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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命陨花季·农夫·终 “你是警察 ...


  •   “钓鱼,钓鱼,我要狠狠钓上几条大鱼。”

      赵哥嘿嘿地笑出声,往精心挑选的河面投撒窝料,仿佛透过圈圈荡开的水波预见了“丰收”的前景。

      “哥们,钓鱼呢?”耳边突然有人问道。
      赵哥用余光瞟了一眼,有点纳闷,刚才也没见周围有人,这兄弟从哪冒出来的。

      “对啊,你也是?”他答道,突然生疑,“你该不是来抢我钓位的吧?”

      “你看我能是这种人吗?”男人说着话,手揽上赵哥的肩膀,“来这钓鱼多少次了?”

      赵哥不得不侧头看了一眼自来熟的搭话人,浓眉大眼,嗯,不像坏人。

      他放下心来,“三次吧,别看这水有点混,但算是渝州市里还行的了。上次我可是钓了一条六斤的草鱼!”

      “哥们还挺会挑的啊。”

      搭在赵哥肩膀上的胳膊猛地加大力道,钳住他的上半身,撒料的手僵住,别是大白天遇上抢钱的了。

      他颤抖着声线质问道,“唉,哥们,你干嘛?我可没带多少钱出门,你要没钱吃饭,兄弟我免费借你点。”

      “还是个乐于助人的良好市民呢。”郝昕从桥墩子后的草丛中钻了出来,边示意武志明稍微泄点力,边从裤兜里掏出警官证,抵在赵哥眼前。

      ——他瞳孔一缩,震惊之后,竟是坦然。

      “不对啊,两位警察兄弟,我就是个开饭店的小老板,最多偷了点税,一年不过万儿八千的,值当你们出动这么大架势?”

      郝昕预感不妙,但秉着排除法的原则,说:“你可能和一件案件有关,需要麻烦你到警局作鉴定。”

      武志明押着臊眉耷眼、拎着鱼竿包的钓鱼佬,就要走到上马路的梯道处,一个老大爷蹲在绿化草坪上,见到突然出现的三个人,眼神闪烁,手往背后藏了藏。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故作不察地继续往前走。

      谁知,老头鬼祟地观望了几秒,提溜起脚边的布袋,把手上的东西往里一塞,往马路上飞跑。

      别看年纪挺大,步伐还挺矫健。
      二话不说,郝昕提步去追,虽然相比退伍兵武志明而言,他的外表略显文弱书生,但体能在一线警察中算得上第一梯队。

      如一只迅捷的野生猎豹,不过十来个大跨步便奔到草坡上,双手一绞一扭,已然把老头的两只胳膊反绑在身后,厚实的粗布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往下滚了两圈。

      “你跑什么?”郝昕厉声问道。
      “领导,你看这,这,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老大爷讨饶。

      “不敢什么?!”
      “不敢……不敢……”老大爷期期艾艾没个准话。

      这时,马路上跑下了两个穿灰蓝色工装的男子,跑得近了,左胸处的渝州市公路路政的字样越发鲜明,却是向两名警察打了个熟络的招呼。

      “行啊,武哥,郝哥,蹲守不到半天,抓到两个嫌疑人。”他们分别接过了钓鱼佬赵哥和老大爷的押解重任。

      郝昕绕到老大爷的面前,目光犀利,“说,你在河边干什么?”

      “……”老大爷眼神躲闪,声如蚊蚋,“挖野菜。”

      “大声点!”郝昕喝问。
      还没等老大爷二次说出答案,“野菜?!”武志明惊异出声,他蹲下-身拉开了这个粗布粮袋的抽绳。

      ——里面赫然是半袋子鲜绿的荠菜、马齿苋、灰灰菜,以及一小把黑铁小铲。

      老大爷的脸涨红了,“领导,能不能少罚我点钱,我保证再也不来挖了。”

      郝昕无语,“所以你刚才见着我们就跑,是怕我们罚你钱?”

      老大爷反而迷惑,“对啊,一罚款就是二十块钱,说什么损坏城市花草树木,二大二十块钱,我哪里舍得嘛?”

