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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承认 发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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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睁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置信兰容时能有此问,那可是兰容时啊。
他喉咙滚动,咽了下自己的惊讶,问到,“容时仙人何出此言啊……”
兰容时却不给他敷衍的余地,“莫要再说你是谁不是谁的话,你只需要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裴清自知躲不过去,他左右看了一番,外面曲高舞美,热火朝天,而此间却自成一方小天地,安静异常。
“我设了阵法,你尽可畅所欲言。”兰容时道。
裴清无奈,只好说道,“你在我这自无不是的地方,无论什么,你都是最好的。”
“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裴清点头,但又问道,“不过,我如何想对你来说重要么?”
“……”,兰容时这才恍然,自己刚刚竟变得如此咄咄逼人,这不像他。
裴清继续问道,“如果不重要,你为什么要问我,如果重要,那你置那魔主裴清于何地?”
这两个问题,裴清没有说透,但兰容时却听了出来裴清真正要问的。如果面前的人是“洛异”而不是裴清本人的话,你要“洛异”怎么回答你呢,但他问出来了,说明兰容时想要的是裴清的答案。
但如果兰容时问的是裴清本人,那么他们的那些过去又算什么?又该怎么算呢?
兰容时沉默,或许他不该问出口,“可我确实问出口了,”他对上裴清的视线,语气认真,“说明答案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而你在质疑我之前,已经给了我一个满意的回答。”
“你满意?”
“对,很合我心意。”
“呵!”裴清蓦地一笑,眼中似有一抹红光闪过,无奈的眼神中似乎又带着些苦涩与愤慨。
兰容时听懂了也看懂了裴清的表情,脑海中诸多过往一一闪过,兰容时心有愧疚,却无悔意,于是他说,“是我……对你不住,可若——”
“好了,别再说了。”裴清再度打断他。裴清第一次毫不掩饰的带着怨念与恨意地看着兰容时,裴清不想听,那会意味着他再度被抛弃了一次。“我不想听!”
兰容时被裴清疾厉的话语打断,又被他的眼神刺痛,眼神闪躲,整个身体竟是哆嗦了一下,碗中的酒液洒出些许。
刚刚兰容时的态度还处于上位,不过几句言语,两人之间的攻守之势顷刻便转变了。
兰容时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再度与裴清对视上,他深吸一口气,“你终于承认自己就是裴清了。”
裴清一怔,垂下眼帘,勾起嘴角,却并不作答,只是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自顾自的把玩手里的玉碗。
见裴清没有再次否认,兰容时心提起一瞬,似乎是怕裴清再度打断他,语速飞快说道,“你对我有任何怨恨,都可冲我来。”
“哼,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躲过呢,我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呀。”
听闻此言,兰容时紧绷着的身子才算放松下来,“那就好。”
“呵呵,”见兰容时如此,裴清又大笑两声,“你放心,我之前在玄渊宗说的话都是真的,待人界事了,我自会消失。”
兰容时还想说什么,却被裴清制止了,他拉起兰容时的手,放到嘴边轻吻,眼睛看着兰容时说道,“只是我的确心有怨恨,明明不想提起,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挑起来,倾泻口本来就落在你那,你可得受住啊,不然……”
话音未落,裴清便一口咬上了兰容时的手腕,那里既是脉门所在,又是血液流动之处。兰容时却毫无所觉,任凭血液滴落。他甚至连力都不发,完全将那只胳膊的支配权给了裴清。他颔首,声音郑重,“固所愿也。”
裴清吸了两大口兰容时的血,才浇灭了心中的闷烦,那是夜以继日的怨与仇滋生出的邪火,本来压的好好的,把引发它的诱因还转给了小黑子,但最近今天小红几次三番的挑衅,与兰容时的咄咄相逼,都让它几近复苏。
爱起,恨生。
裴清舔净兰容时手腕处的血迹,想着或许还得找小黑子再度置换一次了。
他拿起绷带把兰容时的手腕一圈一圈的包扎,裴清没有收着劲儿,勒出的血迹又侵染了一部分的白布,兰容时皱眉,但却并没有说什么。
裴清将兰容时的手腕又来来回回亲了几次,将其放回兰容时的身边的时候,自己还顺势坐到了兰容时的身边,抱住了他。
兰容时看着裴清的这一系列动作,任其施为,很是配合。
但裴清却问他,“你是不是烦了?”
兰容时主动回吻了裴清的脸颊,“没有。只是在想十遍静心经与反思经是不是太少了。”
裴清一愣,脑袋砸到兰容时的肩膀上,抵着那里摇头,“不少不少,我写不完的。”说着,裴清又捞起了兰容时被他咬伤的手腕,皱着眉,“你很痛么?”
“不痛,你不痛,我就不痛。”
裴清抿住嘴,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从他出来后就不痛了,他以为好了,但最近又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痛意,尤其是刚刚爆发的很厉害,他忍不住才咬了兰容时。
兰容时见裴清又走神了,指尖蹭上裴清的脸,“不发疯了的话,能换回去么?我还是不太习惯你这张脸。”
“我没发疯,”裴清皱眉,“不过外面或许有认识我的人,换回去的话会有麻烦。”
“嗯。”兰容时没说是现在,“那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可以。”裴清应道,随后又问。“你不习惯还总是看我干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兰容时反问。
“哼哼,”裴清没回答问题,只是骄傲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从每天醒来的时候都做了什么,看了谁,看了多久我都知道。”而后他继续问,“你想见我?”
“嗯。”
“不是有小红?”
“想看你。”
“那好。”裴清无声地弯弯嘴角,“兰容时。”
“嗯?”
