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天道渡我》衔月来

71、月影停·八

　　听了海潮音的话，几人暂住下来。

　　海潮音和他们讲了查到关于迟家的线索，其中迟家还与生死门也有勾结，但行事十分隐秘未曾留下把柄痕迹，具体是什么事情还未查清。

　　而后几个小辈离开海潮音单独和晏时安讲了他前往云岫霞川的事：“我见了沐青神使询问了关于我们少主的事，不过是大祭祀让我去的。毕竟少主在择仙宗也有两年多，这两年里少主的一切大祭祀都有关注，大祭祀演算过无数次，却未曾查知神谕下一步又会是怎么样的指示。”

　　说到此海潮音不禁轻笑，依旧是那副桀骜不屑：“宗主你说这了却凡尘俗事，应是怎么个了却法？一道神谕就把人关起来十几年，还以为要一直如此结果又把人放出去。如此看来不会是要过一过这凡尘再将其斩断吧！”

　　晏时安没有回应。

　　海潮音摇摇头：“你这师尊当的倒也尽责，知道陪着我们少主回来！不过晏宗主你作为天道执法者，我很好奇若是有一日我们少主不愿意再被这一道谕旨束缚，毕竟人嘛总是有很多不可控的，宗主到时会怎么做？”

　　晏时安抬眸看向他，眼底是波澜不惊的深沉：“我的徒弟我最知其秉性，我也相信小遇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作为执法者我亦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的徒弟无论做什么我都会护着她！”

　　海潮音听到这话探究看着他，眼前之人能被选作执法者就是因为形式公正从未有过偏颇，开始猜测着自家少主作为徒弟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如何，他不敢确定是否可以把少主完全交付于他。毕竟大祭祀未曾卜算出的，他算出过一毫，而那一毫满是血腥。

　　海潮音叹了口气而后坦然笑着拍手：“好好好，晏宗主不亏是公正无私的执法者！”随后正色，“不过晏宗主要记得，我们少主背后永远是我们整个巫族！”

　　不等晏时安回应海潮音说完便转身离开，一只脚刚踏出门又回头抬手思索了下开口：“这几日就辛苦晏宗主清理碧水湾的浊气了，毕竟您是我们少主师尊，顺手帮下我们巫族对您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多谢！”随后行了巫族的标准一礼便扬长而去。

　　晏时安回想着他刚才的话，料定他一定是算出什么，不过既然他不说晏时安便也不会问。

　　“不愿意吗？”

　　晏时安心中也开始隐隐不安起来！多想无益便出门开始清除浊气。

　　而另一边三人刚被人带着回到住处，而此刻住处的院门口围了许多巫族的人，几个小孩离老远就看到他们过来，高兴喊着：“少主来了！少主来了！”

　　谢星辰说：“怎么那么多人！小遇，好像是在叫你！”

　　褚遇不禁慢下脚步看着那群激动的目光望向自己有些恍惚，不免也有些好奇。

　　带路的人赶紧解释：“少主，您为巫族一人离乡多年如今得归族人们看到都十分高兴，而且潮音长老也说只要您回来就可以找到大祭祀！所以大家难免激动一些！”

　　褚遇原本听到族人为她回来而高兴眸光都亮了可又听到是为找回大祭祀而激动时又暗了下去。裴渊注意到悄悄握着她的手，从掌心传出的温热像对她说着：有我陪你！

　　谢星辰皱着眉从他俩中间挤出对着褚遇说：“小遇你别紧张，我和裴渊都会陪着你的！”

　　褚遇无奈一笑，看向裴渊用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说着谢谢，随后对谢星辰说：“好，谢谢星辰！”

　　褚遇突然想到温玉颜，她在想：若是阿颜一定很欣然接受，才不会去管那么多别的原因。于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向迎接她的人们。

　　浊气散去，阳光投下散在每个人脸上…

　　褚遇抬头微眯着眼看着带着暖意的阳光出神，听到海潮音的声音回过神。看向法坛旁那棵老柳树下醒目的将近两人高的大石碑好奇问着：“这是？”

