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相见 嫉妒 ...
-
裴清踏上了熟悉的地方,一些陌生的弟子代替了熟悉的弟子,除此之外,玄渊宗似乎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裴清上次见玄同掌门还是十几年前,那时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着?裴清记不太清了,左不过是说他又闯了什么祸,然后又一次罚去寒潭渊关禁闭。
再之后他就离开了玄渊宗,没想到再次见到他这个便宜师父,那个只对兰容时和蔼,对其他人刻薄的掌门也生出来了白发。
哼,看来即便自己这个魔头死了,他这个第一仙门的掌门这几年过得也并不是很痛快。修道修仙,又有多少人能真的修得长生得证大道飞升成神呢。
玄同掌门人虽然看起来老了许多,但眼神却越加精光内敛。
裴清把对祝复说过的话重新向玄同掌门解释了一遍,因为裴清带着的一大批古籍与七心门的传承心法,玄同掌门倒是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用灵识彻底扫视了一遍,再一次确认他身上的魔气已经彻底消失了。虽然祝复之前已经做过一遍了,但玄同掌门显然有自己疑心的地方。
正殿的人很多,因为七心门的遗孤前来,为表郑重,大部分的长老和弟子都来了。
只是,最熟悉的那个人却没有出现。不是说已经修养好出关了么。
“洛道友,洛道友?掌门问你话呢。”
听到祝复唤了他两声,裴清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看洛道友有些迟疑,是否对掌门的提议还心存疑虑?”
“掌门安排的很好,晚辈无有不可。刚刚是因为现在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七心门还在的时候,师父师兄们也是如此召开廷议的。”
裴清这么说,倒是让玄渊宗的人没有再追问下去。
对于玄同掌门的提议,不管是将典籍抄录一份放在玄渊宗留作备份还是让他在玄渊宗收徒日后门徒多了,再一起搬回北涞洲,互相也好有照应,裴清都无异议。
虽然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对劲,但裴清还是隐隐觉得有些蹊跷,不管是玄渊宗的态度还是许下的承诺。
不过这些对于裴清来说都不重要,他又不是真正的洛异,仙门的传承与他也没有关系。重要是的他可以在玄渊宗留下来,这就够了。
只是玄渊宗也并没有将这些外来的仙门弟子做特殊安排,反而是将其与本门弟子一起,吃饭一起,住所一起,修炼上课都没有区别对待,衣服也没有特殊要求,想穿自己门派的也行,穿玄渊宗发的弟子服也可以。
裴清随着李寻皆一起来到弟子舍,空闲的弟子住处很多,即便是住进来了许多非玄渊宗弟子这片弟子舍仍然空着许多房间,甚至还不如裴清在的时候住的多,而且优秀如兰容时都能独自拥有一片山头。
“洛师兄不必客气,来了玄渊宗就把这里当家就行。”
“是,多谢你带我来。”裴清挂上温和的笑,向带他来落脚的李寻皆道谢。
“洛师兄太客气了,不提掌门的吩咐,洛师兄在月城救了祝师兄,救了我们,我们也是要向洛师兄好好道谢的,这些小事儿不算什么。”
裴清笑着应声,环视四周询问道,“听说前一阵子又有魔种爆发,玄渊宗成立了好几支巡魔队前往四洲巡逻,这里的空房屋这么多,大家是都外派了么?”
李寻皆摇了摇头,“不是啊,这里一直都是空着的,听梅师兄说,玄渊宗出师的弟子四散各处,留下的弟子本就不多,而且这几年招收的弟子也越来越少,所以屋子空出来了很多。”
李寻皆注意到了身旁的裴清在认真的倾听,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若不是玄渊宗的弟子一届比一届少,像我这种资质愚钝悟性低下的人玄渊宗都不会收的。”
裴清很是诧异,不明白为什么李寻皆会对他这么说,难不成是他死太久了,现在的人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都会这样……倾诉?
只是他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认真郑重地说到,“在月城制服魔种的时候,你御灵吃力,应是之前有过一场艰难的较量导致的灵力耗尽,但你仍然没有放弃,想必你现在被过度压榨的灵脉还有灼烧感,李道友你心性坚韧心念苍生,这些都不是天资带给你的,在我看来,这些比资质更加可贵。”
李寻皆没想到裴清观察的如此仔细,连祝师兄都没有看出来,而且,他没想到裴清能对他说这么多劝解他,本来他就对一击打退魔种的裴清有些许好奇和好感,此时更觉得裴清这个人真好。
“洛师兄叫我师弟或者寻皆都可以,以后我们一起在玄渊宗上课,师兄师弟也是可互相称呼的。我,我以后可以叫你洛异师兄么?”
裴清:“……”
顶着一旁少年略带期待的目光裴清还是点了点头,心想这世道还真是变了,他当年被人送到弟子舍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当时他开口叫人师兄还被人连喷带骂的嘲讽了一顿。
李寻皆见洛异师兄点头,心情似乎都更加明朗了许多,开始叽叽喳喳的向裴清解说玄渊宗的日常生活,事无巨细,就差手把手教学了,说完又说起他自己,从小到大,家庭情况,喜好生活,巡魔经历。不用裴清开口,他就把自己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之前在路上裴清只注意到李寻皆总是偷偷看自己,还没看出来这李寻皆居然是个小话痨,祝复不在,又只有他自己和裴清,而裴清又稍稍释放了些好意,李寻皆这天性就跟解放了一样。
裴清心神一动,便直接问道,“我听月城的人说兰……,容时仙人出关了,可刚刚在正殿并未瞧见他,可是容时仙人身体还有不适?”
