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天道渡我》衔月来

86、月影停·二十三

　　山崩地裂，万物悲鸣，曾千万年作为妖族而居之地的西荒山一瞬间变成了炼狱，未开化的妖兽不断相互狰狞撕咬，那些修为较低的小妖见状纷纷逃窜。

　　而各个妖族首领死的死，伤的伤。山宵客看着妖王焚炤为了即将覆灭的西荒山倾尽毕生修为和天道抗衡，只可惜天道无情，众生在它面前皆为蝼蚁。

　　那个世代守护妖族，曾建立人妖共存的西境而付出全部心血的男人，终究不敌天道死的渣都不剩。

　　连死前都在忏悔是他连累了妖族，连累了西境。

　　而在那后妖族也好，西境也罢，被攻陷，一时间所有不论人和妖，死的死，逃的逃。

　　山宵客收回思绪看着承桑霁：“魔君大人问这个做什么？”如今山宵客已经不想着要如何继续打下去，而且想要逃走，他不能死，他死了焚聆需要的精元就没人能供给了。

　　承桑霁继续问着：“你何时成了吃人的妖了，你一个九阶大妖怎么妖力如此稀薄？”承桑霁看着面前的人，原本以为是他刻意藏起来的妖气，如今看来，是他身上的妖力稀薄到不足以震慑外来之人。

　　山宵客没有回答，而是透过他瞄了眼他身后的温玉颜，温玉颜此刻正目不转睛看着两人，听着两人的对话陷入沉思。

　　温玉颜眉头微皱，带着不耐冷声开口：“承桑霁，看来他不想回答你，所以。”歪头对上山宵客的目光，“让开！”

　　话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眼中依旧是波澜不惊！

　　承桑霁瞬间就察觉到身后之人陡然而起的杀意，但他依旧来不及探究语气，直接转身抓住温玉颜的手腕带着一丝请求开口：“阿颜，先等一等！”

　　温玉颜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叫自己，饶有兴趣看着他，眉梢轻扬，嘴角微微勾起：“那个焚聆到底是什么人？”

　　山宵客见两人对话有一瞬没顾忌自己，直接施法而逃。

　　“啧！”温玉颜无语至极，不悦看了眼承桑霁，“你故意的？”

　　承桑霁有口难辩，刚刚的架势确认他不拦着温玉颜应该已经杀了山宵客，原本还担心温玉颜敌不过，不过如今看来，一切担心倒是多余。见温玉颜头也不回直接去追，承桑霁也立马跟上。

　　山宵客肩上伤的严重，而如今愈合十分困难，原本吃掉那个人而补充的妖力也因疗伤止血消耗大半。看着怀中收集的精元，想了想还是算了又重新收起。

　　温玉颜寻着踪迹很快找上他。

　　“嗖”的一声，长绝飞去挡在山宵客面前。

　　“我都没跑你跑什么？”温玉颜一步步靠近他，“我们不是已经结过血誓，你这样跑掉不太好吧！”

　　承桑霁再次挡在他面前：“山宵客，焚聆在哪？”说罢直接施法束缚着她。

　　温玉颜看着承桑霁出现，无奈笑出声问着：“魔君大人又挡我？”

　　山宵客长叹一口气，手指都要被用力扣出血：“好，我不跑！”其实山宵客对这种行为也是嗤之以鼻，可如今他顾不得谈论高尚。遥想当年，他在四境之内，就算仙门之人见了他都要称一声妖君大人，可如今短短五年便落到和小辈比试，输了还要逃跑的地步，实在令人唏嘘。

　　“魔君大人，不知道焚聆是为何？”

　　承桑霁：“受人所托！”

　　“是妖王的所托吗？”见承桑霁默认，山宵客才放心开口：“我信你不会骗我，阿聆如今藏在云岫霞川。”

　　承桑霁：“一直在云岫霞川？那为何我派的人没有找到你们？”

　　山宵客沉默许久才开口：“那是因为她们被圈禁起来，当年妖王陨落我和沙棠便拼尽全力带着阿聆逃了出来，我们以精元供养才勉强维持她活下来，可是精元终会耗尽，沙棠为了能带着活下来不惜做了别人的炉鼎。你们也知道毕竟魑妖一族不论男女都是可供人修炼的上好炉鼎，她谎称阿聆是她的妹妹，因为阿聆一直受我们精元供养，加之年岁尚小所以没有被人察觉不是魑妖。为了能让这个阿聆炉鼎长大，他们便真的不惜耗损普通人的精元。”说着手中的拳头越握越紧，“若不是我精元耗尽，不然我断不会让沙棠去做这种事。”

　　承桑霁垂眸目光暗了下去：“既然有人帮焚聆供养精元，你为何还要吃人？”

