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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新人造访 再敢乱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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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已经,嗯,已经睡了,此时再去,只怕,只怕打扰了····”巧莲越说越心虚,到最后几乎没声了·······
小芝麻缓缓搁下手中那碗姜汤,探究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我替梅三娘子寻了一个新住处。”
他的语调波澜不惊。
可她却错愕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为何?”
她们分明相处的很好、齐颂为何无端让阿姐换地方?
“桑园这一批货已经出的差不多了,我不日便要前往盛京,届时你与我同去,家中无人与三娘子做伴,为免她孤单,索性搬去别苑小住几日,那里风景秀美、利于休养。”
语落,他又补充道:“你放心,衣食住行定然不会委屈了她。”
小芝麻诧异地望着对面的人,忽然觉得他这张俊脸有一丝丝陌生:“齐颂,她是我的阿姐,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至亲,你怎么能不与我商议就自作主张?况且,我何时说过要与你一同去盛京?”
齐颂耐着性子起身,那身藏青色的湖绸睡袍堆叠出优美的弧度,衬得他越发气质温润,谦谦有礼。他缓缓走到她身边,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盛京路途遥远,夫人当真放心我一人独行?”
她忽略齐颂讨好的语调,直觉告诉她,事情绝非如此简单,况且相识以来,他从来都是温和宽宥的性子,鲜少会自作主张。
“即便我与你同去盛京,可阿姐为何不能留在青园?比起别苑,这里难道不是更好吗?”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齐颂,只见他的长睫微微颤动,遮住了清澈的眸光。
“你当初分明答应过我,会礼待阿姐。如今才短短月余,便出尔反尔!齐颂、你····你这样岂非失信于我?”
他的沉默加剧了她心底的愠怒,莹润的眼中也渐渐蓄上了水汽。
沉默许久后,齐颂忽而开口问道:“你确定她是你姐?”
原本以为这句话说出来她会犹豫,可对面的人却万分笃定的对他道:“没错,她就是我阿姐!”她仰面凝视着他,瘦小的身躯一点点向他靠近,齐颂这才看清她眼底的水雾。
“她叫得出我的名字、清楚我的喜好、对我们儿时的小事也一清二楚!她若不是我阿姐,那谁是?”
面对这样的她,齐颂心里忽然扬起一股无名的烦躁与挫败。
他曾经派庄书恒在江南一带打听曲清婉的下落,奈何数月过去了都一无所获。
当年的妓院的老鸨早已下落不明,而其余人也都死的死散的散。就在齐颂都已经放弃的时候,这位梅三娘子却轻而易举的出现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她的真假,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反观小芝麻却对这位阿姐一见如故、信赖有加。
齐颂虽没有至亲兄弟姊妹,却能理解她渴望血脉亲情的苦心,于是他告诉自己,索性先认下这个梅三娘子,只要小芝麻欢喜,一切都值得。
可是今日,麦穗忽而叫人传话说,梅三娘子邀二少夫人登高赏景。
齐颂一开始并未多想,可麦穗并非画蛇添足之人,他这才急忙赶去。
即便纵马疾驰,可他出现的终究晚了一步,倘若梅三娘子当真心怀不轨,那今日他是不是就要与爱妻天人永隔?
想到此,齐颂不由得冷下脸来:“即便她是你阿姐,可你我已成婚,姨姐孤身实在不便同住一舍,你既是我的妻,难道不能为我考虑些许?”
屋内几个小丫鬟看着二位主子争执不下,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须臾、齐颂不耐烦地遣退了众人。
短暂的脚步声后,温暖的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齐颂在心里告诫自己,如此来路不明之人留在身边就是巨大的隐患,定然要除之而后快。
小芝麻望着他,忽然觉得好无助,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的妻、可、可为何又要无视自己的期盼?