      如果老大爷是故作无辜,那他的这份演技或许还当不得超凡入圣,但骗过武志明和郝昕已是足够。

      但无论如何,他出现在这个现场,不经过足迹和DNA比对,无法摆脱嫌疑。

      作案人通常会选择自己熟悉且隐蔽的地点进行抛尸,在此之后,更会多次重回该地,观察是否案发。

      基于此,案发后,这里24小时不间断地布置了暗哨,观察是否有可疑人员出没。

      然而,因为这处桥洞底下实在隐蔽,一天也没几个人会来现场。

      案发后一共3天,包括这位钓鱼佬和挖野菜老大爷,也才只有三个人出现在附近。

      第一天一无所获,第二天抓获一名到桥洞下过夜的流浪汉,已排除嫌疑,送至救助站,为他买票送他回南省老家。

      把今天抓到的两人送上未装警灯的警车,郝昕和一名便衣开车送他们回市局。

      离市局还有一段路,郝昕脱离了警察叔叔的一身正气,悄摸着透过车窗往市局大门门口张望。

      很好,没有看见那两个小孩。
      ——易扬和施羽。

      把两名嫌疑人送到市局,与现场的足迹和受害人指甲中的生物检材提取出的DNA对比,郝昕和便衣又回到五里桥河段暗处蹲守。

      前天郝昕与武志明从深市带回了一项证据,——格纳手表品牌的售出票据存档原件与复印件。

      其售出手表编号与死者现场发现的一致,购买人签名为作案人苏建民,使5·10荒山枯骨案的证据链更为完整。

      回到渝州,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参与进6·03桥洞女尸案的侦破当中。

      此时,冯钺与杜柏宇,则在全面筛查案发地周边辖区的劣迹前科人员,尤其是案发当日夜晚10点以后具备作案时空条件的人员。

      密不透风的筛查下,一名重点人员浮出水面。
      吕大伟,曾有过强-奸的犯罪记录,被判服刑3年,近期出狱。

      他在距离案发地3公里以外的渝州雪涯啤酒厂上班,因为啤酒的销售旺季即将到来,酒厂开设了夜班生产线,他是夜班工人之一。

      10点下班,自行车骑行十六分钟后,刚好到达疑似案发的路段。

      五里桥派出所负责管辖区内控刑满释放人员的小敖,带着冯钺、杜柏宇二人来到吕大伟的家。

      吕大伟的居住地燕和花园,属于农转非的安置小区。

      外立面的墙面只经过最简单的水泥粉刷,陈旧简陋,进到内里,楼道昏暗,墙皮剥落,带着一股久不通风的潮气。

      401室,开门的是一对老夫妇,看见门外的小敖便是脸色一变,——忐忑。

      “敖警官,是不是大伟又犯事了?”吕大娘端来三杯水,没等起身接水的三人端稳水,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小敖笑眯眯的,态度亲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大娘,我们这次就是来问问情况。”对冯钺递去眼神。

      “大娘,吕大伟6月1号那天晚上,多久到的家?”冯钺负责询问,杜柏宇打开笔录本,签字笔在纸上划动。

      “……”吕大娘看了眼坐沙发对座面色沉郁的老伴。

      “好像是10点多吧,敖警官,我们大伟到底又出了事?你们派出所和社区的干部,一个月上门好几次,可是知道他出来后一直安安分分的。”

      “大娘放心,这只是一次例行询问。”小敖喝了口水,说道。

      “具体10点多少记得吗?”冯钺接过话头,语气平和。

      吕大娘没说话,竭力不着痕迹地又看了眼老伴,但全收在三名来访警察的眼底。

      吕大爷沉默,这间由于楼距过近而显得光线阴沉,面积不过10来平的客厅内,气氛如铁水般凝固。

      冯钺原先的温和潮水般退去,气场骤然变得不容拒绝。
      三名长期与各色犯罪分子打交道的警察传递出坚定的态度。

      “大爷,大娘,我也不希望大伟出事,他出来以后,一直都是我负责的,我知道他平常是个孝顺的,要是他没干坏事,政府绝对不会冤枉他。你们把记得的说出来,惯子如杀子,更何况,欺骗政府这叫做伪证,这可是要负责任的。”

