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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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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讨厌文昭。”
上课铃响的时候夏疏淮正坐在医务室的小床上处理他扭伤的脚踝。
夏疏淮从小就长得白,全身汗毛也少,两条带点肉的腿笔直白皙。
周聆把人扶来医务室后就端了张凳子坐在旁边陪着,等校医上手查看夏疏淮脚踝的时候又伸出条胳膊任由他掐着。
“团儿,你轻点,真的疼。”周聆“嘶”地吸口冷气,“要不你还是叫出来吧。”
“不。”
夏疏淮怕疼,但又不喜欢在疼的时候叫出声,习惯手里捏着东西发泄。他不想捏自己的手,就拉过周聆的手臂放在腿上,然后不错眼地看校医给他擦药酒。
那感觉又疼又爽,给夏疏淮眼泪都逼出来了。
“好了,只是崴了一下,不是特别严重。这几天注意点别用力。”校医站起身洗干净手,重新拿了一盒没拆封的喷雾药出来,“早晚喷一次。”
夏疏淮松开周聆的手,用另一只脚踢了踢他。
周聆伸手接过药,抬起来的左手小臂上留着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校医看见又转身在药柜里拿了一小瓶碘伏和一包棉签。
周聆扶着单腿跳的夏疏淮回教室的路上终于开口问他:“你下课急急忙忙跑下楼干嘛?”
“没什么啊。”夏疏淮抿了下嘴,“我不想跳了,你背我回去。”
周聆“啧”一声,在夏疏淮身前弯腰半蹲下。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这时候教室里没人。
夏疏淮一蹦一跳地跳到文昭的课桌边上站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周聆问:“团儿,怎么了?”
看着被风吹翻页的课本上用清秀字体写的文昭的名字,夏疏淮说:“我讨厌文昭。”
周聆愣了一下,然后觉得有些好笑,“因为沈敬寒那个憨货?”
夏疏淮扶着桌子扭头瞪周聆,不满地说:“你怎么都这么大了还给别人取外号?”
“好吧,对不起。”周聆从善如流地道歉,然后接着又问,“团儿,你真喜欢沈敬寒啊?”
夏疏淮肯定地点点头,“对。”
周聆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拉长尾音“哦”了一下,“那要去操场吗?”
夏疏淮:“你不是跟老师请假了吗?去操场干什么?”
“沈敬寒在操场上课。”周聆停了两秒,提醒,“文昭也在。”
九月份气温不降反升,和暑假一样炎热。今天是个艳阳天,还能听见树上知了的叫声。
夏疏淮看了眼窗外的太阳,跳着回了座位坐下,“不要,好热。”
周聆毫不意外夏疏淮这个回答,挑了挑眉,“不是喜欢沈敬寒?这点热都受不了?”
“我是喜欢他,那也没必要委屈我自己呀。”夏疏淮理直气壮。
夏疏淮此人,从小到大有理的没理的道理一大堆,按照他的话说就是“只要有用就是好道理”。
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在周聆看来特别可爱,他伸长手揉乱夏疏淮的头发。
“哎呀!头发乱了!”
夏疏淮掏出一面圆形的小镜子,讲究地把头发梳理好。
周聆在后座能看见镜面上夏疏淮四分之一的眉眼,他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团儿,你为什么喜欢老沈?我们三个一起长大,你怎么不喜欢我呢?”
夏疏淮整理头发的动作顿住,下一秒他转过身,双臂撑在周聆课桌上,仔细观察他的脸。
“嗯……你没沈敬寒长得好看。”
这个结论让周聆不服气,“我怎么就没他长得好看了?”
他伸出那条“伤痕累累”的手臂,“团儿,想清楚说话。”
夏疏淮看着周聆搭在自己小臂上指节修长的手,眼珠转了转,然后低下头又在他虎口处添了几颗牙印。
“哎!”
夏疏淮得逞后“哼哼”地笑着,得意地问:“还敢威胁我?”
周聆舔舔唇,似笑非笑,站起身堵住腿脚不便没跑掉的夏疏淮,把人半抱在怀里一只手捏住两边脸颊,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钻进他被迫张开的嘴里,在犬齿处摸着。
“团儿,什么时候改属小狗了?”
“唔唔!”夏疏淮微微仰头,对着周聆讨好地眨眼,嘴里含糊的在说“错了”。
“周聆?”教室门口和文昭一起的沈敬寒看着周聆,“你抠团儿的嘴干嘛?”
周聆偏头循声望去,解释道:“闹着玩。”说完他把手指从夏疏淮的嘴里撤出来,随意抽了张纸巾擦擦。
夏疏淮双手捧着脸揉了揉,目光看向文昭,表情很不好。
周聆就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放在夏疏淮的肩膀上,问:“你们这时候回来?”
沈敬寒说:“文昭打球摔了一跤,刚从医务室回来。你们怎么没去上课?”
“巧了,团儿也去了趟医务室。”
沈敬寒看向满脸不高兴的夏疏淮,“怎么了?”
夏疏淮还没讲话,就听见周聆憋不住的笑声,先恼羞成怒地去拧他腰间的软肉。
最后重重地“哼”了一下。
放课铃响的时候夏疏淮把书包扔给周聆,自己一蹦一跳地蹦上沈敬寒的后背,非要他背下楼。
沈敬寒爸爸是北方人,他生得人高马大,夏疏淮这突然一蹦也没让他踉跄一步。
周聆任劳任怨地背着三个人的书包和文昭跟在后面,看着夏疏淮扭过头挑衅的表情,周聆对文昭说:“团儿就是个小孩儿,你别和他计较。”
文昭笑着摇头,“他很可爱。”
每个月放归宿假时下午四点就放学,教学楼和宿舍楼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头。
出了校门,文昭就不和三个人同路了,他今天回姥姥家。
夏疏淮靠着周聆,盯住不远处还在说话的沈敬寒和文昭,气得咬牙切齿。
周聆给他出主意,“要不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人家说话过去干什么?尊重隐私好不好?”夏疏淮虽然喜欢沈敬寒,看不惯文昭,但基本的礼仪还是知道的。
大概是夏疏淮的视线太扰人,文昭和沈敬寒没说几句话就挥手走了。
沈敬寒一步三回头地走过来,夏疏淮阴阳怪气地说他:“这么舍不得啊?又不是不见面了。”
沈敬寒摸不准夏疏淮怎么又生气了,便用眼神询问旁边的周聆。
周聆摇头。
他可不敢擅自说话。
从小到大沈敬寒最不擅长猜夏疏淮生气的原因,但很擅长哄夏疏淮开心。
毕竟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一个精致美味的小蛋糕就能把人哄好。
晚上沈敬寒买来求原谅的小蛋糕,夏疏淮早就不生气了,开开心心地吃掉一半,剩下吃不完的则由周聆解决。
周聆是夏疏淮的御用垃圾桶,十分自然地提出建议:“小沈呐,下次别买芒果,团儿不乐意吃。”
沈敬寒余光瞥他一眼,“是你不乐意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