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笔记》季时殊

4、4

　　看着地上被压住仍蠢蠢欲动的四只丧尸，向獾不禁心生悲凉。现实里的冲击力远比网上大，刚刚还是鲜活的女孩子，转眼间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她闭上眼睛，多希望这是场噩梦。

　　一旁的司明蝉在现状终于稳定后再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往厕所跑，途中被秋白露手疾眼快的拉住调了个方向。“别进去，她在里面待了很久，万一有病毒怎么办？”

　　于是司明蝉转向最近的水池，俯身干呕起来。向獾听到这动静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胃里的不适，强忍着泛上喉头的恶心走向李语桐，“怎么样？还很难受吗？”

　　李语桐苍白着脸，摇摇头，继而道：“头痛，想吐，还很累。呃！”她忽然浑身痉挛了一下，抱住头部发抖。“好痛，越来越痛了。”

　　李语桐再坐不住了，几乎跌落下地，被向獾一把拉住。向獾扭头看向秋白露：“舍长，你的治愈异能能不能……”

　　“不行。”向獾话音未落，秋白露就冲她摇头。“刚刚试过了，我的异能只对外伤起作用。桐桐这样的……”她叹了口气，“我没办法。”

　　“你们不是见多识广吗？”司明蝉靠着水池借力，有气无力道：“小说里没写过异能使用过度要怎么治吗？”她站立身子想走过来看看李语桐情况，但在又一次瞥见血流满地的丧尸后又转头回去吐了。

　　“写是写了。”秋白露垂眸，神色犹豫。

　　“那快yue__,快试试咳。”司明蝉抹了一把嘴问道：“怎么婆婆妈妈的？”

　　向獾听明白了秋白露的未尽之言，忽然也很想去吐一吐。

　　她替秋白露说了剩下的话：“还记得她说过的晶核吗？她们……被砸成这样都没死，说明弱点确实是晶核。而晶核，小说里通常把它设定为异能者恢复力量或升级的物品。所以，想要桐桐恢复，我们就要找到她们体内的晶核。”向獾顿了顿才道：“然后挖出来。”

　　向獾说完话409宿舍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及地下四只丧尸不屈不挠的动静。

　　司明蝉已经快把胆汁吐出来了，看着疼得浑身颤抖李语桐，皱眉问道：“这个方法靠谱吗？怎么？丧尸能感染人，它身体里的晶核反而能救人，这是合理的吗？”

　　“大概是根据‘毒蛇五步，必有解药’的道理吧。反正我看过的所有末世小说都是这样的。”向獾勉强解释着。

　　“她们宿舍有水果刀。”秋白露向地上的一盒纸巾伸手，将上面几层扒开不用，捏着里面的纸巾抽出几张。她就着纸巾，从被李语桐控制着飞向丧尸的一地零碎中扯出了一把水果刀。

　　“不止呢，她们宿舍还有手套呢。”向獾伸脚将传递一个积灰的纸袋勾出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买的炸鸡外卖包装，已经积灰了，里面还放着几双透明的手套。

　　“果然。”向獾说道：“从这么一层灰来看，它大概率是安全的。”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也不必这么小心吧，我其实更倾向于丧尸病毒的感染机制跟艾滋病相似，是通过血液交汇传播的。”

　　“是。”秋白露拿起手套戴上，冷静道：“绝大部分小说里是这样设定的，但万一我们面临的丧尸病毒是新冠那种传染机制呢？别忘了新闻上说这种病毒可以通过雨水雾气传播，小心点总没错。”

　　向獾感到浑身无力，低头叹道：“是我乐观了。”

　　秋白露回头看了向獾一眼，安慰道：“没事，这很正常，乐观是好事，来吧，你挑两只，我挑两只。就不指望里面那个快吐晕了的。”

　　“喂，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我刚可是……”水池边传来司明蝉不服的声音。

　　“你再bb试试呢，你来。”秋白露摊手，露出水果刀给她看。

　　“那，那还是你俩来吧。”司明蝉讪讪着，她现在一点都看不得丧尸的样子，是偶尔脑子里浮现一点都要干呕几下的程度。

　　“切。”秋白露扔了双手套给向獾。“选吧。”

　　“就右边两个吧。她，和小浅就留给你吧。”向獾飞快做了选择。“从脑袋开始吧，小说设定一般是这里。”

　　“行。”秋白露也赞同向獾的提议，她蹲了下来，随手扯了几张纸，盖住小浅的眼睛，然后对着天灵盖将水果刀抵了进去。

　　小浅就是第一个被司明蝉用凳子砸的，后来李语桐操纵柜子倒下时被正中头部最多，是所有丧尸里脑袋变形最为严重的。秋白露很容易就用水果刀将它头部撬开，露出里面红得发黑的血肉。

　　真冷静啊。向獾心想不愧是她们309的舍长，文一班的团支书，直面解剖丧尸，手也是一点不带抖的。

　　秋白露拿着水果刀在一堆红黑白混合物里翻找了两下，忽然停下动作飞快道：“我进去缓一下，你继续。”

　　“嗯？”

　　没等向獾反应过来，秋白露已经跑到水池边俯身呕吐起来。里面还传来司明蝉虚弱但扬眉吐气的笑声：“哈哈哈，叫你看不起我，去，一边去，别吐我这去里面那个水池吐。”

　　？

　　向獾面无表情的蹲下来，抽出还插在丧尸脑袋上的水果刀，深觉得自己一会也要去那边跟她俩作伴了。

　　她想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但屋内全是浑浊的恶心气味，她差点吐出来，只好屏住呼吸。向獾将刀插入另一只丧尸变形的头颅中，学着秋白露的手法将头部撬开。