      和他们打过几回交道的敖警官劝说道,其中蕴含的问话策略堪称先礼后兵,刚柔并济的典范。

      “另外,啤酒厂的门口有打卡机,回来的路上有好几个才安装上的抓拍监控,小区楼下还有凌晨才关门的小卖部,总有人看见大伟的行踪。”

      室内又沉默了好一会,。

      “11点22分。”吕大爷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
      杜柏宇赶紧把这行关键笔录记了下来。

      “自从他犯事以后,我们一直关注他的上下班时间,晚上要等他到家,才能睡得着。”

      吕大爷在这短短一句话的当头,仿似平白老了十岁。

      “你们有问他当天晚上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吗?”

      “……问了,”吕大娘的脸色也很难看,生出不好的预感,“他什么也没说。”

      几名警察刹那间交流了个眼神。
      “方便进吕大伟的房间看看吗?”冯钺的语调平和,神情却没给两位老人拒绝的余地。

      嫌疑人吕大伟占据了这套狭小两居室的主卧,但相对宽敞的房间却显得杂乱不堪,隐有恶臭,窗台边的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

      冯钺扫视了下电脑旁密密麻麻的碟片柜,
      ——赤-裸蛇女、薄纱女子、穿日式学校制服的女孩呈跪坐姿势。

      跟在后面的杜柏宇不禁往后仰了下头,有种猝不及防之下眼睛和心灵被污染的感觉。

      两人从公文包里掏出勘查手套,开始小范围地搜查。
      小敖观察着门边的吕家老夫妇,他们两人搓了搓手,神情不安。

      小型望远镜、飞-机-杯、印度肾药、压在枕头底下的女性蕾丝内裤、封面上印着三点式女郎的色-情杂志……

      都被一一装进了物证袋中。

      半个小时后,冯钺和杜柏宇来到了渝州雪涯啤酒厂,等在车间门口,让保安尽量不受关注地把吕大伟喊出来。

      “吴叔,叫我出来什么事?”吕大伟问道。
      谁料,从两侧突然一左一右地冲出两个人来,架住了他的两条胳膊,往后一背,坚硬而冰凉的环状物套在了他的手上。

      吕大伟凶狠地瞪视了两名条子一眼。
      狗娘养的,条子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他没做抵抗,率先开口,“不就是看了厂里那班娘们洗澡吗,说吧,这回要判几年?”

      冯钺和杜柏宇同时心里一沉,对视一眼。
      “先回局里,做鉴定。”冯钺说道。

      保安刘大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老早就觉得这小子不正常,眼神总往厂里的小姑娘身上瞟。

      却见领头的警官同志,走到他面前,“刘大爷,多谢配合我们警察办案。吕大伟的事还请不要外传,就说他家里有事把他叫走了,遵守保密原则。”

      见刘大爷郑重地点了点头,冯钺和杜柏宇这才离开,还注意挡着吕大伟身后的手铐,不让人看见。

      两天后,冯钺结束了另外三个社区的前科人员的走访,刚进刑侦支队的办公区,武志明就迎了上来,“冯队,吕大伟的DNA报告也出来了,不是他。”

      “那就按照把他的案子交给二大队,按偷窥妇女流氓罪处理。”

      “钓鱼佬、挖野菜的老大爷虽然确认现场的足迹和他们能够比对上,但据口供,一个是在那里避阳遮阴,一个是翻垃圾看能不能找点破烂,还都有证明他们案发那几天夜晚九点以前在家的证人。”郝昕也跟上来,说道。

      “现在这个吕大伟,具备时空条件,足迹和DNA全都比不上。”