“你问大师兄?大师兄他身体说是已经大好,不过掌门似乎并没有解除不许大家去打扰大师兄的指令。但……”
李寻皆停顿了两下,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于是继续说道,“但大师兄出来过几次,打听了魔种暴动的事情,还说若再有此类事件可去找他汇报,想来是不放心魔种的事情。”
“他,兰师兄不住在这边吗?”
李寻皆看向裴清,“不住这里,大师兄有自己单独的院子。你想见大师兄?”
“咳咳——”裴清干咳了两声,“你知道的,我之前曾化为魔种,如今能恢复全靠容时仙人杀了魔头,对我有大恩,所以想去拜访一下,好表达一下谢意。”
李寻皆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可大师兄对天下所有人都有大恩,若是人人都要去感谢大师兄,大师兄是没办法静心养伤的。”
“……”裴清不死心,“不是说他的伤大好?”
李寻皆止步,上下扫视了裴清一眼,“大师兄说有魔种的消息就可以去寻他,你有么?”
并没注意到李寻皆的态度变化,不过即便是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裴清点点头,“我自北涞洲而来,倒是有些这类的消息。”
“那你刚刚在殿上不跟掌门说?”
“……”
裴清在思考理由,只是还没等他找出理由来糊弄这个小弟子,就听李寻皆自顾自的说道:
“你是想说怕消息不属实掌门无法辨别?而大师兄定是能辨别消息的真假的,毕竟他可是在魔头身边侍奉了许久呢。”
饶是裴清不太想通人性,但他也能听出李寻皆这话对兰容时毫无敬意,反倒是带着些许恶意。不过这个理由倒是找的很好,他怎么没想到。
“哼。”李寻皆轻笑了一声,“洛师兄若是想见大师兄自去寻他就是了,你也不算真正的玄渊宗中人,掌门的指令又被大师兄阳奉阴违,只是我一个小小的弟子却是不敢的,我还有事,洛师兄自便吧。”
说完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少年便转身走了,留下了一个风中凌乱的裴清。
这世道还是变化太快了,现在的年轻人也太有个性了。
小黑子从裴清的脑后溜达出来,望着少年冷漠的背影,同样也是不解,“刚刚不还一口一个洛异师兄叫得开心么,他的情绪怎么比魔种还不稳定?”
“不知道,可能快要魔化了吧。”裴清随口说道,“人类的许多情绪有的时候比魔气还恐怖呢。”
小黑子一副受教的表情,然后随裴清一起进屋。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兰容时?你不是说打不过他,我们要不要准备些什么呢?偷袭?下药?还是……”说着小黑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刚刚看了一下,这玄渊宗能打过我们的也没几个,不如我们各个击破,将他们一个一个都杀掉,这样就能让兰容时尝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你这样如果被他知道了我们难道不是死的更快么?”仇恨这么大,是真不怕兰容时当场破境界啊。
“……说得也是。”
“我们谁都打不过,那你说来玄渊宗找他报仇?”
“还不是你把魔气……”小黑子正想说是裴清的锅,但看到裴清不善的眼神,还是口风一转,“你也同意来了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我来……是要找个东西。”
“这么巧?我也来找个东西。”
*
次日清晨。
做完早课的裴清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人群,悄咪咪的上了玄渊宗东北的小山,那是兰容时住的地方。
没有御灵,裴清只用双腿走到了熟悉的院落前,他没有走门,因为他并不打算和兰容时见面,只是打算先过来看一眼兰容时的状态以及这里有没有他和小黑子要找的东西。
如果他们两个要找的东西在玄渊宗,那在兰容时身边的概率会大一些。
裴清双手轻轻的搭在小院的墙头上,借一旁开得正盛的梨花遮掩,只露出脑袋和肩膀,小黑子在他右侧悬浮着。
院中很是静谧,院落正中央有一白衣男子正坐在石凳上,长长的黑发垂落在地上,应是刚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扎起,发尾绑着一条坠着白玉的发带,那发带上的白玉很是眼熟。
一阵风吹过,那男子抬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了熟悉的侧脸,是——兰容时
裴清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一旁的小黑子用荡漾的语气说到:
“裴清,他是谁?他好漂亮,我好像对他一见钟情了。”
“?!”
比震惊先来的是疑问,裴清不可置信的转头,就看到捂着胸口,双脸泛着红晕一副陷入爱河样子的小黑子。
裴清刚要开口,就见一道带着电光的粗白灵力擦着他的鼻梁从他眼前穿过,将本就魔力魂魄不稳整个身形忽隐忽现的小黑子直接打散了。
裴清:……
裴清缓慢而又僵硬地转过头去,却对上了一双凌厉的美目。
“……”
兰容时他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动,但裴清此时确是真的汗流浃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