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欲》第六个夏天

13、金汤肥牛 黑暗似乎也

　　秦褚带人走后紧绷的肌肉才真正放松下来，却早已淌出了一身冷汗。

　　地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好似没有出现过一团血肉模糊的人。手下的人处理好之后就离开了，秦赭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摸出手机向一个系统头像的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一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没一会就收到了对面的回信，''好，你没事吧。''

　　''他发现了。''秦赭皱了皱眉，''计划要提前。''

　　秦赭等了一会对方没有再发消息，于是就收了手机。

　　即使计划布展得十分顺利，但秦赭心里还是不安，想着秦褚会不会把目光转到霖缥身上，但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宜见面。

　　秦赭心里想得太多，没有发现在客厅的花坛里冒着一个红点，同时也在记录这什么，那是被留下了的人放的。

　　商务车里

　　秦褚手搭在车窗旁，时不时手指敲打扶手处，藏在眼镜后的那双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电脑的画面正是秦赭的家。

　　目睹这一切的秦褚似乎并不生气，反倒是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去查查这个号码。''

　　''是，老板。''

　　王蟒接过话之后就离开了，秦褚抬起眼看了眼楼上某个亮灯的窗户，''小岚，看来你的这个养子又要步你的后尘了。''

　　自然不会有人回应他，秦褚低下头笑了一声对司机说：''回家。''

　　秦褚刚回到家，汪管家就上前告诉他张警官在等他。

　　''少爷，张警官来了，还有夫人的事......''

　　汪管家已经为秦家干了很多年了，是家里的老人，是看着秦褚长大的人，也就只有他在秦褚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仍然喊他少爷。

　　秦褚看了眼沙发旁已经站起来的张警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然后笑着走到张柳元的面前，''招待不周，我刚刚有事出去了，请问张警官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端的是一副好客模样，也不枉他这么多年在公众面前装成善良的企业家。

　　如果不是知道他在背地里干了什么勾当，张柳元也会像其他人一样相信这副模样。

　　''令公子上个月开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您知不知情，严重危害到群众利益，给社会造成不好的影响，特地来告诉您，记得要管好自己的儿子。''张柳元和秦褚发生摩擦也不是一次两次，自然不必考虑撕破脸皮这事。

　　秦褚笑了笑道''犬子实在是不懂事，我一定亲自教育他。''

　　张柳元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呜呜声，作为警察的张柳元第一个听到''什么声音。''

　　汪管家在身侧道：''新养的小猫，抓伤了了人，被关着呢。''

　　''是吗？''张柳元眯了眯眼睛，本来就小的眼睛成了一条缝，待在脸上倒显得小人模样反正不像个好人。

　　接着呜呜声更大了，张柳元瞪大了眼睛，''秦先生家里藏了不少宝藏啊。''说着就往楼梯口走去，汪管家想拦却被秦褚用眼神制止了。

　　张柳元走到楼梯口一看，那里还有一个小隔间，他又推了推门，没有推动，于是转过身来道：''汪管家，你说是猫，那就打开看看吧。''

　　汪管家向秦褚示意，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驼着的腰弯了弯，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然后走到张柳元的面前在他面前打开了门。

　　隔间的门被推开，里面有一条楼梯黑漆漆的，只有深处有一丝微弱的橙色灯光，''秦先生，这里面是什么呢。''

　　''张警官想看就去看便是，只希望结局不会让您失望。''秦褚很有礼貌的说到。

　　''希望如此。''张警官轻哼了一声，又让汪管家拿一把手电筒然后就走了下去。

　　等到彻底看不见人了的时候秦褚望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道：''蠢货。''

　　然后就稳稳的坐到了沙发上，一个可以看清隔间门口的地方。

　　汪管家端来一杯茶给秦褚，他接过来慢悠悠的喝了起来，悠闲得不得了。

　　没一会，张柳元连滚带爬的从洞口了爬了出来，肥胖的肚子碰到地面让制服沾满了灰尘，由肉堆起来的脸上流了好多汗，手电筒被磕在地上，发出来灯生的最后一束光后也壮烈牺牲了。

　　嘴里还不停的喘着粗气，哪里还有一点警察的样子。

　　秦褚露出关心的神色，赶紧走到面前，蹲下身子道：''张警官怎么这么不小心，平地都摔跤了呢。''

