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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危险 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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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舍的某处屋舍。
一男子正蜷缩在床上,浑身颤抖着,被某种东西遮掩过的若隐若现的纹路在他的身上蔓延,抽搐,疼痛,房间虽然已经设置了隔音与防护阵法,但那个男子依旧咬着牙不肯吭声。
这是一场意志力与本能的相互抵抗,而最终只有胜者才能掌控这具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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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课怎么缺了这么多人?”
“祝复师兄不在,梅宿只也不在,刘三七和李寻皆好像也好久不来了。长老们都不管管。”
“梅师兄被魔种伤到了,在寒潭渊呢,不在正常的,他要在你才害怕呢。”
“说得也是,不来更好,省得他到时候又鼻孔朝天的谁也看不起,明明自己修行也不怎么样,不就仗着他叔是梅长老吗,搞得好像玄渊宗真是他家一样。不过……”那弟子偷偷降低了声音,“他也太没意志力了吧,被魔怪一击就魔化了?这么废物还敢招猫逗狗的……啧啧啧。”
旁边那弟子一言难尽的看着说话的这弟子,“他平时最爱招惹的就是你了,你是猫还是狗?”
“呃……樟善师兄!”看到这位师弟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那位出声的张善师兄,才继续说道:
“至于刘师兄和李师弟,他俩不是经常不在么。更何况,修行是自己的事情,长老管不管的有什么用。大师兄之前闭关,说是养伤,但你我都确信他每天肯定会自己做早课修行。你若自律,也不用去,把自己修为提升上去才是正经事,你若比梅宿只修行更高些,他欺软怕硬,也不会再去惹你。刘三七就是个例子,身为师兄,之前却被梅宿只明里暗里欺辱过多少次,可自从他修为大增,见梅宿只一次就打他一次,你看现在梅宿只还敢惹他么?”
“嘿嘿,”原本只是想抱怨两句,没想到听了一大通的教导的司梨讨好的歪到樟善身上,“师兄,你知道的,我天资不高,也没毅力,还得靠你呀。每次都是师兄你帮我,司梨无以为报,唯有……”
“以身相许?”
“香茶一盏,赠予师兄,望师兄以后继续多多关照。”司梨讪讪,将面前的茶盏推到樟善那边。
“……”,裴清一开始还听得很认真,直到听到这里,颇有些无语。这玄渊宗的小情侣是不是多了些,不好好修行,搞什么恋爱,十几年的时间,玄渊宗的弟子现在都堕落成这样了么?把没毅力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那他当年跟兰容时表白被训得那样惨是为了什么?他这个魔主,当年是不是也死得有点冤枉?
裴清撇撇嘴,打算继续偷听一下,只听得那名叫司梨的小弟子继续问道,“其余人不管,倒是祝复师兄,他没事吧,昨天晚上追魔种的时候也没找到他,连大师兄都出来了,但却没看见祝师兄……”
司梨说着说着声音消失了,不仅司梨,这殿中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失了。裴清转头看过去,只见那两位小弟子都转头看向了门口,裴清顺着他们的眼神向后看去,原来是兰容时进来了。
当然,不只是兰容时,还有飘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小红,但他并没有用任何灵气和魔气,所以只有裴清能看到他,连兰容时自己都看不到。
只不过,兰容时他知道自己身后跟着只鬼呢么?大抵是知道的,但估计也没办法阻止。
这里是早课后供弟子休憩或者交谈的一处厅堂,一般来说认真修行的弟子早课完或去翻阅典籍查漏补缺,或是请教师长指点迷津,或是与同门切磋,上面都不做的也会自行安排自己的修行计划。
所以这个时间点还在这里的弟子也不并算多,除了少量讨论近来修行成果和心得的之外,大多都是对修行没有太大兴趣来偷懒的。
所以这里的弟子看见兰容时并不像昨晚他遇到的那些弟子一样,反倒是有些怕他,于是室内针落可闻。
只见兰容时在室内扫视了一圈,像是在找人的样子,屋子里七零八落坐得到处都是的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喘。
裴清觉得他该不是在找自己吧,果然,等兰容时与自己对上视线之后便冲自己直直地走了过来。
裴清回过身,正襟危坐,很快身旁就落座了一人。
那人刚坐下,裴清周围一圈的人就瞬间远离了,裴清还以为这些人要出去了,但除了樟善和司梨走了,其余人只是换了一个更远的地方继续坐下。
裴清:……就这么不想去练功吗?你们玄渊宗迟早要完。
而坐下的那人当然是兰容时,可他坐下之后也不理裴清,甚至也没看裴清,泰然自若,仿佛他就是要找一个位置来坐,而这个位置正好在裴清身边。
裴清疑惑转头,却只能见到他完美的侧脸,有点眼熟,等他看到依偎在兰容时另一旁揽着兰容时的小红的时候,裴清才记起来,昨晚,兰容时也是这样在“他”身下侧过脸……
裴清不着痕迹的瞪了小红一眼,但小红却把自己凑得离兰容时更近,嘴都快贴上去了。真是没眼看,仗着别人看不到他,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粘着兰容时,不知羞耻。
兰容时像是感受到了小红的贴近,微微转了一下脖子,但也依旧没有与裴清说话。
裴清干脆直接把身子转过来,胳膊撑着桌子,手托腮,光明正大的看着兰容时。兰容时似乎是习惯了这种被人直勾勾盯着的视线,毫无反应。
裴清莞尔,似乎两人昨天关于魔种的不愉快并不存在一样,“容时仙人找我何事呀?”
