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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普顿神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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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鎏金卡片如同镜子般碎裂，碎成微光然后又钻入无相簿化成书页。
“竟然是谛斯洛。”
姜影颇为满意，谛斯洛的能力好用的不得了！尤其适合审判罪人。
而且谛斯洛算是自己罕见的没什么仇恨的收录者，以前他们还时常见面聊天，姜影感受着无相簿中谛斯洛的名字以及其中蕴含的力量。
无相簿中的收录者，只要不使用过度其力量，一般是无法引起共鸣，不用担心被追踪。
姜影满意的想，在自己精神力微弱的窘境，这算是有点杀手锏了。
第二天，艾琳莎修女告诉她，玛莎修女会带她去生活区的修理店修理不尘。
透支精神力的副作用让姜影在飞行器上昏昏欲睡，直到到了修理店才被玛莎修女叫醒。
修理店的老板是个长着狼头的半兽人，进去时他正带着护目镜对一个大铁块敲敲打打。他接过不尘，仔细观察一圈后说：“小问题，等我一会。”说罢，走进了修理室。
玛莎修女和姜影一起坐在椅子上等待，她与姜影闲聊起来。
“小影，你看起来有点累啊，是身体出了问题吗？”
姜影撑迷糊的意识，笑了笑：“有吗？可能我昨晚睡得比较晚吧，玛莎姐姐。”
玛莎看着姜影几乎要翻过去的眼睛和时不时的点头，她迟疑的说：“真的只是睡得比较晚吗？”
“真的真的，玛莎姐姐，你可别告诉艾琳莎修女啊。”姜影点头如蒜“要是被艾琳莎修女知道她会担心的。”
玛莎叹气：“艾琳莎大人担心也是对的，你才刚刚回来，身体那么虚弱，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不要总是熬夜……”
玛莎虽然年轻，但是唠叨的功力不比艾琳莎弱，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姜影也迷迷瞪瞪的听着。
直到店主抱着崭新的不尘出来，玛莎才结束她的唠叨，姜影高兴的抱着不尘摸了又摸。
她们坐上飞行器回到福利院，一下飞行器，玛莎修女就被一个修女叫走了，似乎出了什么事。
姜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仔细观察了不尘，它的底座和扫描器全部都换了新，不尘在主人的注视下转动一圈。
“不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主人，不尘现在感觉好极了。”还是那股熟悉的人机声音，姜影笑着摸它的圆脑壳。
“那就好。”
处理好不尘，姜影更能安心的恢复精神力。
她在这座福利院安然的恢复自己的精神力，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这样生活了半个月。
福利院的院长，这所教堂的普顿神父突然召集了福利院所有的孩子。
在祷告厅，姜影也见到了那三个霸凌原身的孩子，上次被她踹过的男孩低着头不敢看她，其他两个孩子则恶狠狠瞪着她。
姜影淡淡的笑了一下，看向上方的普顿神父。
普顿神父并不是人类，他是一个双手为翅膀，双脚为利爪的类人异族，但是他的表情却很温和。
姜影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体情况很差劲，他身上的羽毛已经呈现灰枯，面色也十分虚弱。
普顿神父身边站着艾琳莎修女，他正和艾琳莎修女说着什么。
姜影发现，这座教堂的所有修道士和孤儿，除了普顿神父外全是人类。
普顿神父说话了，他的声音也十分温和：“孩子们，很高兴看见你们。”
他缓慢的说：“今天把你们叫来这里，主要是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从今天开始，艾琳莎修女会替代我成为青苹果的院长……”
姜影能听到孩子们中间传来惊呼，还有一些修道士压抑的啜泣。
普顿神父虚弱的笑着道：“距离我建立这所福利院已经有100年了，我的寿命也即将到达尽头，这所福利院，是我……”
普顿神父顿了顿道：“是我用来赎罪的”
神父的声音嘶哑而深沉“在几百年前，万族之间总爆发此起彼伏的战争，我在战争中受伤，坠落在这座教堂，修道士们救了我，我的族人们为了寻找我降临这里，却肆意屠杀那些人，是我，为这里带来了灾祸。”
姜影静静地看着衰老的普顿神父，他的利爪上满是深刻的伤痕，在曾几何时他必定是族群中勇猛的战士。
普顿神父接着说：“我离开了族群，离开我曾誓死效忠的一切，我回到了这所教堂，我以自己宣誓，背负所有罪孽，为逝去的人，为我的族人赎罪，直到死亡将我吞噬。如今，到了我还愿的时候了。”
“我只希望，我离开后，孩子们可以好好成长，在这个新的万族世界做所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普顿神父朝艾琳莎笑道：“艾琳莎，你要好好照顾这群孩子，照顾这个福利院。”
艾琳莎深深地看着普顿神父，她从小来到这个福利院，对她来说，普顿是父亲，是引路者，是前辈，也是不可言说的依恋。
曾经哭鼻子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为合格的修女，普顿神父离开，那她就要成为新的“妈妈”
“是的，神父。”
艾琳莎已经出现皱纹的脸上是和普顿如出一辙的温和。
普顿神父的翅膀动了动，似乎想象从前那样轻抚一下艾琳莎的头，但是看着艾琳莎低垂的头和那头上属于修女的黑布，他轻轻笑了一下。
“孩子们，第二件事是关于那些长大的孩子的，如果你不想要留在这里，不想要成为修道者，你可以参加五天后的精神力测试，如果能够通过精神力测试，你就可以去联邦主星参加考核，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普顿神父说完，他微不可查的摇晃了一下。
姜影知道，神父已经油尽灯枯，活不过今晚了。
集会结束，孩子们回了自己的宿舍，修道士们跟随神父离开。
是夜，普顿神父与所有修道士们一一道别，艾琳莎是最后一个，普顿神父与艾琳莎对视良久，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艾琳莎，生命就像你曾摘下的蒲公英，你吹散后，它的消失不是终结，有更重要的东西会随风而去，在时间的流淌中它是永生。”
艾琳莎修女安静的看着普顿神父，在月光下她的脸似乎变回她年轻时那样，她流下了一滴泪。
“再见，神父。”
“再见，艾琳莎。”
看着艾琳莎的背影消失，普顿神父关上们，他的房间什么都没有，活像是一间告解室。
他没日没夜在这里忏悔，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如同沙漏，即将耗尽。
忽然，他的视线开始变白，如同直视阳光导致的目盲，然后一切开始变成灰色，房间似乎在无限向前复制，重复，再重复。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无限复制的房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止境的他的倒影，空间似乎被压缩，时间似乎被分解，他仿佛置身于棱镜的中心，目之所及皆是他的幻影。
普顿看见镜中的自己开始变化，他像是一个看客，他看着自己的一生，从蛋壳中出生，为了食物跟同族大打出手，满心欢喜为他的王效忠，然后杀戮，杀戮到他的眼睛也变得猩红，然后他坠落到教堂，他捧着神父的尸体朝同族嘶吼，他穿上神父的衣服，他见到艾琳莎……
普顿一眼不眨的看着。
“普顿·莱多利。”
如梦似幻的声音传来。
“求证自己，你是否赎清罪孽。”
普顿已经开始水银化的灰色的眼珠看向尘埃落定后的自己，镜中人朝他微笑，然后镜子怦然破碎。
所有的一切都碎裂。
“感谢……您。”
姜影站在普顿床前，矗立一会，转身离去。
月光下，普顿微笑着安然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