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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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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女鬼’再次出现的哭声。
这声音吵得她心烦,脑中的思考也因此糊作一团。
直到‘费克’将她拉扯到楼梯间,无神的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
她的背后被狠狠压在了栏杆上,巨大的推力猛地让她上半身失去了支撑,若不是她反应过来,只要再稍稍用点力,她就会掉到楼下。
“费克!醒醒!”
祝千桉将仅剩的一只可以活动的手摇摇欲坠地撑在栏杆上,怒吼一声。
可惜完全没有起到作用,‘费克’的双眸依旧无神。
他的身上弥漫着黑气,一只手抓住她的左手,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都在用力将她往下推。
“不要…不要……”
他嘴里不断机械地重复话语。
和直播回放里的小李,重复着一样的话。
而那只抓着她的手像有吸力一般,自上而下有源源不断的黑气缠住她,汲取她的力量。
祝千桉原本已经准备先摔下去,毕竟她是龙虾精,从三楼摔下去也不会有事。
可现在,她清楚的发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变弱,这个黑气,或者说‘夜魇’,竟用不知什么妖力把她暂时变成了普通人?!
“……”
她吃力地看着‘费克’,现在她的身上还留有余力,一时半会不会被推下去。
但如果一直这么拖着,等这个黑气蔓延到她全身时,她绝对会因为失去力量摔落,死的透透的。
怎么办?
祝千桉死死抓着栏杆,汗水自额头滑下,疼痛感传来,恍要和栏杆融为一体。
眼前‘费克’头顶上凝固着的黑气慢慢变成一张骇人的黑脸。
她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对策。
现在情况特殊,她没有山海经妖兽作为帮手,也没有妖力能凭空传信。
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没法了。
难道她真要死这里了?
祝千桉压下消极想法,重新睁开眼,黑气在她眼前触手可及,她能明显感觉自己的力量不断流逝。
‘夜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可不记得档案上有记录它这个能力!
吱呀——
或许是她和‘费克’闹出的动静太大,侧边慕临家的门发出一声响,在此刻打开了。
祝千桉心中一动,这时机真好,如同救命稻草。
可当她看着走出来的人,心中燃起的小火苗一下掐断,只剩下担忧。
哪怕光线黯淡,她也能看见慕临惨白又可怖的脸,他的眸中还藏着未消的惧色,紧咬着的嘴唇没有松开。
整个人是副丢失了魂魄的可怖模样,比鬼还吓人。
可在他看见楼梯间里骇人的场景时,这冲击力极强的场景让他被迫回神,瞪大了眼睛。
慕临不知发生了什么,皱着眉,摇摇晃晃着走过来想帮助她。
“…等等,不要过来!”
祝千桉猛然想起什么,咬着牙拼尽全力吼了出来,阻止他的前进。
“要是你过来,也会被夜魇吞噬的!”
她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话时,‘费克’的力道也在不断变大。
夜魇汲取了她的力量,而她因此反之开始越来越无力。
撑着栏杆的手臂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她的骨头像要被扭断似的。
哪怕是疼痛力很强的祝千桉,也不禁发出极小的痛呼。
慕临一走出来,便看到了‘费克’头顶的妖怪。
与妖怪对上视线的同时,他瞳孔猛缩,呼吸变得粗重,颤抖的手捂着嘴唇,极力控制着自己怪异的情绪。
“我、我…该怎么帮你?”
他捂着嘴,模糊的声音像从喉咙里竭力挤出来的,比她还要面如死灰,不知道的还以为处在生死关头的人是他。
祝千桉紧抓着栏杆,手指早就因摩擦沁出鲜血,十指连心,钻心的疼痛差点把她的思考覆盖。
“那个给我的人说,只要带上护身符,方圆百里的妖怪妖兽都不敢靠近。”
她脑海里响起费克今天说的话。
看来她是真的要死了,居然想到了这个!
要是那护身符是真的,费克怎么可能被夜魇附身?!
可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眼前的‘费克’,双眸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的大衣某处一闪而过一道淡淡荧光。
‘费克’不再机械的重复‘不要’二字,而是用沙哑的声音努力挤出三个字:
“护…身…符。”
说完,他眼底最后一丝清明便再次消失。
死马当活马医,祝千桉咬紧牙关,她记得护身符就在费克的大衣里。
这人天天从大衣里找东西,这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头顶的汗水浸入她的眼中,视线被晕染,导致她没有看清方才的荧光。
祝千桉右手抓着栏杆,左手被他抓着,源源不断下推的力道,哪有第三只手去找他的护身符?!
