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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嫌疑 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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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看着抱着将离走在众人中间李寻皆,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
昨天在弟子舍和裴清“倾诉心肠”的李寻皆是今天跟他分享信息的宋影辰,后来又变脸口出嘲讽的李寻皆是今天同样嘲讽他的刘三七,今天与刘三七争执力保将离的李寻皆是刚刚进退有度统揽大局的沈若汀,那么此时冷着脸任由怀里的魔女唱歌调戏他也面不改色的往前走但细看却能看到通红的耳根的李寻皆又是谁呢?
此时,前方有一人身披夜色相对而来,只见那人右手似是背着一把剑,左手拎着一个同样全身被捆绑的人,可他却不像将离一样好运,像是一条死鱼一样被人抓在手里,双腿拖在地面,拖行出一道长长的拉痕。
裴清虽然看不清他的样貌,但从那熟悉的身形以及拎着一个两百斤的壮汉都只像是拎条鱼一样的力气,裴清大概也能猜出是谁。
他还未走近,众人便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样,连忙上前喊道,“大师兄!”
是兰容时。
裴清躲在人群里,悄悄地观察起兰容时,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丝毫不改端正严肃的表情,他冷淡的目光抬起,扫过面前的这一群人。
裴清能感觉出兰容时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目光略有停滞,但兰容时并无过多的言语,背着剑的手轻轻一抬,便又有数条灵锁从他手腕具现而出,蜿蜒向前,把将离从李寻皆的怀里吊起,然后重新捆紧。
兰容时的灵锁比原来的灵锁粗了许多,亮了许多,裴清想,要是被这样的灵锁捆住,肯定难受极了。
果然,将离痛呼了一声,又落在李寻皆怀里,昏了过去。
其余弟子见状松了口气,撤回了灵力,将离身上细小的锁链破碎,而粗大的锁链则缠得越紧。
裴清见不得兰容时大发神威,收回盯着兰容时的视线,眼帘低垂。
兰容时正被诸多弟子围住道谢,但他并未做什么回应,而是皱着眉把目光移向自己手里拎着的魔种。
那些弟子正自告奋勇的伸手要替兰容时抬着那名魔种的时候,那个已经昏迷的魔种壮汉突然诈尸,粗黑的魔气翻涌着,浓郁到即使不开灵识的人也能感觉出满满的恶意与不详。
那壮汉抬头便想朝兰容时的手腕咬去,离得最近的那弟子被吓了一跳,惊叫声还未喊出来,那魔种张着的大嘴就被灵锁堵住,然后就被密集的灵锁从头到尾包裹的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露出来。
“……阿——额!”
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突发事件就解决了,只有那个差点叫出来的弟子因为危险的戛然而止打了个嗝儿。
见此一幕,众弟子散开,也不再提帮他们大师兄抬人了。
兰容时看了一眼抱着将离垂头不语的李寻皆以及离人群很远的裴清,开口道:
“都回去吧,另外两只已由掌门和长老送回了寒潭渊,寻皆,洛异,你们两个跟我来。”
裴清正内心不忿,直直感叹这些魔种真是一批不如一批,小黑子也太没眼光了的时候,就听到兰容时在对他说话。
他反应了一下,才清楚兰容时口中的洛异是在叫自己。只是他叫李寻皆就算了,叫他是怎么个事儿?难不成小黑子被抓了然后把他招出来了?
周围的弟子已经散去,裴清和李寻皆并肩走在兰容时身后,他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没有小黑,也没有小红。
这条路正是去寒潭渊的路,裴清想,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灵力高些,带着他防止出意外?毕竟李寻皆表面上看起来不像是能打得样子。
裴清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身旁的李寻皆,啧,昨天一副小话痨的样子,今晚倒是一言不发,仿佛不认识他的样子。他又将目光对准前方的兰容时,不用灵识都能感受到此人强到耀眼,灵气逼人。别说两只魔将,除非坟里的那个能再出来,魔气再度临世,否则现在全天下的魔种加起来可能都打不过他。
裴清思索着,不自觉他的目光已经被兰容时的背影吸引住了,再没有移开。
兰容时正不紧不慢地走着,身后的长发随着他走动的步伐轻微飘荡着。裴清像是才注意到兰容时今晚并没有绑着发带,长及小腿的头发就这样在他脑后散着,但却丝毫看不出凌乱。
发丝乌黑浓密,在月色的映照下像是绸缎一样漂亮。
发质可真好啊,裴清内心感叹。
他的目光又从头发移回到兰容时的身上。玄渊宗的弟子服板正又不失利落,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裴清扫过他紧实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与之相对应的几段无法言明的片段从他的脑子里闪现。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不干净的被他遗忘的记忆重新入侵了的时候,他已经下意识的把视线转移到了兰容时的双手上,那是从后面仅仅能看到他露出来的皮肤了,但那双手都是抓的死紧。
不管是绑着那个微死的魔种的灵锁,还是兰容时自己的那把配剑,都被仅仅的握住,他的指腹通红,手背甚至有青筋暴起。
裴清才发觉自己已经用放肆的眼神盯着兰容时很久了,或许还被人当事人发觉了。
哇哦,裴清内心感叹,这可有些刺激了。虽然他看不到兰容时的正脸,但想必一定是紧紧皱着他那漂亮的眉毛。
他深觉自己上午差点被兰容时发现的事情有点让他丢面子,更有点像是落荒而逃。所以裴清此时除了有些提心吊胆之外,还隐隐有些期待兰容时对他的发难。
只是一路走到寒潭渊,裴清也没等来兰容时的一句话,这一路上他们三人都和吃了哑药一样,一个比一个沉默。
临近大门,裴清终于等来了兰容时的第一句话:
“你在这儿等着。”说完,他和李寻皆便一人带着一只魔种进了寒潭渊。
“……”
裴清不屑,那是关押魔种的监牢,说得好像谁想进去一样,他还怕进去了出不来呢。
不让他进去,也不让他离开,兰容时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裴清细想,兰容时和李寻皆就出来了,兰容时走到裴清身前,清冷的目光看得裴清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
“既然魔种都被送回来了,夜色已深,那我就先回去了。”裴清看两人都不说话,便主动跟兰容时提议道。
兰容时看着他,径直问道,“你要见我?”
