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恨师徒该如何he》疏林听雨

2、为师后悔了

　　接下来几天宋衍都没有再来，江霁也乐得清净，悠哉悠哉的吃吃睡睡。

　　“仙尊，该喝药了。”李明意端着药碗进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江霁接过药抿了一口，忽然问道：“这几日...阿衍可曾来过？”

　　李明意摇摇头：“魔尊大人这几日都在处理事务，不过……”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每晚您睡着后他都会在进来看一会儿。”

　　江霁眸光一闪，他放下药碗，状似无意地问道：“阿衍他这些年过得如何？”

　　李明意正要回答，房门突然被推开。宋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李明意，下去。”

　　少年慌忙退下。宋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霁：“师尊这是……在打听我的事？”

　　江霁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怎么，难道是有什么为师不能知道的秘密？”

　　宋衍冷笑一声，忽然俯身捏住他的下巴打量着他像纸一样白的脸色：“师尊还是好好养病吧，等你好了，我们还有很多账要算。”

　　江霁任由他动作，却在宋衍转身时含笑道：“阿衍若是担心为师大可以在我清醒的时候过来看，我又不会赶你走。”

　　宋衍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你想多了，我只是来看看你死没死。”

　　房门被重重关上，江霁望着那扇门，脸上笑意不减，他似乎找到拿捏这个徒弟的方法了。

　　没过几天就到了宋衍的生辰，魔宫上下都忙忙碌碌，非一般的热闹。

　　江霁也没闲着，要了些丝线编了一个手链，又穿了些珠子在上面，一条不算精致但也勉强能看的手链就成型了，他又要了个华丽的盒子认真包装了一番，使其看起来是个像模像样的礼物。

　　生辰宴当晚，长霄殿灯火通明，魔界各族首领齐聚一堂，有的看起来和人族一致无二，有的奇形怪状，虎头牛首，看起来狰狞凶狠。

　　江霁一袭白衣，缓步走入大殿。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精致的容貌。殿内瞬间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这不是……清云宗那位霁月仙尊吗？”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魔尊大人将他囚在宫中……”

　　“看他这样子，怕是没少受折磨。”

　　江霁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宋衍面前。宋衍高坐在王座之上，一袭玄色锦袍，脸色冷若冰霜。他看到江霁，眸光微闪，却很快恢复平静。

　　“师尊今日怎么有兴致来参加弟子的生辰宴？”宋衍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

　　江霁微微一笑，把手中华丽的盒子放到宋衍面前，凝视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徒弟俊朗阴鸷的面容：“阿衍过生辰，为师总要送些礼物，我现在没什么名贵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

　　殿内一片哗然，魔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师徒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宋衍沉默片刻，并没有打开盒子，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师尊既然来了就坐吧。”

　　江霁施施然的坐下，就像参加仙门宴会一样自然，边喝酒边欣赏舞姬跳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魔界的舞蹈，和人界的很不一样，不知不觉间看得有些入迷。

　　自江霁来之后宋衍一直闷头喝酒，过了一会带着醉意声音沙哑的问道：“当年的事情师尊可曾后悔过？”

　　江霁回过神来，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烛光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江霁心里冷笑暗想只后悔没有直接杀了你，面上却是一副哀伤沉郁的表情。

　　“阿衍，你可知道……为师这十来年，没有一日不在后悔。”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角泛起一丝水光。宋衍从未见过这样的江霁，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江霁抬起头看着宋衍，眼尾湿红，眼中泛起一丝水光：“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再收徒，每当看到别人的徒弟，为师总会想起你当年……在为师座下时的模样，那么乖巧，那么努力。"

　　江霁的声音微微发颤：“为师常常想，若是当年没有鬼迷心窍那样对你，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宋衍盯着他，眸色深沉。他忽然抓住江霁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你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呢？”

