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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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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看见我了,诸位,不进来坐坐吗?”亭间青年的声音自古亭飘过来,吹进众人耳朵里。
青年的声音很好听,让浮游想起了清晨的露水,给人一种相当安心的感觉。
他没有丝毫恶意。
其他几个人转过身,倾目看向青年,状似不经意地打量着他。
很可惜,众人看不见他的容貌,他的半个身子都被竹影所覆盖,这倒无端地让人遐想他的容颜。
他并不转过身来,阳光丝毫照不到他的身上。虽说这里的阳光可能本就是虚假的,浮游不禁想,他不冷吗?修仙之人不怕冷,可他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却让人莫名其妙地担心。
易碎——这是浮游给出的评价。
浮游控制着自己淡定,不做出一些好奇的反应。直到她听见陵舟燃很小声地嘀咕道:“这里居然藏了个人吗?”她的努力瞬间破功。
亭间青年失笑道:“小姑娘,我可没有藏起来,只是你们看这里的风景看的太入迷了,没有发现有人也在看你们这幅风景。”
看来他有一双非常灵敏的耳朵。
吴书谙:“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青年诡异地沉思了片刻,浮游不禁想,他难道不知道他的名字吗?还是他的名字不可告人?
一个名字竟然这么烫嘴么。
只听他缓缓开口:“你们称呼我君禅便可。”
“君道友。”
众人自动默认了这是他编造出的假名,也无心开口再问。
浮游:“君道友,我们可以进亭子吗?”
君禅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顿了顿,“那位穿黑衣服的小姑娘,这里是秘境主人的遗产,并不是我的私产,当然是想进就进了。”
浮游:“小姑娘?您多大了?”
难道这个人已经好几百岁了么?修真界的人从外表是看不出年龄的,可他竟然断言她是小姑娘,除了占口头便宜的可能,就说明此人的年龄已经相当大了。
她想,也许需要更谨慎一点,虽然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不好的气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君禅沉默了,似乎年龄问题有些难以出口似的。
“欸,这个问题问的不好。”
浮游:他竟然连年龄问题都说不出口吗。
“我也不知道我多少岁了么。”他颇有些自豪地说道。
“山中无甲子,寒历不知年。”他好端端地又吟起了诗。
真是个怪人呢。
众人一起迈步进入了古亭,甫一进入,他们便惊讶开口:“这里的灵气很充足呢。”
时三星:“君道友真是发现的能手。”
君禅:“不敢当不敢当。”
君禅:“如果你们待了很久,也能发现的。”
观澜生:“很久!你竟然这么快就发现这个剑冢了吗?我们都是第二天才发现的。”
陵舟燃:“那个洞是你挖的么?”
君禅:“什么洞?”
陵舟燃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剑冢上方那个小洞呀,我起初还诧异那个洞有些窄了,不过见到你的腰这么细,能进去也不足为怪了。”
君禅一脸黑线,生无可恋答道:“对,是我挖的。”
正如陵舟燃所说,眼前青年一身白色宽袖衣衫,略带些青色的点缀,衣衫款式很是简洁,没有花纹,整个人的气质像是玉兰一般,略微有些形销骨立的感觉。
脸长的倒是很不错,可惜看身体像个病秧子,若是灵感一般的修士,心内可能会想,他拿得起剑吗?
亭内的众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君禅的实力绝对非同小可,只是他为什么看起来如此孱弱呢?
浮游坐在凉亭石凳上,其余人也或坐或立,大抵都十分慵懒,她心知肚明,眼前的这些人,虽然看起来跟没骨头一样懒散,却绝对是修真界这一辈的顶尖人物,别看他们此时没心没肺的样子,若是危险突然来袭,一个二个反应的比谁都快,几乎瞬间就会拔剑而出。
观澜生靠在凉亭柱上,手欠地用他的衍火去烧那幻境中的木头,突然感觉身后凉飕飕的,不禁回头去望。
君禅的目光正注视着观澜生,一副好奇的神情。
难道是被他震惊了么?
