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前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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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卓穆死死盯着阿诺德的脸，那双绿眼睛平静无波。
“什么……”沙哑的声音从床边传来，“阿诺，你又……”
阿诺德顿时扭过头看过去。
床上，艾伦微微睁开眼睛，碧蓝色的眼睛带着疲倦：“你又……说这种话？”
“哦，不，不，艾伦。”阿诺德扑倒在艾伦床边，”您应该知道这只是……”
*
“我不想听。”艾伦一撩眼皮，“我只是很好奇，对您来说，成为雌虫是一件怎样的事儿？”
沉默。
“您觉得成为雌虫是一种证明。”艾伦的声音沉冷。
阿诺德抬起头，睫毛微微颤抖。
“您觉得这是您向我、向阿斯卓穆打出的投名状。”艾伦笃定，修长瘦削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白皙手背上青筋暴起。
“阿诺德，看着我。”
阿诺德惶惶摇头，垂着头避开艾伦的视线。
“您怎么能这样……您不能这么说。”阿诺德用力地压下自己的脖颈，声音急促，“您……！”
“我说得对吗？”艾伦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手指还显得无力，却挑起阿诺德的下巴，“我亲爱的阿诺，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阿诺德扬起脖颈，翠绿眼眸中蒙着水雾：“您……”
“您说得都对。”手颓然砸在床上，柔软的床褥凹陷。
“唉。”艾伦勉强抬起手捧着阿诺德的脸颊，“您总是这样，您总觉得……”
阿诺德脸上留着湿漉漉的泪痕。
“……”艾伦微妙地一顿，好一阵。
“我知道您急于自证清白。”他慢慢贴近阿诺德，额头抵着阿诺德的，“我知道。”
“您不知道。”阿诺德下颌线绷紧，硬邦邦摔下一句，语气转柔，“您知道我们总是会有矛盾，但是不能永远都是您在处理。”
“阿诺。”艾伦摇了摇头，触须垂落，轻柔地搔过阿诺德的额头，“现在大家都信任我，这时候我介入是最好的。”
“最好的。”阿诺德重复一遍，“您总这么说。”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忧郁的神色。
“我……”
*
艾伦的脸色苍白，嘴唇发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凝望阿诺德，浓郁的悲伤凝结在眼中：“我只是想……”
“不，您不用和我解释任何事。”阿诺德干脆利落打断艾伦的话，“首领大人，我只需要服从您，我明白的。”
哪怕他不止想服从，他还想向艾伦展示他的能力，他还想成为艾伦眼里唯一熠熠生辉的虫。
但不能。
艾伦注定成为月亮，群星环绕，高悬于天际。
阿诺德咬着下唇，静静地望着艾伦，望着那双眼睛，慢慢地、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您不用和我解释任何事，您想做就去做。”
*
“我知道了。”艾伦点点头，手指收紧，“但您要记住，我爱您。”
轻飘飘吐出的字词后，阿斯卓穆的眼睛睁得很大，圆溜溜的，艾伦扶着额头，抬眼看他：“您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
“您怎么会爱他！”阿斯卓穆尖叫，修长结实的身体俯向病床，“您怎么可能……”
“阿斯，很多事并不是非黑即白。”艾伦揉了揉太阳穴，血管在手下鼓动，带来血液奔流的声音，“我可以放弃很多东西。”
“但这件事上，我不想退让，也不想……还需要和我的兄弟解释。”
阿斯卓穆定定地盯着艾伦的眼睛：“您的自由。”
“但，请您记住。”他撇过脸，“我提醒过您，不要太相信雄虫。”
不要太相信曾经伤害过他们的家伙。
不要因为阿诺德的温顺就给出信任。
不要因为爱情就冲昏头脑忘记责任。
艾伦轻笑一声：“我知道。”