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多么思念阿姐,她渴望亲人团聚,更渴望往后的日子能与她相守相伴······
*
马车已经出了湖州城大门,在近郊的官道上疾驰而去。
梅三娘子裹着大氅坐在摇晃的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中,她的侧脸显得十分没落。
麦穗望着她,几度欲言又止。
半晌之后。
麦穗:“公子有令,命我护送你移居福秀山别苑,你放心,那里风景很好,绝不会受委屈的。”
梅三懒得看他,语气冷清道:“如此一来,你倒是如愿以偿了。”
麦穗闻言,忽然难为情的低下了头:“我、我是心悦三娘子没错,可我自知身份低微,高攀不起佳人,但我绝非趁人之危的小人、届时等你在别苑安顿下来,万事无虞后,我会请求公子再派一个忠厚可靠的婆子来陪伴你,我不会纠缠你的。”
麦穗从见到三娘子的第一眼便对她情根深种了,奈何蒲柳之姿配不上绝世佳人,所以,他只能像个窃贼一样,偷偷仰望着身边这位美人。
他知道梅三娘子身份有异,可他不愿意戳破,他只想默默守护在她身旁,只要她需要,他会付出一切。
可是今日这一遭,纵然三娘子最终悬崖勒马,并未对二少夫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依照公子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允许她继续留在青园的。
“三娘子,我家公子宅心仁厚,倘若你愿意将一切坦言相告,我保证公子会加倍感谢你的。”
“啪。”不等麦穗好言说完,一个软绵绵的巴掌就落在了自己脸上。
他惊讶地看着对面,梅三娘子骄傲的势头却不复从前,她眼神涣散、神情中带着几分颓势:
“哼,齐颂表面上是个谦谦君子,实际上却派你来威逼利诱,哼,他若有本事就一刀杀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的身躯便如同枝头的落花一般翩然滑落下来。
“三娘子!”
麦穗稳稳接住她,可她已然陷入了昏厥。
“三娘子你怎么了?”
“你快醒醒啊!”
飒沓的马蹄声淹没了麦穗焦灼的呼唤。
·········
*
日光盈盈,青园的主屋内一片死寂。
假寐一夜的齐颂察觉内室传来细微的响动声,待他睁开眼睛,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换好了衣裳,正要夺门而出,他急忙起身揽住。
小芝麻气愤的瞪着他:“你让开,我要去找阿姐。”
她也一夜无眠,思前想后都不明白齐颂为何要这样,可眼下她只想找到阿姐。
“不许去。”他固执的挡在她面前,颀长的身影在她面上投下一道阴影。
“她不一定就是你的阿姐,她的出现实在过于巧合,”他还未说完,面前的人就想挣开逃脱。
齐颂只好将人死死搂入怀中:“你听我说,你们暂且分开些时日,待我派人查清楚,你再见她也不迟。”
“何须如此麻烦。”她忿忿地望着齐颂:“我亲自去问她还不成?”
齐颂长叹一口气:“傻瓜,她若是肯坦然相告,那我何必大费周章?”
感受到她的挣扎,他只好施力将人往屋里拽:“我派麦穗与她做伴,倘若那梅三娘子愿意坦诚,我们自然可知真相;倘若她冥顽不灵,你也不必再涉险与她相见。”
她被齐颂拖着回到室内,可满心的不甘怎能轻易妥协?
“你放开我,阿姐绝对不会骗我的,若她是你口中所说心怀恶念,为何相识以来她从未伤过我分毫!”
齐颂不愿意弄疼她,可又不能让她挣脱,实在是费力又为难:“昨日她带你登高望远······”
“可我不是平安归来了吗?”
齐颂气恼,心道你这个笨蛋,对危险预判能力简直差到令人发指!
“可你不能保证她日后不会加害于你!”
他鲜少如此生气,整个人气势汹汹,令她手足无措,但这样也更加激化了她心中的怨念。
“阿姐不会害我的!绝对不会!”