“哎呦,我说道友,你也不说一声,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瞧着我,有些吓人。”
君禅:“我很吓人?”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观澜生:“这么看的话,又不吓人,你看着劲就不大的样子,掰手腕我应该可以掰两个你。”
君禅不置可否:“你的火很有意思。”
提火观澜生这家伙就来劲了,他对自己的衍火有着八百个信心,他兴冲冲地凑到君禅身边道:“怎么?你未见过这样的火吗?”
观澜生的指尖跃起一朵赤色火莲,火莲在他指尖像是有生命一样,冉冉起舞。“那便凑近些让你瞧瞧。”
观澜生见他居然伸手去碰,心内暗惊这家伙不怕烫吗,他略皱了眉头,看君禅欲要做些什么。
谁知君禅用指尖轻点了那朵赤色火莲后,那朵本来就小巧的火莲直接熄灭了。
观澜生:“?”他灭他火干嘛?
这个看起来像没吃过饭的年岁未知的可疑人士,他要干嘛?!
君禅的眼眸闪过复杂的光芒,他的周身好像又冷了一点。
吴书谙站在观澜生身前,她一早便注意到这两人在谈话。
一直以来,她的目光总是落在这个不省心的师弟上。
她轻声问道:“君道友,怎么了?”
君禅瞬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只是之前从未见过这般神奇的火焰罢了,也是在下才疏学浅,这才惊讶不已。”
观澜生:“本公子的火可不一般,[虚极衍火]听说过没?”
君禅真诚道:“在下未曾耳闻。”
观澜生:“……”
观澜生的喉咙紧了紧,不是吧?也许君禅是个很装的人也不一定。
吴书谙一笑,“是么?”
顷刻间,气氛有些微妙。
浮游:感觉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啊,可惜她也不知道该插什么话。
虞轻越:“君道友,要和我们一起同行吗?”
虞轻越问这话是因为,若是君禅主动提出,岂不是让他尴尬,他们这些人毕竟都要去剑冢的核心区域,既然相逢了,若是先后脚去,倒有点像是在刻薄他,他们本就是热情爱风雅的一伙人,何不同行呢。
况且,他们可是有七个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根本无需担心眼前的这个青年会出手害人。
君禅不假思索地同意了。“在下虽然实力大不如前,但还是有些作用的,希望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虽然队里又多了一个奇怪的同行者,但既然当初都同意了无谵加入,也没什么好不接受的,众人都是少年男女,讲些话便相熟了。
浮游瞧着这君禅像是个喜说话的,和队里的无谵不同,无谵是喜静的,他待人接物都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君禅几次好奇他,想要搭话,最终也只是得到了无谵回复的不痛不痒的几个字。
于是君禅就只能找看起来最容易搭话的陵舟燃说话,二人前言不搭后语的聊着天,听起来倒也和美。
君禅:“诸位道友,藏剑都在最前方的云黛山中。”
虞轻越:“插在上面么?你既然知道怎么不自己去取一把,你居然这么大公无私。”
君禅故作委屈道:“道友呀,我已经有剑了,所以不需要再找一把了。”
虞轻越显然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剑多不压身呀,我每个月都要换一把呢。”
君禅:“道友果非寻常人物。”
虞轻越:“我本来就不是人呀,我可是威风凛凛的大妖,比人强多了。”
君禅释怀地笑了笑,“我的剑是我的老朋友了,虽然它已经断了,但我不会再去找下一把剑,一把非常忠诚的剑已是终身难求,我只需要一把就够了。”
虞轻越:“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气节,若是有人拿剑去刺你,你怎么格挡呢?”
