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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求偶遇 占了个天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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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医生本还想再多问几句,但奈何正要开口就收到自家夫人一记警告的眼刀。不过看今天他们在机场那个状态,应该是还没谈。
几个月前闺女去了趟厦门,回来就给他们打电话说分手了。听她语气不太好,夫妻两个估摸着两人分手应该闹得不愉快,女儿不说,他们也没多问。
“我吃好了。”
覃晚敏锐地察觉到饭桌上的暗流涌动,迅速扒拉了几口撂下句便端着碗、抓起手机塞进兜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匆匆溜进了厨房。
夫妻两个看到她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四目相对,皆露出无奈的笑容。
覃晚刚把碗放进水池,便按捺不住想要掏出手机——刚刚爸妈在边上,她没好意思看。刚拿出来,她又觉得有些没出息。
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的消息啊。
她恨恨地熄灭刚点亮的屏幕,反手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打开水龙头一边刷碗一边自言自语地低骂了句:
“覃小晚,你真的没救了!”
等她慢悠悠地刷好碗走出厨房时,客厅里那两位早已进了房间。覃晚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十一点半,也确实到他俩睡觉时间了。
覃晚没再磨蹭,径直走进房间,明天还要去实验室。她懒懒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终于点开了他的聊天框。
便看到半小时前那人发了句:“到家了吗?”
“到了。”
她来来回回输入了好几句,最后又删掉,回了两个字。
对面那人像是住在手机里一样,刚回复电话便拨了过来,静悄悄的屋子骤然响起铃声,覃晚赶忙从抽屉里翻出蓝牙耳机。
还好,还好,还剩百分之四十的电。
覃晚接通电话,刚戴上耳机便听到对面的声音,慵懒的声线毫无保留地钻进耳朵。
好好听啊,这人要去做CV也是前途一片光明啊!覃晚在心里暗自想到。
“能听见吗?”
半晌没听见她回复,对面有些疑惑地问。
“可以可以。”覃晚迅速回过神来,问道:“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对面低低笑了声,语气自然地调侃。
“我看对方一直输入、停了挺久,但又只发过来两个字,还以为妮妮有话要和我说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许叫我妮妮!”
覃晚听到自己的小名从他口中说出来,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再叫挂电话了!”
听到这声威胁,电话那头火速示好:“好了,不敢了。刚到家吗?”
“没呢。”她抬手看了看腕表,回复道,“到了快一个小时了,刚吃完我妈煮的饺子,准备洗澡睡觉呢。”
“这样啊。”
原来是在吃东西没回消息,林深无意识地在键盘上随机敲了敲,状似闲聊地问:“饺子好吃吗?”
“好吃啊!我妈的手艺能不好吗。”
覃晚舔了舔唇,仰着头一边回味一边试图用她乏善可陈的形容词库向对面描述那碗酸汤水饺的美味。
林深耐心地听她说完,最后笑着说。
“看来除了要去找PD要姜汤的秘方,还得和阿姨求求菜谱。”
没想到他还对那杯姜汤耿耿于怀,被逗乐的覃晚没再解释,促狭地打趣道:“PD的秘方要不要得到且说,我妈的菜谱可不轻易传给外人!”
林深低笑了一声:“那看来得好好努力了,争取早日从严格的覃老师手里获得学习资格。”
覃晚从椅子上站起,轻咳两声才忍住笑意。
“好好努力吧,小林。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嗯,晚安。”
“晚安。”覃晚盯着电话屏幕看了片刻,好半晌才按下挂断键,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从头顶的花洒落下,腾起的水汽迅速将玻璃隔断蒙上一层白色的水雾,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林深正往头上打着泡沫,敲门声意外地响起。
他按下水阀,用南城话问了句:“阿嫲?”
“深仔呐,是我,张阿姨。”女人的语气有些着急。
“刚刚我家俊仔打电话说我儿媳要生了,现在在医院,我得过去一趟。可能得请假一段时间,本来明天老夫人要回C大开讲座,我本来是要陪着去的,这不……”女人支支吾吾的,有些难堪。
C大,林深瞬间便联想到她不就在C大,于是很爽快地应道。
“没事,您回去吧,明天我陪阿嫲去。”
“好好好!”张阿姨迅速应道,“那你先洗澡,我收拾收拾东西。”
浴室外传来张阿姨急匆匆下楼的声音,林深重新推开水阀,开始冲头上的泡沫。
——
“阿嫲,我和赵叔说了,今天我送你去C大。”
林深穿着件浅灰色的毛呢大衣,坐在沙发上捏着支笔转来转去。
柳弦月还在书房里整理今天去讲座要带的资料,听到自家外孙的话,有些诧异——难得见他这么积极。
这小子从小就不爱出门,寒暑假被他爸妈送来她这时,别的娃娃都在小区疯玩,就他整天泡在书房里。
柳弦月想到这里,不禁失笑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倒是跟他妈小时候一个样。
她将自己正在C大任教的学生要的那本英文原版书从书架上取下,放进了包中。
前些天见他发了条朋友圈说正在找,她想起书柜里好像有一本,正好今天讲座给他带过去。
“我收拾好了,走吧,阿深。”
本来还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假寐的人倏地站了起来,一袭西服正装,还少见地戴着副招摇的眼镜,看上去比她正式不少。柳弦月不禁纳罕,他今天怎么一反常态地积极。
她没忍住发问:“阿深,你这副打扮,今天上C大有正事?”