      无从下手,是目前6·03桥洞女尸案面临的困局。

      作案人的画像刻画为,单身男性,长期处于性压抑的状态,生活范围距离案发地不会太远,并对这一片颇为熟悉。

      以案发地为圆心,排查的范围已经有3公里。
      最符合条件的除了吕大伟之外,还有两人,但也都排除了嫌疑。

      冯钺驾驶着黑色朗达,又一次地驶进了涟进路。
      这段仅有120米的路段,仍旧昏暗,幽静,在深夜时分,密密匝匝的树影投落在地面,如同滋生魔物的可怖渊薮。

      他的车速十分缓慢,一面专心驾驶,一面观察道路两边的情况。
      在对涟进路邻街住户的摸排中,有三户人家都提到了当天晚上的10点08分左右,听到了几声女子短促的惊叫。

      后续的案情分析会,他们推断这几声惊叫极有可能就是受害者发出的。

      是谁潜藏在隐蔽角落,窥伺十六岁的花季女孩,对她残忍地下手?
      是当天临时起意,还是长久地对受害者跟踪之后,选定的目标?

      冯钺对面驶来一辆小型皮卡,车厢中垒得极高的白菜山冒出了尖,驾驶员是个面色疲惫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扫了冯钺和他的车一眼,流露出些微的艳羡。

      朗达轿车虽然只能算是中档商务车,但也比他开辆皮卡送货强,幸好自家孩子学习争气,以后朗达肯定能开上。

      一辆黄色塔纳出租车超过了冯钺,没多久,一辆白色面包车在他后面鸣了声笛,咻地一下也赶超过去。

      冯钺陷在思绪中猛地一醒,眼神随意地掠过了路边,一个穿南仪区初级实验中学校服的男孩正好往前走着,举着瓶矿泉水大口往嘴里灌。

      他微一怔愣,透过后视镜注视着这名学生。
      学生三两口喝完水,快步走到一个垃圾桶边,却没丢进去,而是递给了什么人。

      冯钺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正好此时车辆前后无人无车,他探出头往后看。

      男学生原来是把水瓶递给了一个手拖着塑料袋的拾荒老人。

      冯钺的眼神滑过了这一幕乐于助人的场景,没思考太多,思绪陷在案件中。

      眼看就要过命案的7天黄金破案期,随着时间的拉长,案件的线索和很多痕迹都会渐渐消失。

      受害人的爷爷奶奶来局里问过一次案件进度,离开时神情沮丧。

      受害人的两名好友,易扬和施羽,更是几乎每天都至少要来一两次市局,蹲在门口,一见到专案组的成员,就上前问有没有抓到作案人。

      究竟是谁出现在这条路上,而让受害人又不至于太过警觉,仅仅发出了短短的惊叫。

      摩托车手,不是,钓鱼佬,不是,前科人员吕大伟,不是。

      黑色朗达行驶在静谧的街道上,即将驶出涟进路,拐弯,往左绕六公里,到家。

      冯钺的脑海里突然迸发出一道闪电。
      ——拾荒老人!

      常庭岫一大早就被冯支队堵在了办公室门口,“常主检,麻烦加急做个DNA鉴定,嫌疑人就在市局的留置室。”

      “昨天你们队里的武志明又蹲到个钓鱼佬,他的检材还没做,做你这个的话,只有插队了。”常庭岫挑了挑眉。

      “嗯,插队吧。”冯钺肯定道。

      审讯室,收到DNA比对同一性报告之后,冯钺和杜柏宇第一时间提审了吴德顺。
      昨天深夜冯钺抓到留置室的拾荒老人。

      “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到公安局吗?”冯钺目光平静,却带有一丝仿佛能看透人心每一寸幽暗之地的锋锐。

      “公安同志,我一个每天捡点垃圾卖的孤寡老头,造孽得很,都不晓得你们抓我干啥子哟?”

