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折影者》一纸醉

39、火光漫天。 仇峥背靠那

　　隔着窗户，束引年大喊“私人住宅禁止闯入”却未被理会，簪花的人不管不顾向上攀爬，外卖员停下车子和过路锻炼的人一起看热闹，同时帮着喊两句，却也效果甚微。

　　吵闹吸引了注意力，仇峥抬眸望过来。

　　是调虎离山还是请君入瓮，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眼看那人即将爬过墙头，萧十六急到差点开窗大吼，但胳膊被景诉死死按住。院内驱虫粉虽说是专门用来驱虫，可是那个剂量与毒性显然不是用来对付一般虫子，若是普通人沾上也会造成较大影响。

　　黑影自鸟窝处跳下，最后一团小小尸体被叼入墙下的土坑，牙牙埋填时一口咬在墙缝中的荆棘，牙尖刺穿茎叶，荆棘瞬间如藤蔓疯长似的开始扭动蔓延，尖刺滑至簪花人腿侧，深红泛黑果实被荆棘刺穿破，透过衣裙粘染皮肤。

　　毒素似蚁，迅速腐败侵染的汁液。

　　下一秒骑在墙上的簪花人猛地张口，吐出一条白虫以及成堆孵化的红蛾，红蛾驮着分不清颜色的虫子飞扑而来，窗棱发出声响，像是一群蚂虫同时啃食食物发出的颤动，透过窗户，鲜花和花裙都无法全部遮挡住不计其数的虫孔。

　　它们飞过地面，无差别啃食着墙砖与玻璃。

　　“卧/槽！”萧十六瞪大眼睛看着这如蝗虫过境般的场景，玻璃被黏液染出血色，“我午饭要吐出来了家人们……”

　　“啧，把人体当作运输工具和孵化仓。”荆尘眯眼，眼底泛起厌恶。

　　今早见到的红虫还是幼虫，显然这一批都是才生出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化虫为蛾……保温箱里孵化都没这么快吧！

　　萧十六边说还边找了块帕子捂住口鼻，以防自己被这诡异的虫腥腌入味。

　　“他们不敢将动静闹太大，但又想边缘试探。目前只是有虫的程度，他们笃定停职的咱们叫不来增援。”行承阳虽没萧十六那般闻到过分难闻的气味，但还是在鼻子前扇了扇。

　　“所以现在下手，是最好时机。”仇峥折断手中的一次性筷子。

　　谁是谁的猎物，谁又中了谁的算计呢？

　　场景确实骇人，只闻声响就足以使人头破发麻。但屋内除了对活虫十分抗拒的萧十六外，在场的人几乎没有过多的惊讶，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默认上司会同意“诱饵”这一提议，他们的命就是穿在裤腰带上的。

　　第一处最薄弱的玻璃一角被红虫与红蛾齐头啃破，刚从破洞钻入头，下一秒半支削尖的筷子穿出突破，将数只虫子钉死在屋外路灯杆上。

　　一群虫子蜂涌至破口，争先恐后冒头。峨眉刺趁机甩出，将这两只穿成一串并飞向那簪花人，簪花人早已没了刚才的神采奕奕，全然一副呆滞的傀儡人模样，口鼻被飞蛾和虫子钻出孔洞也未察觉疼痛，峨眉刺飞穿大腿后匍匐墙头向吓到跌倒的路人们爬去。

　　另一支峨眉刺也适时飞出房间，穿过簪花人的脑干部位，簪花人如抹布软下身，同峨眉刺一起擦过路人肩头，钉在身后的水泥地面上。

　　她不是今天才成为傀儡人的，只是今天在墙上的其中一秒内被吞噬了最后一丝意志，看似鲜活，实则早已走上无力回天的不归路。

　　而那两名跌倒的路人恐惧到极致，径直朝大门拍去，祈求有人放他们进来避难。

　　不论是虫还是人，大脑都是致命位置，可这也的确考验准头，扔歪的瞬间虽然没有突脸风险，但却有掉在脚边瘸着翅膀和腿向自己爬来的风险。

　　这堆虫子从哪学的叠高高啊！

　　手握一把飞镖但腕间一抖扔歪了仨的萧十六如是尖叫。

　　创可贴下的伤口再次被挤出血打湿正片贴布，指尖血滴落沙发套，内里的棉迅速将其吸入。落地窗前不再安全，涌入大量飞蛾的同时窗框一角如融化般塌下，刚才红蛾驮着的一条白虫现在不知所踪，恐怕又是躲在何处伺机而动。

　　“焠骨镰抵住伤口，打斗和防御的事交给我。”仇峥认真对行承阳说。

　　“这么心疼我？”品出一丝勒令的味道，行承阳噙着笑听话照做，伤口溢出的血渍被焠骨镰完全吸入，很大程度解决虫子能在行承阳身上找寻到鲜血的问题。

　　“确实得抓紧心疼，再晚点都该愈合了。”景诉吐槽。

　　“……”