　　那股难言的气味感觉更盛。感觉如果丧尸病毒能像分子那样在空气扩散传播，她们都逃不了。

　　向獾皱眉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类似晶核的东西。感觉喉咙里有东西马上要涌上来，她连忙咽了两下逼回去，忍着恶心继续找。

　　难道不在脑袋里吗？向獾越来越恶心，手也开始发抖。过了一会儿她再忍不住了，刀都来不及扔，就都带到水池边上吐了。

　　一边吐，向獾一边喘息道：“用盆，帮我接盆水。”

　　司明蝉拍拍向獾的背，然后从置物架上找了一个最脏的，大概挺久没用的盆接水。“你要水干嘛？话说病毒能通过水传播，我们学校的水还能用吗？”

　　“不管能不能用，我们昨晚也没少用啊。”向獾苦笑着回复。见水盆很快就接满了水，于是将手上的水果刀扔了进去。

　　“还挺讲究呢。”秋白露倚着水池笑：“还知道清洗凶器。”

　　向獾捏着水果刀的柄，在水盆里来回搅动，然后捞出一小片类似晶体的东西。

　　“这是……晶核？”秋白露一下站立了起来，浅色的眸子染上微光。“你找到了。”她语气笃定。

　　“大概是吧？”向獾回答，又补充到：“先给桐桐试试，我不确定。”

　　“不是，两位。”司明蝉抽了张纸，慢慢将向獾刀上的晶核拿下来，放在掌心观察。“你确定这不是它脑袋里进玻璃渣了吗？比我指甲盖都小。我记得我也看过几本末世文，里面晶核也不长这样啊。”

　　确实，司明蝉手心的这枚晶核实在小。大小才及女孩子一半小拇指指甲盖大，透明无色，看着就像玻璃渣。

　　“先给桐桐试试？”向獾担忧的看向床边虚弱将头埋到膝盖上，痛的几乎要昏过去的李语桐。她本来就瘦，这么蜷缩起来显得更小了。

　　“我拿去给她吧。”司明蝉此刻的精神倒比向獾和秋白露好。

　　只见她目不斜视的走向李语桐，半点余光都不留给一旁的丧尸，表情坚定的像入党。

　　向獾感到好笑，别过头憋笑。结果秋白露也是一副忍俊不已的样子，甫一对视，都没忍住笑了。

　　“你俩别笑了，很好笑吗！”一旁传来司明蝉恼怒的声音：“这玩意儿要怎么用啊？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大概是，贴在额头或握在手心，然后吸收里面的能量呢。”向獾忍笑回答。

　　“吸收？不是，我怎么听着这么抽象呢？”司明蝉嘟囔着，掰开李语桐的手，将晶核放在她手心上。“来，吸收吧。”

　　李语桐握着晶核慢慢坐起来，渐渐地，她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等她完全坐立，便再没有那种没精打采的感觉了。李语桐摊开手掌，手中早已没了晶核的影子。

　　“怎么样？”司明蝉问。

　　“挺舒服的。”李语桐站起来走了两步，活动着四肢。“像泡了个热水澡，浑身都有力气了。”

　　“那就好。”向獾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在焦头烂额中感到了许些慰藉。“既然如此的话。”秋白露笑吟吟道：“我们还是一人处理一只丧尸吧，迟早得学会的，就从现在开始吧。”

　　“呃，这。”司明蝉身形僵住了，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我觉得大可不必。”
　　“嗯嗯嗯！”李语桐在一旁小鸡啄米般点头，吸收完晶核后，她的精神不是一般的好。“我也觉得！你们先来吧！我们下次再练，下次一定哈。”

　　见她们实在抗拒，秋白露也没勉强，只是警告地看了她们一眼：“行，这次就算了。但你们可躲不掉，早晚得上。”

　　“下次一定！”两人异常乖巧的异口同声。

　　秋白露“啧”了一声接过向獾手中的刀问：“你刚刚在哪里找到的晶核？”

　　“大概是额头最正中，往里面一根中指的深度。”向獾细细地回忆，可悲得发现自己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秋白露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吐了一口浊气，视死如归地走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她顺利的找到了第二枚晶核。冲到水池边，将晶核递给向獾洗，然后又趴在水池上吐个不行。

　　“这枚给谁？桐桐头还疼吗？”秋白露缓过来后问。

　　“不疼了。”李语桐摇头，接着又冲她比了个心，笑得很甜：“但如果你硬要给我的话，我也是不介意的呢。”

　　“想得美。”秋白露嗤道。

　　向獾正用水果刀挑着晶核在水盆里洗，闻言说道：“这样吧，这次我们一人一颗，桐桐两颗。”她商量道：“在我们之中只有桐桐的异能算得上有攻击力，那我们不如优先升级桐桐，保证战斗力。之后如果还有晶核，数量够多。就按桐桐，你，我，3:2:1的比例分配。要是少得不成比例，就先紧着你俩。舍长你先升级空间异能，情况不对的话，我们要做好储藏物资的准备。”

　　向獾停顿了一下，又道：“先这样分配吧，接下来如果阿蝉也觉醒了异能，我们视情况再分配。如何呢？”她询问着看向大家。

　　“啊？真给我呀，我就随口一说。”李语桐问：“那獾獾，你会不会太少了？”
　　秋白露沉吟一会儿，又不赞同地看向向獾：“虽然这么分配确实是最优解，但对你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向獾摇头，“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吗？我的异能有些特殊，跟你们不太一样。”
　　“你是说，抽卡？”秋白露回想起来了。“你的异能升级方式跟我们不一样？”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