      吴德顺,六十来岁,第一眼看去,通常不会把他和恶性犯罪联系在一起。

      他虽以拾荒为生,但穿着算得上干净,老式的藏青色粗布对襟上衣,洗得褪色,老款的黑布鞋,眼神里带点老人特有的慈和。

      说话的口音听起来像来自渝州西北的山区,拖得黏糊,喉音浓重。

      “在发现尸体的现场,勘查到了和你本人足迹一致的鞋印。还有死者指甲中的皮肤碎屑,经检验,和你的DNA达成同一认定。 ”

      “你们说的啥子哦,我都要进棺材的老头,听都听不懂。”吴德顺说道。
      冯钺定定地注视着他。

      吴德顺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和冤枉,眼神与冯钺对视,竟也毫不躲闪。

      “刑法规定,证据链完整,哪怕没有口供,公安机关也能定案,也能把你移送到检察院定刑判罪!”杜柏宇把笔搁在笔录本上,微微提高声音,宣告道。

      吴德顺的脸上竟还显露出一点微妙的笑意,千分之一秒间,那张脸上仿似恶鬼上身,但,很快,慈和又再次浮在他树皮般苍老的脸上。

      杜柏宇定定地注视他,拉开了审讯桌的抽屉,一本杏黄色封面红色大字的厚实书籍被取了出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法典》。

      翻到了727页,第二百八十六条的陈述,被杜柏宇放到吴德顺的眼皮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吴德顺垂着脸,略长的头发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审讯室的寂静并没延续很长时间,不到一分钟,寂静被含糊的轻笑打破了。

      “呵呵,呵呵,呵呵。”吴德顺抬起头来,毫无遮蔽的恶意出现在他的眼中,原先的慈和全然不见一丝一毫。

      “女人都是婊-子,不管是多大的年纪都一样。”他语气骄傲,仿佛在宣告世间唯一真理。

      “我知道你们没骗我,是我干的,我没想杀死那个女娃,只是想和她搭搭话,问她好多岁,给她钱让她陪我耍耍。她就叫了起来,哪晓得随便捂两下就死了嘛。”

      “都是贱骨头,装清纯。要不是有两个娃子开摩托车嗡暡的,我肯定就这个女娃睡了。”吴德顺面露遗憾,而后又像是放开了一般,毫无顾忌。

      “其实我是在村头杀了一个小娼-妇,才跑到城里头来的,那好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要不是那个女娃来勾引我,我会找她说话吗?好多回,专门送她们班里攒下来的瓶子送给我,不要钱,自己垫钱,这不是勾引我是想干什么。”

      冯钺眉梢紧皱,杜柏宇记着笔录,眼神厌恶。

      “那个女娃不愿意和我耍,不就是嫌弃我价钱出的不够多吗?故意穿短袖露出胳膊,不就是勾着男人去看的。”

      或许是吴德顺把这些话藏在心中太久,此刻,他不管不顾地把过往全都吐了出来。

      后经查证,吴德顺的交待基本属实,其确系渝州市西城县九钩子乡的一名逃犯,1986年杀害村中的一名寡居女子后逃逸。

      晚上,九点零六分,晚自习刚结束,易扬的自行车后座上搭上施羽,第一时间冲出了校门,往市局的方向奔去。

      却被校门口的冯钺拦住了,他只是说了句,“凶手找到了,你们好好准备考试。”转身就走。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施羽的说话声,“以后我也要去当警察叔叔。”
      “你是警察阿姨,我才是警察叔叔!”易扬回答,声音中少见地恢复了那么一点少年意气。

      池家,池红军和赵素英,对着摆在供桌上笑得安然的遗像,上了一柱香,烟雾平直清透,映入了两双带着泪意的苍老的眼睛里。

      之后,池红军拿起电话,按下了通讯录上大儿子的拨号键。
      从卧房中,隐隐传出老伴和二女儿的通话声。

      黑色朗达驶离,南仪区初级实验中学的门匾在后视镜中越来越远,涟进路也已有所改变。冯钺计划着明天押解吴德顺去指认现场的日程,还要找到死者被带走的书包。

      路上偶有警车巡视路过,红蓝两色的警灯在夜里闪烁,划破黑暗。

      市政部门更换了路灯,这段道路变得明亮,树冠被大幅修剪,每颗树只保留了几根主枝,路旁不再有幽暗的树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命陨花季·农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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