　　长长的柳枝垂落在灰暗的石碑上，碑面镌刻着密密麻麻让人看不清的字迹，看起来是很久都没人去打理的样子。

　　海潮音随意看了一眼毫不在意解释：“神谕石而已。”说完不等褚遇的惊讶便接着道：“今天一早把少主你叫来是为了找寻大祭祀一事！我说过少主和大祭祀血脉相连，所以只有你能找到她！”

　　“我知道。”褚遇脱口而出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那现在要怎么做？”

　　海潮音笑着安慰说：“少主放心，作为巫族长老我的能力应当还算不错，不用担心。按我所有照做即可！”随后施法，随着他手中的铜鎏银摇铃响，雾气起，萦绕在两人周围，一只灵鹿突然跳上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法坛上。

　　灵鹿看向两人，但眼瞳里却只映照着褚遇一人的身影。褚遇和灵鹿四目相对，接着一声鹿鸣响起，雾气散，灵鹿消失。

　　法坛中央出现由数根兽骨镶嵌而成的桌台，桌台上放着是一个鹿头兽骨。

　　摇铃又响，褚遇按着他所说划破手指将血滴在鹿头上，一阵劲风吹来，柳条被吹的沙沙作响。褚遇被风迷了眼等再睁开眼映入眼中的依旧是那颗老柳树和神谕石，可是法坛上的兽骨台已经消失，一阵风从她背后掠过，猛的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海潮音也已经不在！

　　周围是层层雾气，一下就让她模糊了双眼，只有老柳树的沙沙声响格外清晰，莫名的诡异之感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一声摇铃响，灵鹿出现在柳树旁正看着她，接着冲她鸣叫一声转身向远处跑去，褚遇赶紧追了上去。

　　穿过模糊的雾气，面前逐渐空旷，视线清晰后那股诡异之感也随之消失。褚遇透过手指感受着阳光却没有感觉到温度，只听那鹿冲她发出闷哼，她便又继续跟上去。

　　“我们不能跟去看看吗？”谢星辰带着些许抱怨着，焦急地来回踱步。

　　裴渊紧扣着手指，但依旧冷静回应：“海长老和宗主交代过不许任何人靠近，这条路或许只有小遇自己可以走！”

　　“我们又不是别人！”谢星辰吐槽着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装的冷静！”

　　正说着海潮音和晏时安便回来了。

　　裴渊没看到褚遇，不由心慌旁边谢星辰刚想开口就叫他闪身来到晏时安面前，虽着急也不忘行礼，“宗主，小遇呢？”

　　海潮音斜楞他一眼，冷哼一声：“我们少主自然有她要做之事，你们就安心等着吧！”说完大步离开，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似在说明主人心中的不满。

　　“你怎么跑那么快！”褚遇看着眼前跑远的灵鹿继续赶忙跟上，突然灵鹿停下站在原地等着她。

　　“这里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吗？”褚遇抬眼便僵在原地，面前的地方她再熟悉不过，那个困住她十几年的院门。她神情恍惚别过头看着灵鹿，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这里？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灵鹿并不能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将她印在眼中，眨了下眼睛便消失不见。

　　褚遇看着那扇门久久不能平静，就连站在门前都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褚遇缓了许久终是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随着门推开的，也有她一直解不开的心结。

　　穿过庭院，屋子里中央闭目打坐的正是她的娘亲，巫族大祭祀褚隐。

　　那张脸依旧明艳不曾留下岁月痕迹，褚遇只见过那张脸一次却尤为记忆深刻，此刻人闭着眼面容无色更添几分冷意，有种拒人千里之感，但她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可她明明是怨她的。

　　屋内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到来人未曾睁开眼。

　　院内一道声音响起：“小遇，我带回了一些河蚌，你要不要开蚌珠！”

　　一个小小的身影听到身心扔下手中的书便跑出去：“梅姨，你终于回来了！这次你怎么出去这么几日才归！”小女孩语气带着一丝埋怨和委屈，但很快觉得不好便将情绪掩去，“这几日我一个人很好！”

　　梅姨眼中满是心疼，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着，“是梅姨不好，这次有些事处理所以慢了些，以后不会了。不过我带回来了河蚌，你要不要看？”

　　“河蚌？”小女孩眼睛瞬间放光开心点头，“要！我还没见过河蚌！我见书上说蚌珠很漂亮的！”