　　迟早给发小嘴缝上。

　　拌嘴场面习以为常，不理会的仇峥一把扯下窗帘，将行承阳手上的血擦除后连同创口贴一起裹进帘子布，甩扫过虫蛾，旋转同时粘黏上地下的爬虫，包起瞬间绞杀拧碎，并扔至沙发染血处。

　　所有人退至虫蛾较少的客厅转角，学起仇峥拽下窗帘。

　　他们明白，必须等待外面大部分虫子攻入基地，将虫子想方设法困在房子里，那时他们逃出去才是最为保险的。

　　易守难攻，尤其对这种目标面积小且密的攻击对象更是，他们反复透过不同的可视位置确认外界状况，以此确定何时前往一层离开最为合适。

　　期间萧十六不小心拆了一副精致屏风和百叶窗，最后硬着头皮当趁手工具，边拆边找补，“这……这俩太丑了哥，等完事了我给家里重新买两套，门前一边放一套，鎏金闪光那种！”

　　仇峥见身边人眼皮跳了跳，声音幽幽传来，“别，我怕你的审美给我流光溢彩的同时摆两束菊花整成灵堂。”

　　“……”

　　见萧十六乱瞟的眼神，仇峥明白这小子八成有类似前科。

　　你们从前的生活真是多姿多彩。

　　后面还发生了一系列青筋蹦迪的事，包括但不限于用辣椒酱实验虫子吃完会不会嗝屁、柠檬汁和醋能不能把蛾子酸到无法飞行、面粉铺撒在地面试图噎住张大嘴的红虫喉咙……

　　“诱饵”这个身份给几位演兴奋了。

　　行承阳表示就不挨个点名了，在座有一个算一个，除了他未来男朋友以外没一个不是“罪大恶极”，甚至做完实验还能一人来一篇论文投期刊。

　　这场面，怎么说呢，用仇峥现有的知识储备来描述，简直就是大型奥尔良辣翅和柠檬凤爪的谋杀现场。

　　既开胃又反酸。

　　但不得不说百般尝试终有结果，昨晚未用完的蜡烛被重新点燃，油蜡斑点混杂辣椒油滴在地板上，迫使虫蛾下意识后退片刻，的确有驱赶作用。也好在红虫和蛾子对血液有更大兴趣，所以更加集中前往沙发所在处，不一会里面的棉就从面料破损处炸开。

　　趁此间隙仇峥抽出腰间的绳镖，一跃上了窗台。无暇去将自己的两支峨眉刺跑过去拣回，赤手空拳显然在蛾虫面前不太现实，但绳镖用了用，在此战役里好像并不得心应手。

　　比如他得注意不要甩到行承阳那张自恋的脸庞。

　　烦躁地将第二块窗帘拧绞后用绳镖甩至沙发较远处，幽怨自己平时为何疏于练习绳镖导致手感不精准，脸色也逐渐从冷漠转为皱眉暴躁。

　　“帅气啊小哥哥，解锁新技能？”随着自己手中递过去的“烫手”窗帘被扔出，行承阳顺势在两人四目相对瞬间抛去媚眼，镖绳收回时还伸手拦了一道，贴心用新一块窗帘擦擦上面的污渍。

　　仇峥撇嘴没吱声。

　　说的好像你之前给我上药的时候没见过当腰带用的绳镖一样。

　　绳镖套了个圈改加了钩子，仇峥轻而易举拴住刺环，显然不是第一次这般“偷懒拾取”，手腕关节一个用力将峨眉刺捞了回来，途中“不小心”将一位想要骑上摩托车跑路的求助人腿筋割断。

　　“峥哥你在干什么！”束引年惊呼，但下一秒在观察到左手边行队和景副队完全没阻拦的姿态中冷静下来。

　　行承阳笑意不达眼底，递过帕子给仇峥擦手，“咱们外层最大范围拉了警戒线贴了人工湖翻修禁止通行，周遭住得近的住户都在前阵子被局里沟通拆迁撤离了，哪里来的外卖员？”

　　刚才不阻止他们喝退的叫喊一定程度是想要用这个反应来迷惑对面的操纵者，傀儡离基地越近，操纵者也需要一步步前进。

　　话音未落，刚才还叫嚷恐惧的过路人口鼻处瞬间涌出十几只虫蛾，夹带红虫一起飞过来。

　　新进入的虫子争先恐后找寻血液来源，行承阳扔出手中的金刺钉穿个别扑向仇峥的飞蛾，刺身扎入拧成麻花的窗帘，简单包扎后将手贴上镰刺，顺带又送入一些血液进那堆布料。

　　还没等行承阳来得及撤回焠骨镰，耳边一阵巨响连带仇峥也吓了一跳，差点甩出绳镖，结果扭头才知声响来源是景诉在发现白虫直奔行承阳和仇峥方向快速飞去时，下意识拎起杠铃片砸了过去。