　　张柳元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怒声道：''秦褚，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养这样的东西，还堂而皇之的放在家里。''

　　秦褚一脸不可置信道：''张警官你可不能污蔑人啊，秦某养什么了。''

　　''你居然在家里养那玩意。''张柳元还感觉有什么东西呆在自己的脖子后面，后背止不住的冒冷汗，隔间还有若有若无的风打在他的背上，将已经被汗打湿的衬衣紧紧的贴在后背上。

　　''张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哎，您是不是看错了，里面只有一座财神像啊，不信您看。''

　　说着，汪管家就从隔间里走了上来，手里还捧着一座财神像，大小不大，和婴幼儿一般大小。

　　''你别想骗我。''

　　''秦某是生意人，总得信点什么，供奉点什么吧。''秦褚满不在意道。

　　张柳元不欲和他多说什么，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张柳元走后，秦褚让汪管家把财神像放到三楼的收藏室里，还让汪管家去应城的财神庙去多烧几捆香，还捐了几百万的香火钱。

　　''这人嘛，做任何事都不能得罪神仙，不然神仙就不保佑你咯。''秦褚躺在沙发上，伸了伸背，对汪管家说。

　　汪管家笑而不语。

　　''戚黎怎么样？''真被打死了可就不好玩了，小儿子疯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妈一样。

　　''少爷您走后就让杨医生来了，夫人倒是很配合，只是中途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发了疯杨医生打了镇定剂之后就没事了，只是杨医生说夫人的脸想要完全治好，看不出伤痕是不可能的。''

　　秦褚想了一会道：''这段时间不要让人和她见面，任何人都不行。''说罢，转身上楼了不知道是不是去看望受伤的秦夫人。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秦褚从旋转楼梯上到二楼，来到了二楼尽头的那个房间。

　　秦褚用手在指纹验证处滑动了一下，然后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推门进去，里面即使平常没有人进去，但是仍然保持着干净整洁，就像这个房间的主人没有离开过一样。

　　''阿岚，我把小霖接回家了。''秦褚对着房间正中心的一副肖像画道，那就是楚岚，霖缥的生母，秦赭的养母，一个温柔又勇敢的母亲。

　　''他长得像你，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就像是和你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秦褚说着边关上门边走进这个房间，那是一个画室，里面陈列了各种各样的画，但都来自于一个人——楚岚。

　　''你还在怪我吗？你以前最爱生我的气，一生气就好久不和我说话。''秦褚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丝微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场景。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应酬回家晚了结果就睡在了公司，让你等了我好久，第二天等我回家，留给我的就是你回娘家的消息，我当时喝醉了嘛，忘记给你发消息了嘛。我哄了你好久你才愿意和我回家。你脾性还挺大。''秦褚往房间深处走去，那里摆了一个桌子，上面有一个漂亮的盒子，秦褚走到了盒子的面前，用手抚摸着盒子，十分亲密的样子。

　　''你喜欢漂亮，你看，就算你死了我也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完俯身去吻了吻那个漂亮盒子，''只可惜，我没抢过她们，不然就是完整的你了。''

　　房间里还有一张床，秦褚倒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将漂亮盒子抱在怀里，紧紧的拥着，像是要和她融为一体。

　　这个画室是两个房间组成的，中间的墙被打开，两个房间合并成的一个房间，第一个房间堆放的都是楚岚的画，很多很多，整个房间只留出一条能容人通过的小道，其他的地方都放满了画，而秦家这样的房间不知这一个，楚岚的画几乎都放在秦家了，即使曾经有卖出过的画也在楚岚死后被秦褚买了回来。

　　再往里走就是一个简单的卧室，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是少女粉，那是楚岚钟爱的颜色，即使楚岚去世这么多年了，这个房间也依旧不变，颜色也没有丝毫被氧化的痕迹，是被人细心呵护的结果。

　　只是这地上还留着一条和这少女粉格格不入的铁链，即使它也被涂成了粉色，那是秦褚用来囚禁楚岚的东西。

　　楚岚这一生何其有幸又何其不幸。

作者有话说

　　俺写完了，一般是隔日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