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屿重》四九折

22、清明 功不可没的

　　看天色也不早了，洗洗睡吧。
　　……墨吟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了……账本啊！钱啊！
　　不过转念一想，何涯同墨芜一起去应该解决了吧。算了算了，明天再说。
　　梦中墨吟再次梦见长生井，尸水的恶臭让他差点吐出来。梦中惊醒，墨吟懊恼的锤锤脑袋，喃喃道：“真是的，尸体都吃过。还受不了这味，真是矫情。”
　　墨吟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打开门。一年时间，被炸毁的山体早就被修复了，假月悬挂，墨吟蹙眉，常生泉你还好吗？
　　下了山，打算去找百治。不拿点药今夜是睡不着了，夜晚较冷墨吟打了个哆嗦，有点后悔没多穿点。
　　这个时间百治果然还没睡，暖黄色的灯光闪烁。墨吟正打算敲门的手停顿片刻，希望当时的话不太过分，还是敲响了门。
　　“谁啊？”不是百治，声音有些模糊。
　　门吱呀一声推开，“哦，天一还没睡啊？”墨吟笑笑。
　　“是的，师尊布置的题目还没解开，我没脸睡觉。”天一扫视一圈墨吟，“山主您不冷吗？”
　　说完觉得自己好白痴，知道冷还不请人进屋。
　　“无妨，百治在吗？”墨吟拢了拢外衫。
　　天一让开道请墨吟先进去，“在是在，但师尊已经睡下了。”
　　打量着屋中千奇百怪的机核，墨吟疑惑道：“这就睡了？”
　　天一关上门：“今儿不知怎么的，师尊一回来什么也没说就睡了。”墨吟挑眉道：“他还会出门？”
　　“这……”天一实在不好说，总不能说师尊特意来找您，结果看您与何君相谈甚欢跑了吧……“对了，您这个点找师尊有事吗？”
　　“嗯……睡不着，开点药。”
　　“我来吧，但您也不要太依赖药物了，伤身。”天一跑到药柜前抓药。
　　“知道了，倒是麻烦你了，她走后你们越发忙了。”墨吟随便找了个干净地方坐，这里蛮乱的。
　　“不麻烦的，应该做的。说起来我的医术还是雁大夫教的呢，好了！”天一把药包递到墨吟手上，“我记得，当时你还丁点大，雁慈把你捡回来，还挺凶的嘞。”
　　天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都多久的事了，山主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墨吟吃下药头痛果然缓解些，“那就不打扰了，你早点睡。”起身开门，脸色又沉下来，下雨了……
　　虽说是小雨，但他没带伞，浪费灵力。墨吟无奈摇摇头，正要踏出门。“山主留步，既下雨了，不如留下吧。就算以灵力避雨但受了寒也会加剧头疼的。”
　　墨吟挑眉道：“我就是留下也没地睡吧？”一屋狼籍……
　　天一懊恼极了，立即动手，
　　“今儿是中秋也难怪下雨。”
　　“哦，是吗？”中秋快乐，常叔叔、常夫人。你们在天之灵保佑泉泉吧，
　　我，尽力了……
　　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屋子。墨吟这才有地躺，两张床另一张应该是留给百治的。