“你变坦诚了。”
“嗯。”
隔音阵散去,外面的舞蹈仍在继续,裴清走到窗边,伸出手去接外面飞舞的花瓣,那在空中起舞的四人偶尔会过来与他招手,裴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然后继续问道,“我说认真的,你真不觉得他们很眼熟么?”
兰容时走上前来,他已经观察许久了,“是有些熟悉,但性别对不上。”
“都对不上么?”
“都……”兰容时看向裴清,裴清莞尔。兰容时又转头看去,“这倒是奇了。”
“是奇了,若他们都不是本人还好,可若是本人,我倒是想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逆转阴阳。”
舞闭,曲歇。
四人从漫天飞花与彩练中退场,但在裴清和兰容时看来,这四人都飞进了对面的窗内。
外间有人敲门。
“进来吧。”裴清直接叫他进来。
是那名伙计,他躬身行礼,说道,“我家主人请二位过去相聚。”
“带路。”这次是兰容时直接应答。
穿过楼内的曲折回廊,裴清和兰容时来到了更宽敞的一个大厅中,应是这层楼接待客人的主厅了。
装潢豪华,满目金黄。
厅内有一魁梧大汉坐在主座,那大汉摆出主人架势,叉腿而坐,很是豪迈。他身边又有那四位美人,最开始与裴清和兰容时互动的那两位匍匐在那大汉腿上给他按摩,而另外两位则是在他身边,一人奉酒,一人打扇。
真是好享受。
厅内除此几人,再无他人,连带路的伙计都退了下去。
不见贵客,不见部下,裴清感觉到了一丝不适,像是半夜被人邀请进了陌生人正在睡觉的卧室看他睡觉一般难受。
“哈哈哈哈哈。”
裴清兰容时还没说什么,就听到了那大汉的狂笑,“没想到真的是容时仙人大驾光临,手下来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在骗本城主呢。”
“多年不见,木城主气势更盛。”兰容时负手而立,坦然答道,丝毫不适的感觉都没有表现出来。
那大汉,也就是木城主,挥手,那四人便顺从的立在了一旁。他站起身,打量着兰容时,连带着后面的裴清一起,问道,“听说容时仙人闭关十几年,这才出来没几天便到了我们凉城这座小庙,可是对本城主有何指教啊?”
“指教谈不上。十六年不见人间,出来游历一番罢了。”
“哈哈哈,说得也是,却是不知为何容时仙人不在东贺洲,反而直奔我西泗洲?”问着,那木苍梧脸上笑意一敛,质问道,“莫非,你们玄渊宗收揽四洲仙门还不满足,想把我这凉城也纳入麾下?”
闻此,兰容时这才正眼瞧了他一下,“非是如此,我只是听闻西泗洲有魔种暴动,事关天下魔气,我不得不小心。”
木苍梧愣了一下,没想到兰容时会因为这件事前来,但他又怕这是个借口,“远山镇的魔种暴动我已镇压,此事也已告知玄同掌门,不必你们玄渊宗再派人来了。”
“自魔主死后十几年间都没有过魔种暴动,我需要知道原因。”
“这……”木苍梧想了又想,也觉得合理,毕竟那魔主是兰容时一己之力消灭,还几乎搭进去了他自己的全部修为。这后面若是又出了叉子,兰容时如此形势,也算是合理。更何况,他也好奇原因,只是久查不明,若是兰容时能看出原因,对他也没什么坏处。
“哈哈哈,是极是极,那些魔种虽然大部分被我消灭,但也有几人杀不得,正关在地牢中,只是我们西泗洲灵气稀薄,他们恢复的速度很慢,若是容时仙人想去看,我可随时安排。”
兰容时点头。
“容时仙人刚到我们凉城,还没好好逛一下呢吧,我这凉城可是西泗洲第一大城,今天太晚了,明天你一定要看看我这座城啊!”
“可。”兰容时说完正事,话又变少了,木苍梧大概也熟悉他的说话风格,并无不满,只是他眼睛转向兰容时身后的裴清,看了两眼,又回到兰容时身上,然后指着他身后的四个美人对兰容时说道:
“刚刚这四个的舞蹈想必容时仙人也看到了,若是有看得上的,无论哪个,我叫其今晚去侍奉您,若能得您青眼,您便是带走也可以。”
听完木苍梧的话,兰容时还真的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那几个人,“君子不夺人所好,木城主还是自己留着吧。”
“呵呵,我就知道,容时仙人已经得到过魔主那样的绝色,怎么还能看得上这些庸脂俗粉呢。”说着他又看向兰容时身后的裴清,眼里的贪婪没有丝毫掩饰了,“倒是容时仙人身后这位,虽然相貌不如那位,但总让我想起来……”说着他便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木苍梧这话一出,却是听得裴清和兰容时如晴天霹雳,兰容时当下冷喝,“木城主!请自重!”
木苍梧被从回忆中喊出来,却也并不恼怒,他又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冲着兰容时做了一个怪表情,“还是容时仙人你有本事呀。来人——”
他高声喊道,“带容时仙人和他身边的这位公子去上房休息。”
伙计进来,在一旁躬身而立,听后吩咐。木苍梧没理会两人的冷脸,仍旧带着笑容,“好好招待,不得怠慢。”
片刻……
几声巨大的响声过后,酩悦楼的五层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有巨大土堆和粗大枝蔓从中斜出,周围的碎石瓦砾被冰封住,浓烟和冷气一股股的从洞里冒出来。
“再敢妄言,下次就是整栋楼了。”
兰容时提着剑冷着脸从酩悦楼中凌空而下,裴清则是背着手转着扇子笑盈盈的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去,只留下了木苍梧一个人鼻青脸肿的躺在废墟中央,其余人直到兰容时和裴清两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后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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