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天道渡我》衔月来

57、疏雨敲·二十四

　　周围的场景退去后，只留一片空白。

　　温玉颜稍微思考了下，“公主，若是就此离开你就可以远离这些，也不会死去，你会想离开吗？”

　　承桑景没有言语，接着就是长久的沉默。许久后承桑景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若长离终亡，我也定会守护长离到最后一刻，不会离开半步。”随后轻笑，语气夹杂着一丝无奈宠溺，“不过也很让人意外，原来我会有自己的孩子，怪不得我会觉得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原以为这一生我所要做的就是守护整个长离，不再会有其他变数，但我居然还会孕育出一个生命，倒是不一样的人生了！虽然结局差强人意一些，但我的孩子似乎很坚强，就算没有我，他也会好好的长大，好好活下去。”

　　温玉颜感叹她的接受能力，在得知那么沉重而又难过的消息后，又只是看过短短几个瞬间，她便可如此坦然。

　　温玉颜轻抬手指，随着目光看去，承桑霁便出现在承桑景身后，“你听到了吗？”

　　承桑景也随着她的目光转身，见此温玉颜很识趣走的远远的，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两人。

　　承桑霁虽一直没有和两人一同出现，但其实是可以看到听到两人的对话。此刻他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带着一丝胆怯看着自己的娘亲。承桑景却是微微一笑，虽然现在的她没有经历过孕育他的过程，但她看到他这个样子天然就有种母亲的包容感。

　　承桑景温声说着：“没事的，我是不是应该叫你霁儿？”

　　承桑霁听到她的话这才敢抬起眼睛和她对视，眼眶瞬间发红带着一丝很轻的哽咽和委屈，“嗯！”

　　承桑景心中不禁生疼起来，“我如今已知道你做这一切皆是为了我，细想后我觉得很开心的。想来你来到这里应是费了许多麻烦的，娘亲很感谢你为我做这许多，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要经历的事情，或许有些事是残忍的，但那些事我们不能去逃避。”

　　承桑霁却是摇摇头倔强的说：“若是能避免要发生之事，若是娘亲没有被困住，娘亲或许不会死去的！”

　　承桑景只是轻叹一声，“且不说你带我离开是否会避免之后将发生之事，若是真的避免，那我是不是就会见不到你，会不会就和霁儿没有了这段母子情分，真是这样恐怕娘亲是不愿意的。”说着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擦拭掉他眼角滑落的泪，“霁儿乖！”

　　听到这三个字承桑霁这下再也忍不住紧紧抱着承桑景，像是一个无措的孩子，“娘亲，可以没有霁儿的，我只想娘亲好好活着，若是没有霁儿娘亲一定可以好好活着，不必为保护我而死去。可以没有我的！可以没有我！”

　　承桑景轻轻抚着他的背，一声声温柔安抚：“娘亲不会希望如此的！霁儿乖～”

　　不远处的温玉颜看着手中不断涌动的灵力，又看看他们，眼睛也湿湿的，“唉～”轻声叹息踢着脚边压根就没有的石子。想了想变出一支笛子，脑子里蹦出江逸之教她吹的凝神静心的曲子便吹奏起来。曲声婉转清越，虽吹错了几个音节，但依旧让人听闻平静，这一刻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笛声一点点吹散繁杂悲痛的思绪。

　　*

　　“叮铃～”

　　心铃晃动，再睁眼承桑霁和温玉颜已经重新回到国师府，房间内桌子上的玉璧还摆在那里，门被敲响。

　　“大人，晚膳已经备好！”秦昭的声音响起。

　　温玉颜和承桑霁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接着承桑霁让人将膳食送了进来。秦昭进入房间看到两人都站着，察觉屋内气氛不太对连命人放下膳食离开，关门时还在想两人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待门关上，温玉颜率先打破尴尬：“呐呐～你自己同意回来的，可别等下又把我绑起来割我腕！”

　　面对温玉颜的控诉承桑霁只是低声说着“抱歉”，或许因为刚刚哭过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想到此承桑霁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情绪，“你～”

　　温玉颜见他这个样子，逗弄的语气说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魔君大人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听到这话承桑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羞赧，“你，算了！不过娘亲她不会记得我带走她的事，对吗？”

　　温玉颜说：“对啊！虽然你的娘亲有了选择，可知道是残酷的结局而要去经历还无能无力的话，那这个过程是痛苦的。”

　　承桑霁问：“你是如何做到的！你不是灵力暂失。”