“正事?”林深想到她,唇角溢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点点头。
“算是吧。”
解决终生大事,怎么不算正事。
柳弦月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虽好奇却也没再多问——要是他不愿说,任谁用什么法子也是撬不开这张倔嘴的。
林深本科便是在C大隔壁的X大念的,两所学校挨得近,校内活动乃至课程都关联甚密。
虽然林深上学期间并不热衷于参加校内活动,但因为很欣赏C大文学院的蒋峰教授,去蹭过不少他开的选修课。
再加上柳弦月退休前在C大任职了二十余年,他打小便在校园里走动,因此他对C大的熟悉程度,甚至胜过许多本校学生。
讲座定在上午十点半,一个半小时,结束正好赶上饭点。
本想把柳弦月送到休息室后便开溜,结果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了从隔壁图书馆报告厅出来的蒋峰。
从前总去蹭课,一来二去便和蒋教授熟络起来,大三那年蒋峰甚至还问过他有没有意愿读自己的研究生。
林深对搞学术没什么兴趣,当下便回绝了,蒋峰为此惋惜了好一阵。
本科毕业后林深便回了京城,偶尔回南城看望柳弦月。
至于蒋峰,虽未完全断了联系,却也久未谋面。此刻碰上了,蒋峰当即便拉着他要去办公室叙旧。
蒋峰递过一个青瓷茶盏,眉梢轻挑。
“尝尝,我新得的大红袍。”
林深对品茶没什么兴趣,端起茶盏抿了两口,却也没扫兴,应了句:“好喝。”
听到赞许,蒋峰也不管这回应有多敷衍,笑着热情地给他续上:
“喜欢等下拿罐儿回去。要我说你们年轻人就该多喝喝茶,别总是熬夜,整日里喝那些劳什子咖啡,对身体不好。”
蒋峰是那种典型的老派文学院教授。上课虽不苟言笑,却也不似那些抱着几十年未动的PPT照本宣科的水课老师。
他早年潜心治学,骨子里带着几分执拗,对学术圈那套阿谀奉承、评奖评职称的作派向来嗤之以鼻——说白了,就是有些文人清高的劲儿。
林深也是头倔驴。读本科时,从不管对方是老师教授的头衔,两人没少因一些学术观点上的问题争执,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臭味相投。
不过这类生活琐事上,林深从不与他辩驳。
一则虽是说教,但确实不无道理;二则他一向不在非原则问题上徒费口舌。点点头,便另起了个话头。
久别重逢,虽是偶遇,两人却聊得格外投机,不知不觉已近饭点。
蒋峰站起身,问道:“中午什么安排?上我家吃顿便饭,尝尝你师母的手艺?”
闲聊大半天,林深心里一直惦记着此行的目的。
这个点去食堂,说不定能碰上她。
不过若说要去食堂,蒋峰定要拉他回家;若如实相告,可人还没追到,他也不想声张。毕竟同在一校,他虽清楚蒋峰不是多舌的人,却也不愿她有成为旁人茶余饭后谈资的可能。
于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今天陪我阿嫲来学校开讲座,这会儿也快结束了。”
话已至此,蒋峰也不好再强留,只皱着眉摆了摆手,半是埋怨道。
“走吧走吧,你这大忙人,还真是难请。”
林深哪里听不出他是在怪自己这么久都不曾来探望。虽非直系老师,当初却也受教颇多,怎么也算得上半个师父,两人交流多,情谊自是不一般。
他笑着拿起桌上那罐茶,站起身:
“教授您这大红袍我就笑纳了。师母的手艺我自然是想尝的,只是今天没备上门礼,实在不好意思。”
见蒋峰还要开口,他抢先道:“这些日子我都在南城,改日定登门拜访,请您和师母吃饭。”
蒋峰笑骂:“快走吧!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