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二十载》青涩蟹

19、南丫岛 无

　　华昌号那批旧货清点的活，比预想中要慢。

　　苏晴带着团队在仓库里对着清单核对了一整个上午，闫岑和许苓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挡道。苏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两位老板，要不你们先去转转？”

　　闫岑看了许苓行一眼。

　　“你想去哪？”许苓行问。

　　“不知道，反正这里也没事。”

　　两人从仓库后门走出去，沿着上环的坡道往下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码头。午后的海面被阳光晒得发白，渡轮靠岸的时候掀起一阵带腥气的风，栏杆旁边有人拎着菜筐下船，有人牵着小孩跑过去。

　　“坐船吗？”许苓行问。

　　闫岑看了他一眼：“去哪？”

　　“到对面。”

　　对面是南丫岛，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斑，渡轮鸣了一声笛，靠稳了岸。

　　两个人上了船，没问去哪，也没想过什么时候回来。渡轮开得很慢，海浪在船身两侧翻滚成白色的碎沫，咸湿的风灌进船舱。闫岑靠在栏杆上看着水面，没说话，也不急着说话。

　　许苓行站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海风吹过来，把闫岑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拢，只是眯着眼睛看远处越来越近的岛影。

　　“你有没有觉得，”闫岑忽然说，“今天这样挺好的。”

　　许苓行偏头看他：“嗯？”

　　“没什么安排，也不用赶着做什么。”闫岑说，“就是坐船，吹风，然后到哪个地方就下船。”他说得很随意，像是想到什么就说了。许苓行没有接话，只是也转过去看着前方。

　　船身晃了一下，两个人都微微倾斜了一下，又站直了。

　　下船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偏了一点。岛上的路不宽，两边种着树，树影落在地上碎碎的。两个人沿着路慢慢走，经过几间卖海产干货的铺子，又经过一个庙门口的大榕树。

　　闫岑在榕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看树根盘结着露在地面上。

　　“我小时候，”他说，“我们家附近也有一棵榕树，比这个小，但是气根很长。”

　　许苓行站在他旁边：“你记得？”

　　“记得一些。有时候是记得，有时候是好像记得，分不太清。”他低头用鞋尖拨了一下地面上的落叶，“但那种感觉还在，榕树底下凉快，风一吹叶子沙沙响，有小孩在那跑，有人坐在树下吃饭。”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路过了码头边上卖糯米糍的小摊。

　　闫岑停下来看了两秒，许苓行已经去买了两个回来，递给他一个。

　　“糯米糍。”

　　闫岑道声谢，接过来咬了一口，花生馅的，外层软糯。他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许苓行也咬了一口自己的：“猜的。”

　　两个人站在码头边上吃完糯米糍，海风把包装纸吹得沙沙响。太阳落在海面上，把一整片水染成金红色。

　　“回去吗？”许苓行问。

　　“嗯。”闫岑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走吧。”

　　回程的船比来时快一些。

　　闫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海面被船身切开又合拢，一直没有说话，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那个空着的位置，好像比来的时候满了一点点。

　　许苓行坐在他对面，正低着头看手机，余光里能看见闫岑的侧脸。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手机屏幕。

　　有一些事，他不着急。

　　反正风会一遍一遍吹过来，把灰尘吹走，露出下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