“?”
“北涞洲,魔种异动。”兰容时简短的提醒道。
裴清下意识的朝一旁的李寻皆看去,他正将一朵开得正盛的芍药往自己的怀里放,那朵芍药裴清有点印象,似乎是将离头发上的装饰。
见裴清看过来,李寻皆动作一僵,然后转过身回避了裴清的目光,一丝要理他的打算都没有。
裴清见状只好将头转了回来,轻声说道,“信息不知真假,想起容时仙人大病初愈,不便打扰,我想着等确认属实再回禀掌门就好。”
兰容时微微皱眉,率先踏出了离开的脚步,而李寻皆早就走远了。
裴清正想着自己可以回去睡觉了的时候,兰容时却转头叫他跟上。
“跟上?去哪儿?”裴清不明所以,“弟子舍和您住的地方不是一个方向啊。”
“去我那儿。”
“啊?这么晚了……不好吧。”裴清扭捏道,哪有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往家里带的……
不对,不对,裴清踢飞刚刚的想法,狐疑的看了眼兰容时,小心翼翼的说道,“容时仙人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么?”
兰容时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洛异,北涞洲七心门人,曾入魔变为魔种,虽然你现在身上看不到丝毫魔气,但你来玄渊宗的第二天,寒潭渊的魔种就出逃了。”
这是怀疑他?
“我都没有魔气,为什么要帮魔种呢。”
“……”兰容时顿了一下,还是说道,“裴清……”
裴清吓了一跳,以为兰容时认出了自己,好在他只是停顿,像是在思索应不应该说出来,只听他继续说道,“有两件东西,可以掩盖住身上的魔气。”
“你怀疑那东西在我手上?”
“有没有检查过就知道了。”
“你要搜身?”裴清听完倒是来了兴趣,“扒光我?”
兰容时目视前方,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不是,有其他的方法。”
“……为什么是我,难道之前就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么?”
“没有。”
“……那有没有可能是昨天抓回来的魔种里面有问题?”
“我检查过了,不是。”
“那——”
“可疑人士我都检查过了,就差你了。”兰容时打断了裴清要预设的所有可能。
裴清闭上了嘴巴,该死的小黑子!
虽然,他是无所谓了,反正那两个东西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没在他身上,也不怕兰容时查。但这件事若是他做的,有此一遭也罢了,但这也不算是他做的呀。
裴清心里气愤的叹了一声,他又不自觉地想到,兰容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有问有答的跟他说了这么多话才让他闭嘴。
裴清倒是不想放过兰容时这难得的有问必答的时刻。
只是任裴清低头思索了几番,也没想到自己能有什么要问他的。
问问裴清自己和他的那点事儿?裴清想起他躺在墓中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也有满心愤懑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有好多话要质问兰容时。
想问他当初说心悦自己是真的还是后面说不爱自己是真的?问他当初和自己在一起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相待?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和自己挑明人界需要自己牺牲?或是问问他后来是否真的相信了他师父说自己性情暴虐自私自利野心勃勃的话?
而后他频繁地梦见了兰容时,但那片残魂却不管不顾,似乎像是忘记了身为裴清的所有经历,整天只知道黏着兰容时,缠着兰容时,而裴清却开不了口,许多许多的话,无法发声,无法诉说,只能将这满心的怨恨传递给那片残魂。
可是那片残魂却因此吃得更好了……
裴清闭上了眼睛,该死的小红!
再后来……他带着小黑子出来了,而那诸多的问题却好像留在了墓中,深埋地下,而他从出来至今为止竟是一刻也再不曾想起过那些问题,如今再度回想,裴清觉得,那些事情是真是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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