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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月影停·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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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沐青回答:“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无非是被安排和被接受,照做便是,姑娘何必追问其缘由呢?”
温玉颜不解看着他,嘴角抽了抽,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为何世人总是被规则安排便要言听计从,那些所谓的规则,就比如这天道神谕只是一句话,世人便要奉其为真理,按其行事,可有问过被安排之人的意愿?”
闻人沐青被她问也不恼,只是轻轻拂去头顶的璀璨星河,淡然开口:“温姑娘想法和旁人倒是不同,可世间万物为序皆需要规则来约束,神谕便是这世间唯一法则,自然普通人无权反驳,而且天道自有其考量,降下神谕也必有其原因!”
温玉颜微笑着,双手紧握成拳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悦,她明确自己不喜欢这个御主,“我选择回去,褚遇成不成圣女我不知道,但我不会留在这里!”
闻人沐青并未惊讶,像是料定她的答案一般轻笑出声:“无妨,姑娘若是改变选择也可随时来此!”
结束和他的谈话,温玉颜也便离开,临走前闻人沐青冷不丁问了一嘴:“姑娘可与魔君相熟?”
温玉颜见他又没头没尾问这一句,微微蹙眉,不过不并不想追问,也不想了解他的想法只是否认:“不认识!”
等温玉颜出了陈词台,团子便一下飞,满脸担忧看着她。
若巍将二人引去客房休息。
回房后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南宫羽前看她更多也是因为此事不可为旁人所知,特意来提醒!
虽然此行或许对温玉颜有什么影响,可是南宫羽他也无法拒绝,毕竟南宫家世代皆为闻人一族附庸,如今南宫家的一切无非仰仗的便是闻人一族,所以主家行事那他们便只能听从!
温玉颜听出南宫羽的纠结和担心,宽慰着:“师叔说什么,此行我们不是下山诛杀妖邪,如今妖邪得以除掉,明日我们不就要回择仙宗了吗?”
听着温玉颜善解人意的话语,南宫羽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多年来见惯俗事也让他依旧保持着平静的样子,知晓她将此事揭过便也安心配合,像什么事都未发生一样回应她:“好,那明日一早便启程,今晚便好好休息!”
温玉颜不知道这件事算不算结束,看着一无所知的团子,温玉颜问它:“团子,你真的是什么天道使者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这种事不是交给你来通知我便好,怎么如今还要让御主把我叫来亲自说?”
团子立马垂下小脑袋,有些委屈,像被抛弃一般可怜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确实不知道这些!”团子左脚踩着右脚,在想是不是天道嫌弃它于是不用它,越想越委屈。
温玉颜摸着肥啾啾的团子安慰:“团子~跟着我你天天吃喝不愁,不也很好。团子你想和我分开吗?”
温玉颜本想哄着它说若是自己能成功让褚遇当上圣女,那它的愿望也一样能实现,可是这话她就算只是为哄它也说不出,因为她不想让褚遇当上这圣女。
她还清楚记得闻人沐雪和那长离百姓是如何痛苦死去,她觉得一点都不好,若是成神便要断情绝爱亲手斩断凡尘,那褚遇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呢!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团子赶紧摇头坚定说:“不想!”
见团子摇头,温玉颜手捧着它走到窗边看着那片不知汇往何处的长河轻声说:“对呀,在一起那般美好,会想分开吗?”
团子歪着脑袋左看右看,它觉得主人不知何时变了许多,总是一个人沉默。
第二日天亮,温玉颜一早便收拾好等着南宫羽。若巍见两人已经准备好便将人带出临水楼,温玉颜看到不远处孤零零的一个建筑,在山林间若隐若现,若是普通的塔她也不觉得奇怪,那塔其实按样子和寻常的塔没什么区别,可那塔却是倒立着的,塔尖在下,接着一层一层向上而逐渐扩大。
“那是什么塔?”温玉颜好奇问出口。
若巍解答:“六行塔。”
“原来那就是白玉六行塔啊!”温玉颜终是得见也十分好奇,盯着观察许久。
毕竟这塔可是他们修行之人必入的一塔,若是修为要突破达到九境,那便需要入塔试炼,塔中每层都镇压着不同的妖祟邪魔,不过这塔只有六层,只要突破前四层便可突破,但就算只是前四层也很难有人能一次速通,更有甚之全部修为皆会葬送在其中,所以有些修为不精之人,也会因为不去做这突破试炼。
至于五层和六层至今未有人去开启,有人说五层六层什么也没有,也有人说,六层封印着神力,若是真的有人打开第五层,直至把六层通过,便可获得神力重塑锻造灵脉根骨,不过这话只是谣传,毕竟从未有人去过。
温玉颜只觉得入塔还早,毕竟她现在只是五境,六境都未到,而且就算坤甲修者有些都会担心此生修为一朝葬送而不入,更别说她的玄乙。
温玉颜只觉得算了算了!
就这样温玉颜和南宫羽赶回了择仙宗。
如今褚遇的圣女选定出现变动,这让温玉颜也头疼不已,毕竟她也不是神明肚子里的蛔虫,只觉得这群神明抽风总是莫名其妙给些神谕。但温玉颜也觉得这是好事,毕竟褚遇不是,那她便可摆脱这被束缚的命运。
因为一些未来还未发生的责任,她便已被困住那么久,失去那么多。这样的使命责任丢掉也罢!