　　温玉颜傲娇轻哼，“自然是有我自己的办法！”虽然温玉颜能随意控制心铃在这幻境中穿梭时间现在还可控制人的记忆，但想到之前她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不想告知，于是叉开话题，“虽然我们有个同病相怜的地方都会灵力暂失，但我的休息休息还会回来，不像你的还要喝血，像吸血鬼一样！”

　　承桑霁见他叉开话也不追问，“厉鬼大多不吸食人血，而是直接吃人的。”

　　“我们说的不是一个品种！好啦不说这个，三日后祭台搭好还需要国师大人传达神谕呢，国师大人好好忙捣鼓你的玉璧吧！我去睡了！”温玉颜说完也不给他反应时间，直接出门回住的房间。

　　月亮灰蒙蒙的，温玉颜在走廊下驻足看着：“师兄师姐没有变成别人但不记得任何有关之前的记忆，我来到这里都记得借用别人的身份以便接近他们，承桑霁变成元猷怀那次与魔族大战救了承桑景才重新变回，所以他是为了和承桑景有联系。那褚遇变成闻人映雪又是因为什么呢？”一脸苦闷，“我怎么从没想到问问那个真的闻人映雪！现在又见不到，只能自己找原因喽，唉～”

　　*

　　第二日。

　　温玉颜起了个大早，打着呵欠起床开门准备呼吸下新鲜空气，看到有婢女守在门口等着惊讶问：“是国师大人让你们来的？”

　　婢女答是，“国师大人吩咐让我们来服侍姑娘洗漱收拾！”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可等温玉颜说完也不人离开于是就让她们帮自己，温玉颜也乐意落得轻松，在准备的衣物里挑了一件简单桃粉色直裾裙，编了一个麻花垂髻，简单清丽。

　　正满意欣赏自己时突然想到今日闻人朔会到皇宫，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赶紧去找承桑霁，她可不希望他再做出点什么其他的事。

　　此刻承桑霁正在院中吩咐着什么，抬眼就看到一抹明媚娇俏的粉色像一只小蝴蝶向他飞来。微风刚好，吹动着少女额前因奔跑散落的几缕发丝，承桑霁嘴角勾着一丝浅笑觉得她似乎总是鲜活的。但少女的眉头微簇，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于是有些好奇站在原地等着看着她一步步跑来。

　　温玉颜因裙摆放量太小，还要提着裙摆才能稍稍跑快一些不由烦躁。来到承桑霁面前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意，想着这人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开心，张口说道：“你今日可要去宫中？”

　　“你大一早跑来问我可是有什么事？”承桑霁看着面前微微喘息的人语气也放缓一些，“先到屋内歇息下吧，已命人准备了早膳。”

　　入座后，温玉颜有些踌躇说着：“今日，闻人一族的人要来，你可不能因此再做什么了！”温玉颜没说出那个名字，端起杯子赶忙倒水喝。

　　承桑霁听到消息眸中冷了一些，但看她小心的样子沉默片刻开口：“放心，我既已答应娘亲便不会做什么的。而且你不也说过这里一切对我们这些外来之人只是假的改变不了什么的。”

　　听到他这么说，温玉颜也放心下来，“嗯，先吃饭吧！”

　　承桑霁确实没再做什么在房间待着，温玉颜翻找书籍，待到晌午时分秦昭前来通禀告知闻人一族到来，神色有一瞬起伏而后又归于平静，温玉颜看着他攥紧的手指在一旁安静待着，息壤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等人走后才溜出爬上他的肩头。

　　*

　　宫内，一切照旧完全没有发生过什么的痕迹。

　　殿内承桑景和国主接见了闻人朔几人，闻人朔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小妹能为陛下和公主分忧共同承担守护长离的使命，乃是闻人一族的幸事。闻人一族特此献上十万灵石加固神女殿。”

　　国主沉声道：“闻人氏一直以来都是承桑氏最稳定的助力，孤也甚感欣慰。”

　　一些场面寒暄后说了三日后的大典出席安排，闻人朔便随着宫人离开。殿外闻人映雪早早就守着，见人出来便喊道：“哥哥！”

　　闻人朔看到自己妹妹脸上便露出笑容，送走宫人走向她，“看起来还不错，在这里没有被饿瘦！”说着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听到哥哥打趣自己，闻人映雪嗔怪看着：“哥哥，你就会打趣我！”

　　闻人朔开怀笑着：“好啦～我的映雪专门来此等着哥哥，可是想我了？”

　　闻人映雪点头：“想的。但是哥哥，我有事想问你。”

　　闻人朔当然知晓他想要问什么，毕竟来此之前他也收到了闻人映雪寄出的书信。敛了敛神色说：“那先去你寝殿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