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卖了 掐丝金鱼银 ...
-
程嬷嬷是被夹着带回来的,见了大娘子发狠的眼色便抖了抖,待听见质问,便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还请大娘子听老奴辩解,老奴是收了林妈妈的礼,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帮林妈妈,只是因着她热情老奴实在没法子才接了。再则,她口口声声说老奴不收就是瞧不起她。”程嬷嬷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再说老奴的孙女梨花,本是想有荣幸进三姑娘院里当个扫洒,偏她年岁不适合,老奴觉着不能让粗手粗脚的人伺候三姑娘,便算了。”
何妈妈隐晦地瞥了林妈妈一眼,和林妈妈不对付这么多年,她可是很清楚林妈妈脾性。别看林妈妈这会儿面如静水,内里只怕把程嬷嬷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了。
听听程嬷嬷的话,多么扎心。拿了银钱还想着不干活,去她的!
林妈妈啊林妈妈,你要是硬气些就和程嬷嬷吵起来,别让我失望。
何妈妈思虑着,大娘子是个极其好面子的,程嬷嬷干出这种事让她失了脸面,难保她不会牵怒到北眠。若是林妈妈闹大了,转移了大娘子视线,那她的北眠就躲过一劫。这也是她把林妈妈拉下水的原因之一。
“你!”林妈妈年长绷得住,可含霜却不是,眼见程嬷嬷把她娘亲当猴子一样耍,她顿时来了气,也顾不上害怕大娘子,而是直截了当把程嬷嬷卖了,“大娘子,您别听她胡说,她被我娘请来吃酒,又是大鱼大肉又是上等鹿酒,她吃醉了,直言说她说的话大娘子都会听,只要她一开口,保准能把我安排进三姑娘那儿,还是个顶顶风光的位置。”
“掌嘴!”大娘子气得手都在发抖,绿柳招手,有两个婆子上前,却是犹豫不决。
大娘子一瞧,气极反笑,“好好好,我这个大娘子使唤不动你们了,你们倒是听程嬷嬷的话。也难怪,平日里你们巴结她,把她捧得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能左右我的决定了。来人,把她们两个也拖出去,按着打板子,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停下来。”
“绿柳,你来打她的巴掌。”大娘子说道,绿柳没有丝毫犹豫,上前对着程嬷嬷那张老脸抽打起来。
“主子宽厚,你们却是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也是主子,没了规矩也没了分寸,真是该死!”大娘子恨恨道,她眼刀扫向吓得瑟瑟发抖的梨花,“你来说,这荷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是说的不好,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你一家子都卖了!”
什么得脸的奶妈妈,什么有身份的老仆,只要主君主母不爽了,照样发卖。
北眠和何妈妈同时想到:盼着她们早日能赎身,不然这一命还是握在别人手上。
梨花生下来就没有干过苦活儿,又因为家里人疼爱,只教她在家里玩儿,所以养出了她一副没胆色的性格。
被大娘子一吓,耳边又是祖母被打的呜咽声,梨花只能断断续续回答道:“是,是我的,不是,是青儿送我的荷包。我,我长大了,想谋个差事,但是没什么好去处,所以,所以祖母就说,不如去三姑娘院子里,比较清闲,只是那个时候没位子,就只能把青儿弄下去。我想着把荷包换了,反正都是青儿做的,她也不会发现。”
“原本事儿很顺利,只是恰好您要给大姑娘院里的菊芳配人,空出来了缺,我想去那儿,祖母就收了林妈妈的钱,想把含霜送进去,来日出事也能有个人顶包,只是没想到,没想到最后是北眠捡了彩。”说起这话时梨花还隐隐带着不甘心,谁知道最后她不仅仅丢了去大姑娘院里的机会,原本十拿九稳的差事也没了。
“求大娘子给奴婢做主,要不是奴婢发现了不妥,岂不是就踩进了坑里,被当成心怀不轨的人了?”北眠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哭,“奴婢自打进夏草院,丝毫不敢懈怠,每日都是勤勤恳恳,不曾想竟差点大祸临头,还请大娘子和三姑娘做主。”
“托了两位主子的福北眠才能沉冤得雪,不然岂不是不用做人了?要真的背着害人的名声,她还有下半辈子吗?”何妈妈也顺势说道,字字泣血,“大娘子,三姑娘,奴婢和程嬷嬷都是下人,她害我们也是毫不手软,不知哪日就会把心思放在主子身上,还请主子们小心些才是呐。”
一番话激得大娘子更是怒火中烧,何妈妈这话太有道理了。就程嬷嬷这种不把她放心里尊敬的人,如果来日不满她,岂不是一包毒药毒死她?
“来人,拿了程嬷嬷一家的身契,程嬷嬷和梨花赶去庄子上,吩咐庄头好好照顾。其余的都卖了,分开卖。”大娘子狠声。
程嬷嬷本被打得头晕眼花,忽地一个激灵,肿胀着嘴说话,“大娘子,大——”
绿柳却是又几巴掌,说道:“大娘子心疼体恤嬷嬷,还给嬷嬷派了两个丫头伺候,连着外头的住宅都给你们一家打理好了,可是你就是这么回报大娘子的?以为自己能随意说动大娘子,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她和程嬷嬷算是成了敌对,肯定不能让程嬷嬷求情,不然容易勾起大娘子的情谊。
大娘子摆摆手,“让她们下去,今天就办妥当,那些个东西全部不许带,就拿两身衣服就可以了。”
“诶。”绿柳和红花麻溜去办,程嬷嬷管着正院多年,一直压着她们,好不容易她落魄了,她们肯定得亲自盯着。
“至于你——”大娘子望着北眠,“既然是被冤枉的,又对月姐儿忠心耿耿,浮云,库房里有一对掐丝金鱼银簪子,去拿了给她。”
“多谢大娘子赏赐,奴婢一定会尽心服侍三姑娘。”北眠松了一口气。
“林妈妈——”大娘子沉着声音,“是谁让你觉得给程嬷嬷送礼就能左右我?而且,你不过领着一份月例,竟然舍得重礼贿赂程嬷嬷,可见贪污了多少。”
“大娘子,奴婢没有!”林妈妈喊冤。
大娘子嗤笑,底下人会贪墨那都是她允许的,毕竟像林妈妈和何妈妈这些人,是她的陪房,得她的重用,有时候一点点油水能让她们更有干劲不说,还能对她更加忠心。
可一旦犯了错,这些都是错处,由她拿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