　　山宵客扶着肩膀转过身：“将沙棠带走那人是迟欢，当初我精元即将耗尽陷入沉睡，她为救我不得已委身迟欢，索性她之前从未露面，修为也耗去大半，迟欢便以为她只是普通魑妖，后来我再次醒来，但修为已经耗去不得已只能这样。而此次迟欢突然出事，阿聆被沙棠趁机送出藏在一处普通人家里，而她被迟家人抓起来，我便再无法联系她，恐怕她已经凶多吉少。为了救阿聆…”

　　承桑霁：“为了救她，所以你才不得已吃人？”

　　山宵客没有为自己辩解：“若我此次死于这场斗法，魔君可否答应我将这些带给阿聆，带她离开，护佑她平安。”说罢从怀里掏出已经凝结好的精元转交给承桑霁。

　　温玉颜在一旁半天，听了七七八八突然开口：“确实可怜，但吃了人就是吃了人。当初你们妖王还在，仙门就曾说过，若是妖杀人，仙门必杀之。只要我能杀掉你，那你今天必死，若我被你所杀，那便是我倒霉！但我杀掉你后可以答应你，不会干涉魔君去救人，那个焚聆不会受到牵连。”

　　得知焚聆的下落，承桑霁也不好再去阻拦，“我答应过焚炤，便会护好她！”

　　山宵客满意微笑着。

　　随着长绝回到温玉颜手中，那股陌生感又袭来，但承桑霁又觉得那感觉似曾相识，心底隐隐不安。

　　而温玉颜手起剑落丝毫没有犹豫，而山宵客却没有再继续反抗。温玉颜眼中闪过一瞬犹豫，但还是一件刺穿他的心脏。长绝也似饮血兴奋一般，剑身都在轻颤。

　　山宵客一瞬间觉得是解脱的，虽杀人并非他的本意，可他也已经杀了太多人，而且凭他是无法继续护着焚聆的，沙棠或许早就在等着他，如今他找到可以托付焚聆之人，终于可以放过自己，他相信妖王也不会怪他的。

　　随着山宵客倒下，血誓消解。

　　温玉颜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唏嘘，转身问着：“天道为何要除掉妖族？”

　　下一秒天旋地转。

　　承桑霁接住挡下的温玉颜，察觉到她脱力后身上的伤势其实十分严重，便赶紧施法为她稳住心脉，看着温玉颜额间两股力量的交替，承桑霁突然害怕：“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在为什么道歉，或许是为了刚刚没有答应出手帮忙而歉疚，在看着她满身伤痕他确实有些后悔。

　　温玉颜再醒来时，脸上只趴了一只团子在呼呼大睡，旁边还窝了一条息壤，满屋暖香，温玉颜觉得天天床头像动物园一样，起床就可以看到动物表演。

　　“呀！主人你醒啦！”团子睁开眼看到她便扑棱着翅膀，顺便还把息壤拍醒了。

　　息壤看到人醒，嗖嗖两下就爬下床溜走了。

　　听团子说自己已经昏睡两日了，如今她人已经到了云岫霞川，看着房间内芙蓉石熏炉缭绕着缕缕青烟，沉香四溢。

　　温玉颜起身，只觉得浑身舒爽没有一丝不适。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承桑霁刚准备推门又停下手，敲门声响起。

　　“进！”

　　听到应允，承桑霁才推门而入，看着屋子里的人跟没事人一样。

　　温玉颜确实也没事，觉得自己没死，还杀了大妖，除去一些其他原因，也都是为民除害了想想还是觉得很不错的，直接问他：“有什么吃的吗？我饿了。”

　　承桑霁点头：“我这就命人去准备。”

　　温玉颜吃饱喝足，便开始问：“那个焚聆你找到了吗？”

　　“嗯！”

　　温玉颜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她怎么样了。”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温玉颜又问：“我听那个山宵客的意思是她需要一直有精元供养，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做，难道你也要杀人吃人吗？”

　　承桑霁答：“我无须做这些，魔域自然有可以供给她的东西让他活下去。”

　　“那早这样，他们为什么不带着人直接去投奔你，反而还来这种地方苟且偷生。”

　　承桑霁答：“他们并不知道焚炤死后还将焚聆托付给我。”

　　温玉颜原本想说如果早知道你可以帮他们，那他们就可以不必那么可以辛苦，但想想那有那么多早知道的事，索性就不说了。

　　“好吧！”温玉颜剥掉月桂果的果皮，一个喂给团子，一个喂息壤，自己也吃一个抬头又问道：“天道为何要除掉妖族，你还没和我说呢！”

　　承桑霁坐下也摘了一颗果子，“息壤跟着你天天吃着果子。”

　　“那还不好，营养均衡，快讲！”

　　承桑霁剥好一颗放在她面前，终于开始讲：“是因为焚聆，当初焚聆已经是必死之相，是焚炤欺骗了天道把焚聆保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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