兰容时的语气毫无起伏,“看着你。”
看到两人开始交谈,周围的窃窃私语又起来了,裴清还用余光扫到了好几个人开了隔音阵。
倒是也没必要,裴清想,你这隔音阵能隔得住他还是能隔得住兰容时,还有东南角靠窗那个,你少画了个符。
“大师兄旁边那人谁呀。”
“七心门的洛异。”
“啊?他就是那个洛异?昨天晚上大师兄就是在他的窗外守了半宿?”
……,什么?!裴清内心惊叹,原来兰容时竟然尾随自己回来了么,为什么自己没发现?还是大意了,他甚至都没有设置隔音与防护阵,还好小黑不在,不然即使兰容时看不到小黑,看到自己自言自语估计也能猜出来。
裴清抬眼又看了依旧坐在那里,似乎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的兰容时一眼,也不知道他什么也不干居然就这样闭着眼干坐着,亏他也能坐得住。小红也是,就那样趴人身上,也不动弹。
不过他以后还是谨慎一些吧,不能因为魔种不会主动攻击他就无所畏惧了。
“是,就是他,听说大师兄怀疑他是魔种?”
“什么?!”那人惊呼了一声,但他们的隔音阵做得还算不错,周围人只是看他动作大了一些。“不是说,大师兄看上了人家,昨晚魔种出逃,把人带着不说还又送回去,然后怕人被魔气侵扰,于是默默地守护了半宿呢。直到后半夜,被巡逻的弟子碰见,才匆匆离去呢。”
所以兰容时昨天不在家,是因为当时正在在他的房屋外面,裴清沉思,之所以离开是感受到了他正在给小红解开禁制吧。
“这样么?怪不得我总觉得我听的那个版本有什么不对,我还想,若是怀疑人是魔种直接检查一番就是了,做什么半夜单独把人拉走?人不愿意,还给送回来。原来是看上人家了。照我说,这洛异虽然长得不比那裴清,但也算是眉清目秀,更是七心门的遗孤,大师兄若是喜欢,两人也不失一段佳话。”
裴清:……我谢谢你们啊。
你们昨天晚上都在哪里?怎么知道那么多事的?
还有怪不得今天早上谁见了他都怪怪的,脸上挂着一副“就这……”的样子,还叹叹气摇摇头。搞得裴清很是火大。他以为七心门久不闻世,他们都是特地过来看七心门人的,没想到是来看他本人的。
“可是欧阳师兄也很不错啊,大师兄和欧阳师兄错过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那个魔头死了,大师兄伤养好了,两个人明明都要水到渠成了,偏偏杀出来了一个洛异,哼,他哪里比得上听澜仙人,他们七心门都没了,不像入微门,和我们玄渊宗那可是门当户对。”
“……非要选一个么,我觉得大师兄有两个人陪也挺好的啊,凭借大师兄如今的地位,即便是左拥右抱也没人会置喙吧。”
“啊?那不就是花心么……大师兄他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嗐,大师兄也是人……,之前我还以为他不喜欢那个魔头呢,可是我听说大师兄对那个魔头也……”说这话的那人给了对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啊?不是大师兄杀……咳,那个魔头吗?”
“是,但这里面还有事呢……”
裴清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对兰容时开口道,“你就不管管他们?”
“管什么?”
“?你就任他们这么诋毁你?”
“谁?”
“你听不到他们在说你和我的闲话?”
“我不做偷听之事。”
“我设了阵。”
“你不应……”
“范围是我们两个。”
“……”
兰容时难得哽住。然后用眼神精准的扫向了刚刚说得很欢快的两个人,顿时,满屋的弟子做鸟兽一样散开离去了。
“哈,别恼羞成怒嘛。”虽然兰容时脸色变得更冷了,但裴清依旧看得很开心,周围没有了人,他反倒越发凑近兰容时了,惹得小红有些不悦地看过来。裴清不管他,轻笑着问兰容时:“你昨晚为什么守着我,真不想放我,当时我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兰容时看着凑过来的裴清,稍稍远离了一些,“你很强,没必要拦着。”
裴清也不在意兰容时的嫌弃,听他这话,只以为是兰容时要看着自己,既可以提防自己,又可以在自己真做出什么事情的时候,抓个现行。
是个笨方法,也没什么用。
“你这么肯定是我在搞事?可作乱的另有其人,你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兰容时摇摇头,“你很危险。”
裴清大概能理解兰容时的意思,若凶手是别人,也出了什么大事,可若凶手是他,除了兰容时,别人谁也挡不住。
“这么自信?”
“嗯。”
裴清来了兴趣。“哦——,所以你说来看着我。那我以后吃饭喝水,修行睡觉,如厕换洗你都要看着?”
“……”兰容时似乎是没想那么细,但略微沉思了几分,便开口说道:“你以后住我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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