他望着阿斯卓穆，嘴唇紧抿：“我比您更清楚什么是我可以做的，什么是我不可以做的。”
“当然。”阿斯卓穆偏头，“您总是知道的，但您做的可不像是……”
“抱歉，不是要责备您的意思，哥哥。”
艾伦的手搭在阿斯卓穆的头顶：“我明白。”
阿斯卓穆睁大了眼睛。
经过成年月的变态发育，他已经比艾伦还要高些，这时候却又显出古怪的稚气和天真。
“您……”阿斯卓穆的目光停留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裤缝。
艾伦轻柔地按着阿斯卓穆的发顶，指尖蹭过他的触须：“好啦，我知道您担心我。”
“不过……现在是不是不应该考虑这些呢？”
*
一进门，冷硬的气息带着曾经的奢华一同扑面而来，巨大的屏幕悬于高墙，纷繁的数据画面在屏幕上流动。
“艾伦首领。”注意到他的到来，忙碌的虫陡然一停，微微躬身。
“去忙你们的。”艾伦摆摆手，抬眼看向屏幕，“斯托克……”
话音未落，艾伦浑身一震，回过头。
对上一双满含担忧的绿眼睛。
没有斯托克了。那位年轻的、从他还是个小军官时就追随他的雌虫，已经死在那座塔里。
阿诺德嘴唇发抖，好一阵，吐出一句：“节哀。”
“我会的。”艾伦压下翘起的触须，重新转头看屏幕，“我当然会……记住。”
只需要记住。
只需要……
“有虫知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吗？”艾伦侧过脸。
“我之前问过。”阿诺德几乎立刻回答道，“卡修安之前代为管理这里的行动，我叫他过来？”
“不用。”艾伦短促地答，“他在哪儿？”
声音还带着几分潮湿的含糊。
嗒。
一条手臂缠上艾伦的腰。
“我带您过去。”低沉的声音在艾伦耳边响起，“现在您需要有人看着。”
艾伦睫毛一抖，低下头，缠在腰间的手手指修长有力，带来几分温热。
“您简直像怕我被摔碎了一样。”他勉强扬起嘴角，偏头，“您怎么总这样对我？”
“您看起来确实不太好。”阿诺德盯着艾伦的嘴唇，轻轻说，“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多休息一阵子。”
可是，不行。
虫帝不会再给他们时间。
斯托克的死是开战的信号。他们心知肚明。
才说过允许雌虫拥有继承权，又因为艾伦真的夺走了弗朗斯伯爵的权力而迫不及待地撕破脸皮。
虫帝现在也是老了……糊涂了。
阿诺德低着头：“您要快点恢复，不管您是……”
“我是谁？”艾伦转头看向阿诺德，眼睛微眯，“我不需要知道这个。我只需要赢。”
“是。”阿诺德略略松开手臂，“您会赢，我保证。”
他保证过太多回，保证过太多事。
艾伦定定地盯着阿诺德的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先保证您是安全的。”
“好。”阿诺德一顿，看艾伦的眼神微微一变，“我保证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您也是。”
十指相扣。
艾伦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紧接着被阿诺德攥得更紧。他低下头，那只手甚至用力到有些发白。
“您在担心。”艾伦偏过头，盯着阿诺德的唇角，“您在害怕您做不到，您怕我真的出问题。”
“大家都怕。”阿诺德温柔地纠正他，嘴角微微翘起，“这种时候大家都清楚谁才是主心骨。”
“之前您睡着，他们可都乱成一锅粥。”
*
“别冒进。”卡修安站在一角，来来往往的雌虫川流不息，几乎把他淹没其中，“这个点，他们绝不可能让出来。”
“但我们也需要！”陌生的雌虫尖叫，“我们这个时候必须赢下这个节点，这是关键！”
嗒。
“在说什么？这么热闹？”艾伦站在不远处笑吟吟盯着面前的两个虫，声音轻快，“说来给我听听，哪个节点？”
“我以为我们还在首都星，至少大家会意识到事情还没没有您想象的这样糟糕？”
上扬的尾音带来几分轻松的气息，卡修安肩膀一垮，揽过艾伦：“哎哟我们的小祖宗，您可算来了，快快快，大家都等着您做决定。”
“什么啊。”艾伦嘀咕，回头看阿诺德，轻轻地眨了眨眼，“您的殿下这时候要不高兴了。”
卡修安顿时触电般收回手：“您之前不说！”
“说正事。”艾伦咳嗽一声，“我以为这事不需要我们单独拎出来说才对。”