齐颂眼见与她说不通,索性也不再赘言,半拖半抱着将她带回主屋。
小芝麻一直以为齐颂是个谦谦公子,况且从前他卧病在床许久、就连大夫都直言他身弱,可此刻眼前的人分明力大如牛······
眼看着自己挣不过他、又说不通他,她心里实在是又急又气。
于是语气一软:“岱泽,你弄疼我了!”
她被他抱在怀里,泪眼潺潺地望着他,
“呜呜,好疼呐。”
许是觉得不够,她还努力从齿缝里挤出几句破碎的呜咽。
果不其然,齐颂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弯腰蹙眉看过来:“伤到何处了?”
就在他低头的空隙,她猛然推开他的肩膀,飞奔似地往外跑。
毫无防备的他被推坐在地,哑然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
······
只是不等她跑出二道门,就狠狠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躯。
“哎呦,大清早的这是唱得哪出啊?”
飞扬的语调,洪亮的声音,这不就是······
她赫然抬眸,竟然是齐泓宣!
不止是他,还有一身嫣红的洛千岚,二人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前来。
方才那一撞力道实在太大,她捂着刺痛的脑门,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下倒是逗笑了齐泓宣:“二嫂跑这么快,要干啥去?”
小芝麻局促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
熟悉的声音很快就从后头传来,她吓得一个激灵,转头看去,眼前却是一黑。某人宽厚的掌心堪堪落在自己的额头,带着淡淡的体温,安抚的动作轻而柔,仿佛方才未曾发生过争执。
“二哥见谅,我故意不让下人通传的,就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呀!”
齐泓宣依旧是从前那样爽朗无拘,倒是他身边的洛千岚显得有些拘谨:“我就说此举不妥,不请自来还望哥哥嫂子不要见怪!”
语落,她恭恭敬敬地朝齐颂夫妇行了个大礼。
齐颂语气谦和道:“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见外。”
“二哥,当初多亏你与嫂嫂倾力相助。”齐泓宣轻轻揽住洛千岚的肩膀,俊朗的脸上透出几分羞赧:“如今,我与千岚喜结连理,今日特意前来感谢兄嫂。”
小芝麻闻言,登时错愕地看着他们:“你们成婚了?”
一身绯色衣裙的洛千岚轻轻颔首,瓷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新娘的娇俏:“婚事简陋,未曾邀请哥哥与嫂嫂前去观礼,还望二位海涵。我们今日前来,一则是为了恭喜兄嫂乔迁新居,二来,是想亲自向二位奉杯茶。”
说完,不等小芝麻反应过来,洛千岚就招呼身后的婆子丫鬟送上礼物。
也不知她究竟带了多少仆人,各个手里都端着礼盒,大的、小的、圆的、扁的·······流水一样送了进来。
相对于她的吃惊,身旁的齐颂则显得格外平淡,甚至那张清俊的脸上还浮现出几分欣慰的神情。
她忍不住侧目:“你早就知道了?为何不告诉我?”
身姿颀长的齐颂淡淡看她一眼:“我昨日才听闻此事,还未来得及同你说,你便要离家出走。”
尽管他压低了声音,可耳尖的齐泓宣还是听见了。
“二嫂要离家出走?这是为何啊?莫不是我二哥待你不好?还是这青园住着不习惯?”经他这破锣嗓子一喊叫,在场众人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小芝麻一紧张,矢口否认道:“不,不是······我、我、我、我。”
她越说越心虚,最后只能满眼哀怨地望向齐颂。
后者只是浅浅一笑,修长有力的掌心暗暗扼住她的腕子。
“我说笑的,夫人与我情深意笃,怎会舍我而去。”语落,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昵地俯下身,理了理她鬓边微微散落的发丝。
就当众人感慨二公子伉俪情深之时,齐颂伏在她耳畔薄唇微启:“再敢乱跑,后果自负。”
淡淡的热息抚过侧颈,她只觉一阵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