗。

      “放哪儿?客卧?”何驰问。

      “不行!”冯瑞喆眼睛还闭着,也不知道醒没醒,梗着脖子抗议,“我不要睡客卧!江叙,把你的房间给我!”

      江叙面无表情:“放客厅沙发。”

      “我操!你就这么对甲方?!”冯瑞喆难以置信地瞪开眼睛,妥协道,“客卧也行,客卧也行!”

      “没有。”

      “什么?!”他翻腾起来,指一指几间房门,“那这些房间干什么用的?”

      “书房,健身房。”

      “那间呢?”

      “......”

      冯瑞喆脑子里蒙,但没全傻,从房子布局来看,那间极为可能是客房。他挑起嘴坏笑:“哦~前女友的房间?”

      江叙眼睛沉下来:“不如我现在把你送回去,或者丢去酒店?”

      “沙发就沙发喽。”冯瑞喆耸耸肩,拣了个抱枕倒头躺下去,嘴里碎碎抱怨,“你说你,有的是钱,房子就不能买大点儿?我这么娇气一人,来你家委屈坏了......”

      说完他就又睡了过去。

      何驰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深表同感。他平时来江叙这儿,别说留宿,连卫生间都能不上就不上。

      这房子太诡异了,或者说江叙的态度太诡异了,表面上看开了、放下了、淡忘了,但有些东西不小心碰一碰,他那种心碎的眼神都让人后背发毛。要不是他和江叙认识二十多年,深情厚谊的,没准儿早就生了隔阂。

      “你们都喝酒了,晚上我做点清淡的吧?”他问。

      “嗯,我打下手。”

      “你不歇歇?”

      “没事。”

      进了厨房,何驰把带来的食材拆开,拣出一部分备菜,多的储存进冰箱里。

      一打开冰箱门,他又忍不住教训人:“你都不做饭吃的?我上回来带的菜还放在这儿呢,都蔫了。”

      江叙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认真搓洗手指:“工作忙,没时间做饭。”

      “周末呢?”

      “在家点外卖,加班在外面吃。”

      “周末还加班?”何驰将他上下一打量,发现江叙穿得特别商务,跟冯瑞喆那身花蝴蝶样比起来,确实不像是去泡吧的,他又想起刚才冯瑞喆说什么“你就这么对甲方?”,恍然反应过来,“你今天是去和冯总谈生意了?”

      “嗯。”他脸上笑容过分灿烂,江叙纳闷,“怎么了?”

      何驰捂住嘴把呲着的大牙收回去:“没什么,我很高兴你没学坏。”

      江叙匪夷所思地皱眉:“我都快三十岁了,你不觉得这种话很奇怪?”

      “我是怕你后悔!”要不是为他着想,他才不愿意当这个讨嫌的老古板呢。

      “我后悔什么。”

      何驰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把冰箱里不新鲜的食材清出来,又把新带来的食材塞进去。

      忙碌半天,活儿干完了,手空出来,他纠结来纠结去,一咬牙,抽了两张纸巾将手上的水渍擦干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到秦喜荷的账号,点开她的朋友圈,指着最新一条动态:“你看!”

      江叙散漫扫过来,眼睛定了几秒,又淡淡转开,低下脸看手上动作,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了。”

      何驰辨不出他是不是在装:“你没咂摸出点什么?”

      江叙默然摇了摇头。

      何驰急得拍大腿:“哎呀,你看这个聊天截图,喜荷上周升职了,有个人给她发了888的红包,说‘恭喜秦经理,求抱大腿!’喜荷说‘快来抱,管够!’另一个人说‘马上来,等我!’虽然这张图截掉了网名和头像,但我们合理猜测一下,喜荷的这位亲密好友可能是谁呢,‘马上来’又是什么意思......”

      江叙扯了下唇,似笑非笑:“你什么时候和秦小姐这么熟了?”

      何驰一噎,觑他的脸色:“怎么,我不能跟她玩儿?”

      虽然江叙没提过分手原因,但据他和易南雪接触的印象来说,她不像是会犯原则性错误的人,而且江叙本身自尊心也很强,如果真是不可原谅的原因,他不会伤情成那样,所以他俩应该是正常的分手,提出的人是易南雪。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对易南雪心怀怨怼,也不会严重到记恨她的朋友。

      果不其然,江叙说:“不是,这是你的自由,我只是随口问问。”

      “哦。我和喜荷一直有联系,因为她对烹饪感兴趣,而且她是个野生美食品鉴师,味觉比普通人敏锐一点,我有时候会邀她到店里帮忙试新品。”何驰顿了顿,轻轻撞了一下江叙的肩膀,“当然,也不是一点别的用意都没有。”

      江叙颔首,表示知道了。

      “啧!你能不能别故意跟我装?”

      江叙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脸直视他:“你想让我说什么?”

      乍一对上他的眼睛,何驰心惊到说不出话,又生出熟悉的背后发毛感。他的眼里没有泪水或者红血丝,但同时也没有生机和亮光,像一片荒漠,像一条枯河,虚无又空洞。

      这不该是一个不到三十岁、事业有成的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他开始拿不准,他想撮合两个人,是不是做错了?

      “我......”

      “孟安伊!孟安伊!”

      沙发上的人突然激动地大喊大叫,恰巧缓解了厨房的氛围,趁着江叙出门,何驰顺畅地大喘了口气。

      “孟安伊!你去哪儿了,倒是跟我说一声啊,呜呜......咳咳咳......”冯瑞喆半梦半醒,眼泪鼻涕淌了一脸,边哭边挥手弹腿,呛得直咳嗽。

      江叙担心他呼吸道被堵住,抬起他上半身,往背后塞了一个抱枕,问:“瑞喆,要不要去卫生间吐?”

      冯瑞喆半睁开眼睛,眼泪流得更凶:“江叙,你老实告诉我,她有没有跟你说她去哪儿了?”

      “没有。”

      “那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道别?”

      “......有。”

      “那她凭什么不跟我说!咱们三个都认识十年了,合着她就把你当成朋友,我在她心里屁都不是!连她一句再见都不配是吧?!”冯瑞喆双眼血红,恨恨甩开江叙搀扶的手,“你明知道她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向着她,一起瞒我是吧?你是不是也在心里看不上我?”

      酒精加持下,他的情绪彻底崩溃,口不择言。

      江叙垂手立在沙发边,平静看他:“你现在的反应,难道不能理解她为什么没有跟你告别?”

      冯瑞喆攥起拳头捶打沙发靠背,触到布面又强行停了下来,肌肉紧绷到发颤。

      他忽然泄了全身力气,摊在沙发上,用同病相怜的眼神看向江叙:“一个易南雪,一个孟安伊,她们女人为什么都搞不告而别这一套?是不是生怕甩不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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