　　坏消息，没砸中。

　　好消息，二楼楼板砸出了一个洞，那白虫随掉下去的砖块一同摔了下去，一时半会爬不回来。

　　“……？”行承阳不可置信。

　　没有生气，只有对砸穿楼板的震撼。

　　行承阳：“景总，你男朋友至少是不喜欢屏风和百叶窗，您是怎么的呢？不喜欢房子还是和楼板风水八字相克？”

　　从前怎么没发现发小是个力量怪物？你背着我进化了？？

　　一声未平一声又起，耳朵另一边又传来同样的砸穿声，另外一个杠铃片也被扔了下去，正中白虫尾巴，受到重创的白虫四处乱窜，短时间内也顾不得什么血液不血液。

　　第二个洞断裂处裂纹快速蔓延至仇峥脚下，失重下坠感传来，指尖擦过行承阳想要拉住他下落的手，仇峥没有去拉，而是在彻底坠下一层前单手攀住断裂钢筋，视线扫过面前的一层天花板，眼底一沉，这才伸出另一只手借力，三两下登回原来的楼层。

　　脚下还没踩稳，仇峥耳边瞬间传来热意与狗腿般夸赞，“不愧是我媳妇儿，这洞要是不砸第二下不扩开，咱们都没法知道一楼的具体状况！”

　　“……”仇峥抿唇，“咱们脚下一大片位置快被蛀空了，客厅和廊口不安全了。”

　　“未来”俩字又丢了，你怎么成天夹带私货？

　　川剧变脸大师是吧！被双标对待的景诉收获同款无语，扭头扔出匕首宰掉三只飞蛾，然后领着众人寻找另一处地板暂时安全的位置。

　　更多的火蜡滴上地板围成一个又一个圈，很多探来的虫头被烫得一缩，更多红蛾直扑越烧越长的根根火苗，蜡芯之上沾满翅膀碎片，噼啪声中传出阵阵焦糊味。

　　倏然，一只未被烧死的飞蛾挣脱蜡油的沉重桎梏，一头撞上晾在走廊的宣纸和毛毡，翅尾的火星瞬间复燃，火舌迅速上窜，连同天花板上攀爬的虫子也一起卷入其中。

　　附近的红虫察觉灼热避之不及，飞蛾却趋之若鹜。

　　行承阳眼睛一转计上心头，一把捞回想要灭火的仇峥，环视一周后转回脑袋，在仇峥不解望向他时他意味明确挑了下眉。

　　好似在告知他办件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知道的大事。

　　“我没啥行李，贵重物品没在这。”仇峥耳边传来其他三位男士淡定说道。

　　“报销谢谢。”荆尘推了推墨镜，企图隔绝火光，又酷又拽。

　　听到回答，仇峥看到面前的人冲自己飞了个吻，“想玩点刺激的吗宝贝？”

　　“……”

　　咱们能不能有点体面的表达方式。

　　明白得到许可，没再多问一句，仇峥沉默但娴熟地将手伸进行承阳口袋，直接掏出用来点燃蜡烛的打火机，同时划破手掌浸湿了一整块手帕和一沓纸巾，拔腿奔向沙发处，将旁边高架桌摞在沙发上，手帕摆放在桌面。

　　随后他点燃沙发，将不知谁摆在沙发扶手的充电宝放置在手帕和纸巾上压住。

　　很快，火焰吞噬布料并将高高架起的桌案围入中心，火苗吸引着飞蛾，而血液召唤着红虫，一步步扑向灭亡。

　　行承阳手机内，传来的赫然是其他猎影人拍到的人工湖对岸，假山后口叼黑哨的身影。

　　【行承阳】：等。

　　他们的目标是断掉整个犯罪链，现在还不是抓他的时候，他们要做的是驱赶，和等待。

　　三大袋面粉在几人无声手势密谋后拆袋从砸开的楼板倒下，白色倾泻染出一层浓郁雾气。

　　与此同时，仇峥奔回的方向传来一声：“峥峥，扔！”

　　拇指挑开打火机盖，砂轮快速波动，火花维持猛烈燃烧的状况下被仇峥扔下一层，楼下的火势蔓延显然迅速超过二楼。

　　下一瞬，在灼热温度自上而下赶到前，仇峥感知自己被一人抓住那只即将被红虫跳入的伤手并扯到身前，那人另一只手还迅速抓住了什么大块黑物，烟雾中仇峥没有看清。

　　拉扯中眼前人踢开最近的窗户，融化的火蜡被尽数泼洒在红虫必经之处的窗台上，而他被揽住腰，稳稳被人从二楼带着跳下。

　　他没有被独留和扔下，原来命令执行后，有人会等自己，是这般感觉。

　　仇峥背靠那个怀抱，抬头望向火光漫天，眼眸被光芒染上红橘，如黄昏时的波光粼粼。

　　好像，别出心裁地疯一次，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