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上火 我没上火! ...
-
“咚咚咚。”
覃晚捏着钱包站在男人门前。
一分钟过去,依旧无人应声。
怎么回事?难道还没回来?她脚尖微转,正准备离开,面前的门却骤然打开。
蓬勃的胸肌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藏青色的浴袍随意披挂在宽阔的肩上,强烈的色差对比下,裸露的皮肤白得晃眼。
他显然刚洗完澡,发梢还悬着晶莹的水珠,顺着紧实的下颌线一路蜿蜒滑落,滚过上下起伏的喉结。
这极具侵略性的视觉冲击将覃晚瞬间钉在原地,一股温热的粘稠毫无征兆地从鼻腔涌出。
“你怎么了?”
擦拭头发的灰色毛巾顿在半空,林深眉心微蹙,空着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僵硬的她带进房内。
覃晚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按在沙发里,男人温热的掌心扣住她的后颈,
“低头,别动。”
看到她鼻下刺目的鲜红,林深连穿衣这事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赤着线条分明的上身就在房间里焦灼地翻找起来了。
覃晚前倾着脑袋,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不由自主地追随那道在灯光下起伏移动的背肌轮廓。
她下意识抬手一摸鼻下——指尖一片湿滑温热的猩红。
我靠!鼻血!
转瞬间,她便想到了原因。
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从男人身上挪开了视线,一边低着头一边从桌面上胡乱抽了几张纸往脸上抹。
眼角的余光瞥见男人正翻弄医药箱,她声音发紧,磕磕绊绊:
“那什么……你、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男人闻声回头,手里握着一罐医用棉球朝她走来。
眼看那片壁垒分明的腹肌越来越近,好不容易偃旗息鼓的鼻血仿佛又蓄势待发。
覃晚急得抬手挡了下闭着眼喊道:“别过来!去穿衣服!”
这话让林深脚步一顿。
他垂眼扫过自己赤裸的上身,倏然明白过来,喉间溢出一丝玩味的轻笑。
隔着半米,林深弯下腰拉过女孩的手,将那罐棉球塞进她汗湿的掌心。
一直低着头的覃晚心跳如擂鼓,屏息凝神了几秒,估摸着他该走开了。
可一抬眼,视线却直直撞进那片近在咫尺、肌理分明的胸膛。
而男人正垂眸凝视着她,眼底漾开毫不掩饰的、带着促狭的笑意。
“你……”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
她只能狠狠蹙起眉,用自以为凶悍的眼神瞪向他。
见女孩真要炸毛,林深终于收了逗弄的心思。
从床尾捞起那件白T,利落地套头穿上,流畅的动作带起衣料下肌肉的短暂紧绷。
趁着这空隙,覃晚手忙脚乱地把脸上狼狈的血迹擦干净,一面擦一面撇过头低声哀嚎:
“真是丢人丢到太平洋了!就看了几块腹肌,居然……”
她懊恼地捏了捏已经止血的鼻子,低低咒骂:“没出息!”
“气什么?”一道沉而磁性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没气!”
覃晚矢口否认,飞快地偏过头去,攥在手心、浸透了血污的纸团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她搓了搓指尖,从兜里掏出那只松绿色的钱夹,捻出几张的纸币递过去。
“早餐钱,还你。”
林深目光在那几张有零有整的钞票上轻轻一掠他,嘴角牵起一个无奈又自嘲的弧度,没有伸手。
见他不接,覃晚索性一把抓起他垂在身侧的手,利落地把钱拍进他宽大的掌心。
“行了,结账,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疾步朝门口走去。刚迈出两步,手腕便被一道温柔的力道扣住。
“等一下。”林深回身在医药箱里快速翻找了一下。
握住她微凉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一盒牛黄上清片塞进她手心:“这个降火,管用。”
覃晚盯着药盒上“清热泻火”那几个刺眼的小字,眼前一黑。
她倏地抬眼,狐疑地审视着男人一脸认真的表情,那点怀疑又被强行按了下去。
她几乎是烫手般把那盒药推回他手里,恼羞成怒地甩出一句:“我没上火!”随即拔腿就跑。
“砰!”
关门声的巨响将怔在原地的林深猛地惊醒。
他凝望着那扇的门板,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
垂眸,掌心静静躺着那盒被退回的药,那句带着嗔怒的“我没上火”仿佛还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忽地,一声低笑从他喉间滚出,混合着几分得逞的暗爽和无可奈何的宠溺。
“真是……小流氓。”
---
回到房间的覃晚,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被褥里,整张脸深埋进去,发出一声懊丧至极的哀嚎——这脸算是彻底丢到姥姥家了!
“明天还有拍摄……怎么面对他啊……”
含糊的抱怨闷在棉絮里,兜里的手机铃声不识趣地震动起来。
覃晚烦躁地翻了个身,两只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失焦地盯着天花板,按下了接听。
“小妞!下楼!宵夜!”
估计是下班了,祁绮的声音轻快无比,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她眉飞色舞的样子。
“不去。”
覃晚想也没想就拒绝,话刚出口才猛然记起——刚刚一流鼻血忘了问他为什么来参加综艺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没等对面再开口,立刻改口道:“去!地址发我!马上到!”