“也是。”卡修安眼珠一转，“我们在讨论怎么接管那些星球。”
“有主的星球？”艾伦眉梢一挑，微微张开嘴，“我之前不是说不要和大贵族起冲突？”
“谈不上有主。”卡修安略一低头，“只是有些需要争抢的节点。”
公共星域。
艾伦瞬间反应过来，眼神一亮：“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现在我们抢到了多少？”
“不好说。”卡修安眼神一黯，低下头，“我们这里的虫手太少，很多时候没办法和帝国的军队正面抗衡。”
“之前也不考虑。”艾伦打断卡修安的话，“您怎么会想要正面抗衡？”
“不正面怎么可能抢回来。”卡修安瞪大了眼睛，“我们虫族哪里有什么排兵布阵的战术，都是正面打！”
“人类的典籍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艾伦刻薄一句，“要我是您，之前就不会允许那些雌虫走正面战场。”
他们手里的军雌太少，正面战场上帝国的正规军打车轮战都能一轮一轮把他们耗干净。
必须出奇制胜。
但……
艾伦揉了揉太阳穴，被卡修安处理得这时候他们之间的兵力差异应该变得更大了，怎么才能成功？
之前爆发的能量完全变成了累赘，更何况他现在又感觉不到之前那种玄妙的状态了。
仿佛那只是宇宙给他的短暂的馈赠，试用装。
艾伦嘴角一勾：“我要去战场。”
“首领大人，不可。”卡修安脱口而出，“我们这里需要您坐镇，否则我们会……”
“阿诺德。”艾伦站起身，头也不回，声音沉冷，“在我离开期间，这里一切事务交由您管束——所有虫见他如见我，明白吗？”
他纤细的手拎着卡修安的后脖：“我们去前线一趟。”
*
最后艾伦站在星舰甲板上，抱胸看卡修安弯腰躬身一阵呕吐。
艾伦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鼻子皱成一团：“您这是突发性晕星舰？”
“晕空间跃迁。”卡修安勉强有气无力道，“您这个空间跃迁的习惯太野蛮了，我真不知道哪个雌虫能够受得了您这样做事。”
“我不就是。”艾伦潇洒地一转身，背影却显出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您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这味儿真大。”
“哦。”卡修安低头看了一眼地板，紧接着又是天旋地转，“您能不能不要——”
“赶时间！”艾伦的声音比他的更响亮，“他们都在前线等我们呢！”
*
卡修安晕头巴脑踉踉跄跄地走出星舰，几乎能看见一道魂魄的虚影在他身后飘着：“艾伦，艾伦，我们商量个事，下次……”
“能不能我来开星舰？”
“您磨磨蹭蹭的。”艾伦嘀咕，“等您把我们送过来这些好小伙子都要被杀了。”
卡修安撑着星舰的门框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雌虫：“您……”
“说了我是来助阵的。”艾伦回过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您很清楚这时候大家都需要鼓励。”
“怎么……”卡修安扭头又干呕一声，“您这个、鼓励的方法……”
“A级。”艾伦嗤笑，“虚成这样，也好意思说自己是A级。”
他踢了踢地面：“也不知道是来拖后腿还是干嘛。”
刻薄。卡修安肠子都悔青了，脸色发白——之前艾伦可不是这样的，他要是一直这样说话自己也不可能觉得这是个还不错的虫，但为什么……
“爬起来。”
“轰隆——”
艾伦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远处的火光映红了他的双眼。
艾伦舔了舔嘴唇，翘起嘴角：“好吧，看样子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您……您看起来可真是兴奋。”卡修安强撑着站直了身体，“治疗针……”
艾伦反手抛来一支绿色的针剂：“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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