君禅:“咳咳,在下还有一把小刀。”
虞轻越:“……”
他还以为是什么惊心动魄的人剑之情,依他看,这家伙分明就是用小刀就够了,懒得再去找一把剑。
时间流逝,众人发现越是向前行进,御剑便难以行寸,剑鸣嗡嗡不止,甚是刺耳,只好纷纷舍了御剑,一起坐陵舟燃的飞舟前进。
君禅摸着飞舟上的铭文,感叹道:“陵道友这手艺真是精湛。”
这般巧妙的飞舟,他从未见过。
“多谢谬赞。”
君禅好笑道:“我句句发自肺腑,绝不是谬赞。”
陵舟燃:“族中好几人都可以做出和我这条类似的飞舟,算不得稀奇。”
君禅:修真界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么!这些年轻人真是了不起啊。
及至云黛山,众人仰目去瞧,只见山顶笼罩着一层青色的云雾,整个山体呈黛色,山上居然连一根杂草都不生长,带着蛮力和野性的样子,荒芜的连一点罅隙里都没有蕴含养分的土壤。这座山简直像被神明搬来的巨大黑色石头,不过若真是神明搬来的石头,将这个神明有着多么强大的伟力。
这座山说是女娲补天之石都不足为过。
浮游:“嚯,稀奇啊。”
站在浮游身边的少年也是怔愣,表情有些迷茫,“剑是在……”
随即,众人异口同声道:“在山体里面。”
“哇,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时三星:“我们需要破开这座山,才能取出剑。”
他用六灵探查了这座山,果然,这座山上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可以放心炸的山。
观澜生摩拳擦掌道:“炸山么?”
陵舟燃:“倒也不必这么野蛮。”
虞轻越:“那我们试试有没有文雅些的法子?”
无谵微微转动着他腕间的珠子,微微俯下身,像是在敬畏山体,又像是在敬畏山体里包裹着的古剑,轻声道了声“阿弥陀佛。”
浮游好笑地盯着众人,揶揄道:“想出什么好办法了吗?”
观澜生:“炸山,炸山。”
陵舟燃低着头,她想不到更加直接的方法。
浮游转过头对着时三星挤眉弄眼:“比起炸山我更喜欢炸学宫。”
时三星的眉头一跳,“我只想炸通识课那一间屋子。”
浮游噗嗤一笑,“师兄,你还真想炸学宫啊?”
时三星略微尴尬的咳了一声,“只是有一点。”
众人一合议,炸山为上策,君禅感叹道:“你们真是了不得。”
浮游:“我们的智慧吗?”
“不不不。”君禅抬起一根手指摇晃,“我是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一块,以前,可没人想得到炸山取剑。”
浮游敏锐地发现了青年话里的“以前”,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哦?这地方你来过么?”
君禅的神情没有任何破绽,淡然答道:“这里以前开放过,我不是第一次来了。”
浮游见他神情不似作伪的样子。
虞轻越:“怪不得你年纪这么大。”
君禅:“……”
浮游:“所以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取?”
君禅:“那时候我已有爱剑,吾剑如道侣,怎可再娶。”
浮游哈哈哈的回应,懒得再听他鬼扯。
炸山算不得什么难事,陵舟燃和虞轻越自告奋勇去炸山,其余人便走远了些,防着被飞溅的石块误伤。
少女的金色灵流自丹田流淌向周身,虞轻越青色的大妖之力溢出,他额间的黛印涌现。
观澜生:“看他们炸山,我竟然有些激动。”
时三星:“那你够无聊的。”
山体自山顶开始崩裂,发出雷鸣之声,剑群在里面躁动不安,似是想要穿石而出。
轰隆——
陵舟燃:“虞轻越,再使些妖力。”
虞轻越:“看本少主的本事吧。”
山体破开,像是被神仙劈成两半,青色云雾涌动,山体像是着了火,或是是神的怒火吧,剑群飞出,直冲众人而来。
那为首的古剑看起来绝非凡品,其他的剑也不容小觑,看起来尖利无比,而且材质像是上好的极寒玄铁。
浮游:“我去。”
众人拿起自己的剑格挡起来,没有剑的无谵身上升起一个保护罩,隔绝了剑群攻击。
虞轻越:“我们不是故意的。”
众人:这不是重点。
众人花费了半柱香时间,将除了三把主剑以外的所有的剑制服,并汇聚一处,像是被灵力捆了起来,发出不甘的剑鸣。
浮游:“你别说,这剑鸣声很清脆啊。”她用手抚摸着其中一把剑,那把剑像个别扭的孩子,不肯服气,浮游挑了挑眉,手下带了力气,把它按了下去,它便蔫了吧唧的,不再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