祁绮那边刚酝酿好一箩筐劝说的话,还没吐出一个字就被堵了回去。
“行!酒店边上老龙大排档!速来!”电话戛然而止,只剩忙音。
覃晚一看,手机彻底黑屏,没电关机了。
本想充会儿电再走,但依稀记得早上和林深路过那家大排档,就在附近。
而且祁绮那语气,人怕是已经到了。
覃晚不忍心让她干等,把手机往床头充电器上一扔,揣上房卡就出了门。
海城的夜与清晨的宁静判若两地。油亮亮的红色塑料椅挤挤挨挨,让本就燥热的夏夜更添几分黏腻的烟火气。
原以为只有他们俩,覃晚随意套了件宽松背心,穿着那条蜡笔小新睡裤就下来了,一头长发被米色抓夹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
结果到了地,一桌子人齐刷刷投来目光向她打招呼。
覃晚一眼瞥见全妆出席的萧潇和童彤,呼吸一滞,勉强挤出个笑容,挨个打了招呼,随即一把拽起刚坐下的祁绮:“走,陪我再点些东西。你们先吃着!”
正美滋滋啜着菠萝啤的祁绮一脸懵:“你自己去……诶诶诶!”
话没说完就被覃晚不由分说地拖离了桌边。
“怎么了?”
祁绮抹了抹嘴角残留的泡沫,随口问。
覃晚拽着她快走几步,直到离桌子稍远些才停下,低着头,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没说他们也在这儿?你看看我穿的什么!”
平时在家见惯了她这副德行,祁绮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那条蜡笔小新同款睡裤,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还笑!”
覃晚急得伸手就去捂她的嘴,“被你坑死了!我的淑女形象……碎成渣了!”
“唔……哈哈哈……”
祁绮轻易掰开她的手,刚想再补一刀,穿着红围裙的老板娘朱姐端着盘子擦身而过。
“诶,朱姐!”祁绮扬声招呼,“再加俩烤茄子!要香菜不要葱!再来一打生蚝!一样要香菜不要葱!”
她扫了眼冰柜,扭头问身边一脸生无可恋的覃晚:“还要点啥不,小妞?”
覃晚没吭声,只是绝望地、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空洞。
“哎哟喂,”祁绮看着她那副天塌了的表情,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拍了两下,“安啦安啦,塌不了!”
覃晚闻言瞬间抬头,眼睛亮起一丝希望的光。
“因为你压根儿就没那玩意儿!”
祁绮笑得眉眼弯弯,抢在她反驳前利落地转身走向冰柜,“哐当”拉开玻璃门。
捞出两瓶冰镇雪花啤酒,手腕一扬,一瓶稳稳抛向覃晚。
覃晚皱着眉,条件反射般抬手接住冰凉的铝罐,旋即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撇嘴道:“屏蔽你五分钟!不许说话!”
“好好好,真是……”祁绮拖长了调子,“早让你把那儿童睡衣扔了。”
她实在想不通,成天泡实验室跟数据死磕的覃晚,怎么就对卡通睡衣这么执着。
了让她丢掉拿几件卡通睡衣,有段时间祁绮三天两头就给她送各种款式,材质的睡衣。
虽然她也是欣然接受,但还是没放下那套蜡笔小新。最后硬是逼的祁绮把那睡衣看顺眼了。
“不行!丢什么丢啊。”
覃晚把冰凉的啤酒罐用力贴上发烫的脸颊,刚从冰柜出来,罐身迅速液化成细密的水珠,寒气激得皮肤一颤。
“行~!”祁绮笑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瞟过她腿上裤子。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揶揄道:“谁说这裤子不好?这裤可太~!”尾调拖长,迟迟未落下最后一个字。
覃晚难以置信地扭头,直勾勾瞪着她。
本欲发作的话在舌尖一转,眸中忽地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哦?既然你这么有品?那我送你一套。”她故意停顿一秒,“不,两套!换着穿!”
“别!打住!”
祁绮忙不迭摆手,笑得浑身发颤,“消受不起,您老自己留着慢慢品味吧!”
两人一路拌着嘴,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桌边。
“品味啥好东西呢,覃老师?”
萧潇嘴里塞满了牛肉串,含糊不清地扭头问道,“一个人偷吃啥独食了?”
祁绮正拉开椅子,一听这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覃晚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狠狠剜了祁绮一眼,才强作镇定地转向萧潇解释:“没有的事,没偷吃。”
“是~”祁绮强忍笑意,拖长了声音接腔,促狭地眨眨眼:“你覃老师品味刁钻,你恐怕不喜欢。”
一旁的童彤心领神会,极有眼色的从盘子里抄起一串烤得油亮的韭菜塞进萧潇还想说话的嘴里。
“吃你的吧!这么多都堵不上你的嘴!”
几个人刚坐下闲扯两句,服务员小哥就端着热气腾腾的烤茄子和生蚝过来了。
刚烤好的茄子外皮焦酥,内里软糯,厚厚的铺着一层金黄喷香的蒜蓉小米辣,光是看着就食指大动。
另一盘生蚝还滋滋作响,热油将蒜蓉激出浓香,肥嫩的蚝肉边缘被烤得微微焦黄。
一口下去,热气裹挟这鲜香在口中炸开,辣意和蒜香层层叠叠的将鲜嫩的蚝肉包裹,汁水四溢。
东西刚放下,萧潇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烫得他龇牙咧嘴地倒抽凉气,在嘴里又炒了一遍。
眼看送餐小哥要走,他也顾不得烫了,囫囵咽下,忙不迭喊住:
“兄弟!等等!我们还有个人,麻烦再加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