　　褚遇看到两个身影心头一暖但又夹杂着一丝苦涩。回过身看着地上的褚隐，“为什么这里会看到我的记忆！”

　　犹豫踌躇半天褚遇蹲在她面前，几番张口那个称呼她依旧叫不出，只能喊道：“大祭祀？”

　　喊了几声也不见人有反应，刚准备按海潮音所说施法。

　　这时房内再次传来声音，褚遇便先停下起身走进卧房。小女孩躺在床上熟睡着，梅姨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摇着风，见小女孩睡熟，梅姨忍不住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脸上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慢慢垂下。

　　“对不起！若你不是…”话语戛然而止语气中满是歉疚，随后像是怕被什么发现一样赶紧敛去神色，带着一丝隐忍的痛苦努力平复着心绪。

　　她疑惑梅姨的话，可是现在又无法再去询问。

　　接着院中出现了一道身影是秋彤正在陪着那时的她修炼术法。

　　她这下更加疑惑，看着屋内端着的褚隐，语气加重又问出：“为何我的记忆会出现这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但她觉得这不可能。

　　可她的脑中突然蹦出当时和温玉颜对话：“小遇，你虽然说回去只是为了心法，但你应该是想见她的对吗？你的话语里你应该怨她的，但依旧想见她，那不如就去见一见吧。”

　　“一开始我不知道但后来也听闻巫族大祭祀是一位十分爱重族人的人。所以我觉得这样的人应该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加上我觉得没有哪个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或许只是从我片面的理解我去这样的说，但万一她…”也是爱你的几个字温玉颜没有说出口，“所以小遇不妨见到她问一问，万一是你想要的答案呢？”

　　褚遇呢喃重复着：“没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所以你也是吗？”虽然得不到任何回应但她依旧问着：“难道你没有不管我？”

　　褚遇想要答案，想要问她当时为何毫不犹豫就走了。她不再犹豫抬手十大，无数灵蝶飞出，冲破房屋，虚境化去。

　　柳条依旧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褚遇看着那个杂乱的石碑，又看了眼法坛上的骨台，深吸了口气平复着躁动的心。

　　海潮音看着桌子上的摇铃发出闷响，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果然是少主，这么快就能找到。”

　　天色暗下。

　　温玉颜不禁打了个哆嗦，“不是说这南境气候最是宜人，怎么还这么冷呀！”

　　封阳拿出炽火珠递给她，温玉颜接过拿着珠子摩挲着：“大师兄，我是不是很没用！”

　　“哪里没用？难道是今日花我整整三十金却没套中一个圈吗？”封阳调侃着轻拍她的肩膀，“前边就到碧水湾，将你送到地方我便要宗门了。”

　　温玉颜一下子就被转移注意力极力狡辩着：“那家店是黑店！那些灵宝看着摆的挺简单，结果都套不中！原本还想要那对花影双环佩送给轻雨师姐和蓝英师姐做生辰礼呢！”

　　封阳正想把怀中的鸳鸯佩拿出来又停下认真问着：“把双环佩送给轻雨和蓝英？”

　　温玉颜点点头，“昂！对呀！”说的毫不犹豫继续往前走着，感觉不对劲回头看到封阳停在原地，温玉颜一眼就看出他似乎想偏了于是打趣道：“大师兄怎么看着不太好哦～哎呀～虽然这个玉佩是什么定情之物，但又没规定只是爱慕之情。轻雨师姐和蓝英师姐两人既有同窗之情又是金兰之交，俩人生辰还只差一天。缘分这么深，这个双环佩很合适啊！”

　　随后笑的有点贱兮兮又往前凑凑：“嘻嘻～如果是送你和轻雨师姐，我一定送你们一对鸳鸯佩！到时我学学亲手刻，我先给自己安排上，就当你们新婚礼物之一！”

　　封阳听到他的话只觉得脸颊都变烫了，好在天色已暗，温玉颜说的起劲完全没注意，封阳无奈轻拍下她的脑壳。

　　“这件事以后再说！马上就到碧水湾，我们快去吧！”

　　“嗷～”温玉颜摸摸头，“怎么还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