　　熄了灯，两人很快睡着了，墨吟也没再做梦。
　　倒是兰屿噩梦不断，一年前的爆炸对他来说打击太大。半夜惊坐起来，头都快炸了，他真的是天下第一吗？为什么会这样没用？
　　看向窗外下起小雨，兰屿才惊觉今天，是中秋啊。翻身下床，走进祠堂，供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百灵牌，最前有三。
　　兰屿一眼看见跪在供桌前着素衣的一人，“你怎么在这？”
　　“今日中秋，思念伯父伯母以及，长兄。是吧，兄长？”
　　兰屿走过去，跪在那人旁边，磕下一个头。淡淡嗯了声，父亲、母亲、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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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一个好觉，墨吟坐起来，这绝对是今年睡的最好的一个觉了。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靠在门边盯着他的百治。
　　“我去，吓死我了。”墨吟差点弹起来，光是百治自然吓不到他，重点是百治眼下重重的淤青。
　　不是早就睡了吗？也做噩梦了？
　　“叫什么叫？吵死了？”百治皱眉，又转向天一，“还有你，他来了怎么不和我说？”
　　“这，是看见师尊睡下了。”也不愿吵醒师尊，师尊难得早早睡下。
　　墨吟耸肩，“算了这里有人不欢迎我，先走了。清明很忙的！”墨吟打开门，挥了挥手。
　　走到尸吟外，墨吟手中拿着一捧白色纸花。尸吟人的人生是失去，所以清明节大家都很忙，也有人专门扎纸花。
　　来到雁慈墓前，前面放了些许纸花。还有几人这在墓前默默擦眼泪，墨吟走过来拍拍他们的肩，放下纸花。
　　“说好下次来给你带花的，你高兴吗？”
　　其实受过雁慈恩惠照顾的人不少，只是活下来的不多了。雁慈的墓有在外边，已经没多少人记得了。
　　能来几个，墨吟已经很欣慰了。感慨的笑笑，“山主，雁大夫走了，但她不记得了，我真的想告诉她！”
　　一个女孩泣不成声，墨吟记得当年一次外出这女孩就该死了，雁慈为她挡了一次，落得终身病根。
　　“不能，不可以。”墨吟摇头，“雁慈去了，告诉她能怎样？让她一辈子内疚到死吗？”
　　“可是可是，山主您看到了，记得雁大夫人没多少了。我自知修为浅薄，没有资质。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
　　女孩哭的越发厉害，身体也开始颤抖。
　　“我们原本都是后勤的人，是为了雁大夫才选择修仙。都是没什么天赋的人。”女孩顿了顿，“若是哪天我们死了，就没人记得她了。但那人不怕啊，她强大，不会轻易死去。
　　况且她与雁大夫关系最好了啊！”
　　这话说出再场人的心声，大家都小声附和。
　　墨吟自知有理，却无法争辩。
　　说了，对不起她。
　　不说，对不起她。
　　最终摇头否决他们的意见。他走的时候，那女孩哭的撕心裂肺，但他不能停，绝对不能。
　　兰屿在祠堂醒来，昨夜竟跪着睡着了，人已不在身边，身上披了件白衣。拢了拢，站起来，差点又跪下去。只好坐下来，腿麻了。
　　看了看供桌，所有灵牌在兰屿眼中都很模糊，只有最靠前的三个最为清晰。
　　兰屿眼中是看不懂的情绪。
　　他走出祠堂，到了坟岗。一路上的弟子对他毕恭毕敬，人们都说，他如今在道门有这般威望，有一人功不可没。
　　这人由他所杀，乱葬于坟岗。
　　可笑他压根记不清关于这人的事、可笑这人是个弃子。
　　更可笑的是，他在坟岗站了很久，也不知道该给哪座无名坟包，烧一张纸、点一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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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定好心情后，墨吟再次起身前往长生井。泉泉封的井他不会打开，便跪在井边。带来了三根香，点燃插上。
　　“常夫人、常叔叔。你们会怪我吗，我确实没用。连你们唯一的儿子都保护不好、连你们的遗体都守不住，
　　偌大一个长生井，也变得清清冷冷了。”
　　清明，泉泉会来吗？墨吟跪在井边等着。
　　等了很久，等到想香就燃尽，等到腿已经开始发麻。
　　事与愿违，泉泉没有来。墨吟没有再等，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想了想，还是没回头。
　　不等了。
　　清明很快，也很慢。这一天很安静，百治应该是最清闲的，墨吟挺羡慕他的。
　　不用祭奠任何人，也就代表没有苦痛。他只专心于机核，这人就是这样。
　　就是至亲也死在他那伟大的创作下，他也毫无感触。
　　有时候墨吟真的觉得，比起他百治才是没有心的人。
　　真烦，又下雨了。
　　这种时候，墨吟最想干的事就是爬上随便一个人的屋顶，看日出日落。什么都不想，等天色自己变。
　　可惜清明没有雨，是不是哭的人太多了，老天也被感触了。墨吟笑了笑，自己真是想多了，老天要是真有情，早该结束这吃人的弃子之世了。
　　它只是没下，和他一样。

作者有话说

　　清明放假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