　　江霁吃痛，却依然尽量保持着那副悔恨的表情：“阿衍是为师对不起你……”话未说完，江霁忽然挣脱宋衍的手剧烈咳嗽起来。他伏在桌上，单薄的身子承受不住般颤抖。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江霁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他望着宋衍，眼中带着泪光：“阿衍……你可愿原谅为师？”

　　宋衍脸色阴沉，猛然摔了手上的杯子，一时间惊得众人鸦雀无声：“原谅？”他冷笑一声，“师尊以为，你一句后悔，就值得让我原谅吗？”

　　江霁垂下头，看不清他的表情：“是为师痴心妄想了，罢了，我先回去吧。”

　　江霁一离开喧闹的大殿，脸上那抹脆弱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悠闲在魔宫的道路上散步，悄悄记下来魔宫的地形和侍卫站岗的位置，没过多久就已经把魔宫的情况摸清楚了一大半。

　　江霁在花园处，遇到一位正在修剪花草的老嬷嬷。他上前温声问道：“这位嬷嬷，不知我可否请教一些问题？”

　　老嬷嬷抬头，见是江霁，连忙行礼：“仙尊折煞老奴了，不知仙尊想问些什么？”

　　江霁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我虽为阿衍的师尊，却对他这些年的经历知之甚少。不知嬷嬷可否告诉我，阿衍如今性子如何，喜欢些什么？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年他是如何在魔界活下来的？没有灵根与金丹，又是如何修炼的？”

　　老嬷嬷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花剪：“君上性子冷，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对下人极好，从不苛责。他喜欢在观星台遥望屏障，常常一坐就是整夜，还经常吩咐我们做甜食吃。至于修炼……”她压低声音，“听说魔尊大人当年被丢进万魔窟时，已是奄奄一息，但他硬是吊着一口气不肯死。后来偶然间得到上古大魔的传承，他就重塑灵根修炼，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打败上任魔尊。”

　　江霁眸光微闪，轻声问道：“那他……可曾提起过从前的事？”

　　老嬷嬷摇头：“魔尊大人从不提过去，这些事情也就是魔宫的老人知道。”

　　江霁沉默片刻，轻声道：“多谢嬷嬷告知。”

　　老嬷嬷摆摆手：“仙尊客气了。老奴不知道您和魔尊之间到底有何恩怨，其实他一直放不下您。”

　　江霁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放不下他。”

　　江霁随便和嬷嬷聊了一会便告辞离开了，他今天穿的有些单薄，被寒风一吹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仙尊！”一个侍女闻声匆匆跑来，“您没事吧？若是身体不适，一定要及时找魔医。”

　　江霁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妨，只是受了点凉，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侍女犹豫了一下，打量着江霁苍白的脸色：“可是……”

　　“真的没事，“江霁温声道，“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休息就好。”

　　侍女只得退下，江霁缓步走向自己的寝殿，却在半路停下脚步。

　　回廊尽头，宋衍正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件狐裘，目光冰冷的看着江霁。

　　他走上前，将狐裘丢给江霁语气恶劣：“你是想冷死自己吗。”

　　江霁微微一怔，顺从的披上狐裘随即笑道：“阿衍这是关心为师？”

　　宋衍别过脸，语气冷硬：“只是不想你死得太早，你若死了，谁来赎罪。”

　　江霁轻笑一声，拢了拢狐裘：“放心，为师还舍不得死，阿衍可要送为师回去？”

　　宋衍冷声说：“本尊还有事。”

　　江霁也不恼，慢吞吞的自己走了几步。

　　宋衍皱眉：“你为什么走这么慢，腿受伤了吗？”

　　江霁转过去怅然道：“因为为师年纪大了走不动。”

　　宋衍觉得自己和江霁说话简直是挑战耐心，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丢下一句：“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还可以再活五百年。”

　　江霁毫不在意的慢慢走着，这会穿着狐裘一点也不冷，他也不着急回去，把魔宫的夜景游览了一遍。

　　然后回去就被强迫着喝了两大碗苦药，直到睡觉都还没除掉嘴里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