眼下她只觉得越来越脱力,汗水浸湿她的衣服,她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
雨水打在她的睫毛,随着汗水渗入眼中,疼痛伴随不适感更加迷住了双眼。
“祝千桉!”
忽地,一道喊声自身前而来,视线越过‘费克’身后,她模糊中看见慕临举着一把长扫帚,用力朝‘费克’打去。
尽管这攻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却吸引了‘费克’的注意。
这时,祝千桉感觉被禁锢的左手被释放了。
好机会。
她咬着牙,口腔弥漫着血腥味,拼尽全力伸出麻痹的左手朝费克大衣探去。
多亏他不久前拿出来过,没有塞到什么隐蔽的地方。
她一瞬间就摸到一个粗糙的东西。
‘费克’注意到自己中计,转过头便想抢夺护身符。
祝千桉哪能给他这个机会,她奋力将护身符朝慕临扔了过去。
“拆、开!里面…或许有镇压的符纸!”
她一字一句竭力说着,反客为主,用仅剩的左手死命抓住了‘费克’。
祝千桉抓着栏杆的右手已经失去知觉,连痛都感觉不到。
‘费克’无神的眼中划过一丝怒意,他周遭的黑色气息陡然迸发。
她在这时心脏一紧,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现在正在用全部的力量侵蚀她的妖力。
肩膀上往下推的力量继续变大,若不是她现在抓住了‘费克’的手,她已经掉下去了。
可现在还不能下去,祝千桉用模糊的目光看着前方漆黑的楼梯间,她需要给慕临争取时间。
她看不清慕临现在的样子,但他一定是在奋力拆开护身符。
“不要…不要……”
‘费克’的低喃又传入了她的耳朵,此刻她也分不清这时机械的喃喃声还是现在的真实想法。
脑子里昏昏沉沉,好像有什么东西远去,又好像什么东西回来。
“祝千桉!”
直到一声呼唤,一声惨叫,和一道足以驱散黑夜的荧光出现。
眼前的‘费克’五官痛苦地扭作一团,周遭的黑雾被光芒一点点吞没,他身上所有力道消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相对的,祝千桉也没了支撑点,仰头一翻,直勾勾朝楼下坠去。
雨滴声捎来了不知道谁的怒吼,好像是在喊她的名字。
最后一刻,祝千桉迷迷糊糊看见楼梯栏杆前一个激动的身影。
“不…”
“不…不要…”
熟悉的女人声音,夹杂哭腔。
祝千桉自一片纯白睁开眼睛,所见之处竟是虚无。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的地方,但从环境上看,好像就算一直往前走,也只会回到原地。
只有女人的哭泣声在回荡。
祝千桉强忍疼痛爬起,发现身体已经恢复了,虽然疼痛还在,但她的因紧抓栏杆翻折的手臂复原了。
她张望四周,心中隐隐有种猜想。
这也许和蓝璃那神秘海域一样,是因执念萌生出的地方。
可打量着周围的景象,她无论如何都猜不出这到底是如何的执念。
这一片虚无又绝望的世界。
又或者说是纯白的世界。
“你到底是谁?”祝千桉蹙眉,只能抬起头向那片纯白问话。
“我想问你问题!可以不要哭了吗?”
她继续用柔和的语气问。
本以为这话不会得到理睬,下一秒,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类女人。
说是人类,但或许只有脸还残留着人类特征。
她腿不着地,飘在祝千桉身前,倒有几分鬼的感觉,乌黑的长发像一张轻纱,越往发尾去,越显得透明。
耳朵并非人耳,反倒像是鸟类的羽翼,颜色是无暇的白,长度堪堪到达脑后,时不时在轻颤着。
她的身体更是如同刚出生的幼鸟,羽毛稀少却簇拥在一起,两侧手臂上蔓延着和耳朵一样的羽毛,却比耳朵上更长,仿佛下一秒就要飞上天空。
祝千桉看着眼前那张妖冶的脸,呼吸一滞。
她回过神,问:“你…是谁?”
女人一言不发,眼中还是未散尽的悲伤,她浅浅打量了祝千桉几眼,轻轻说:“你身上,熟悉的味道。”
这话属实是让祝千桉有些懵,她和眼前女人素不相识,难道她就是一直以来徘徊在山槐小区的‘女鬼’?
这般想着,她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
得到的却是女人不解的目光。
她垂下头,用手轻轻掩住嘴,声音掩盖不住的低落:“…我知道,你身上有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