天气已带着微微燥意,不过温玉颜依旧日日抱着她的暖炉不离手,打开信封。
褚遇在信中说着:我如今也已突破六境,即使待得地方不一样,但每日和在宗门时也没什么区别,每日无非是温习心法,努力修炼。虽和大祭祀也不是什么温情相处,但大祭祀一直对我悉心教导,只是大祭祀似乎也不愿给机会让我问出心中所想,但这样的安宁也有让她舒心甚至开始习惯,而且欢欢等人也很想念阿颜,还经常问我你会何时再来!
温玉颜脸上挂着欣慰的笑继续看着。
信中还写了很多其他事,还提到裴渊近日因和海长老对练每次都输,脸色愈发难看,就连她安慰都不管用。
“哈哈哈~”
团子探着小脑袋凑过来:“主人,你在笑什么呀?”
“没什么!去把这封信拿到谢星辰房中吧!”
温玉颜看完最后一句话细心将信折好收回信封。
“阿颜,我和裴渊一切都好,望你和星辰也一切安好!”
褚遇写下最后一句话,将信交给裴渊封好,期待着收到温玉颜的回信。
裴渊饶有兴趣调侃:“上次阿颜来信,恨不得将她每日做了什么事,遇到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的什么饭,都说给你听,洋洋洒洒写几页纸,若是时间久了怕不是都能将她寄来的信装订成册作为温玉颜日常传记!”
褚遇应和道:“那我便收起来等到时交给你,这装订成册的任务就交给你!”
“成吧!”
这时有人进来通禀,说是大祭祀召见二人。
褚遇和裴渊便一同来到梨堂。
褚隐和三位长老皆在堂内。
“大祭祀唤我们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褚隐说:“如今云阁开放,我准备派你们二人和海长老一同前往云岫霞川参加此次的云阁拍卖。不过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们此行去做,当日晏宗主传信告知我迟家旁支有不少人一夕之间被灭,但迟淮山作为迟家家主竟对比一笔揭过毫无追究调查之意,迟淮山素来会把家族荣辱挂嘴边的人这般作为实在不正常。而且你师尊怀疑迟家有人与生死门有勾结,此次前去也是需要你们从中调查此事!”
褚遇和裴渊对视。
褚隐继续说:“我已传信给晏宗主告知你们会去,此次你师尊担任云阁拍卖的执事,也会从中协助你们,所以若有什么事及时找他相商!”
于是褚遇、裴渊和海潮音三个人便出发前往云岫霞川。
经过几日,三人到达云岫霞川。
“阿颜若是来此,肯定很喜欢!”裴渊打量着周围的楼阁都不禁发出感叹,“祁师兄之前说的可真没错,云岫霞川果然富裕!”
临街一重又一重的楼阁精美富丽,碧瓦飞薨,雕梁画栋。再往里行进就可以看到各世家林立的家宅楼宇,大气磅礴,如琼楼仙宇堆叠着。玉砌雕栏间谈笑的是一个个鲜艳而又奢靡的身影。
街道上也有不少摊贩吆喝叫卖着,不过他们大多衣着普通。
此时一个富丽堂皇的马车路过停在一个摊位前,只见马车上的侍女下来,摊贩哆哆嗦嗦递给她一个盒子不小心碰到侍女的手指,侍女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狠狠剜摊贩一眼,随后将东西递到车窗边给马车上的人看,结果东西被生气砸到地上。
侍女见此拿出一袋灵石随手扔给摊贩几枚。
“砸!”
随着侍女一声令下,跟随的几个壮汉便把摊位砸了个稀巴烂。
摊贩惊恐万分,紧紧攥着那几枚灵石立马跪下向马车上的狂磕头道歉。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求您别砸啦!求您啦小姐!”
褚遇和裴渊正要上前却被海潮音直接死死按住。
侍女见状十分轻蔑不屑撇了摊贩一眼,声音尖锐刻薄:“我家小姐这是在帮你,你应该说谢小姐恩赐!毕竟你东西做的如此之烂,留着也无用,此后不要再让我家小姐见你出现在云岫霞川内!”
一旁其他摊贩皆大气都不敢出,躲得远远的看都不敢看生怕被殃及。
摊贩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抖哽咽:“小人谢小姐恩赐,小人谢小姐恩赐!”
侍女见他还算听话讥笑一声便不再理会他,随后坐上马车。
马车离开,整洁光亮的街道上并未有一丝尘土扬起。
三人在一旁默默目睹一切,褚遇握紧的拳头也暗示着她此刻气愤到极点。
海潮音突然开口:“少主,我知你生气,但别忘来之前我给你说过,这里虽是九州四境之中最富饶,修仙世家最多的地方,但也是等阶划分最严重的地方,所以不论看到什么都不可随便出手!那摊贩确实可怜,摊位被砸又被逐出云岫霞川,但他最起码没被打,而且拿到足够下辈子生活的钱财,即使那几枚灵石是侮辱之意。这里就是如此,而且他的下场已经是很多苦命之人中幸运的那位!”
褚遇和裴渊默不作声,十分厌恶这无能为力之感。
马车彻底消失后,隔壁的几个摊贩才敢上前拉起跪在地上的摊贩,安慰着:“拿着钱财赶紧走吧,你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路上褚遇和裴渊都是默不作声的,海潮音只觉得他们两个小辈还未见惯这些,便别扭哄着:“等下你们想吃些什么,我请客!”
可几人刚进入一家酒楼客栈就听到一阵喧闹。
“你个狗杂种,也配到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