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亦是苦恋》昔昔木头

9、各自为王 五年后

　　五年后，苏富比拍卖行的VIP休息室里，我摩挲着鉴定放大镜的边缘。
　　"林先生，压轴的蓝宝石已经准备好了。"助理轻声提醒。
　　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那里空荡荡的，没有袖扣。
　　拍卖大厅的水晶灯刺得眼睛发疼。我坐在鉴定席上，目光扫过满场举牌的富豪，突然在最后一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高定西装，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左耳一枚蓝宝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
　　林之酒。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接下来是编号097的稀有蓝宝石，起拍价两百万美元。"
　　拍卖师话音刚落，后排就有人举牌："五百万。"
　　全场哗然。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当价格飙到一千万时，拍卖师突然说："买家要求现场鉴定。"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
　　我走上台，戴上白手套。天鹅绒托盘里的蓝宝石在强光下呈现出深海般的蓝色，内里有一道独特的星芒状包裹体——和我母亲留给我的那对袖扣一模一样。
　　"请鉴定师发表意见。"
　　我的手在发抖。
　　"这颗宝石......"我的声音卡住了，因为林之酒不知何时站到了台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根据GIA标准，"我强迫自己专业起来，"这颗蓝宝石的切工和净度都属顶级，尤其是内部包裹体的形状非常罕见，市场估价应该在......"
　　"八百万左右。"林之酒突然接话。
　　全场寂静。
　　他缓步走上台，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那颗宝石，轻轻按在我的领带上——那里别着一枚铂金领带夹。
　　"但我出价一千万。"他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因为和它配对的那套......."
　　他的手滑到我后颈，激起一阵战栗。
　　"在我这里。"
　　闪光灯疯狂闪烁。
　　我僵硬地后退半步："林先生，请遵守拍卖规则。"
　　他笑了，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绒盒。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对蓝宝石袖扣——我当年塞进他行李的那对，如今依然被保存得很好。
　　"物归原主前，"他直视我的眼睛，"想听听鉴定师的专业意见。"
　　台下开始骚动。
　　我的耳膜嗡嗡作响，五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汹涌而来。
　　"宝石是真的。"我机械地回答，"但有些东西......"
　　"过期了？"他挑眉。
　　"......不该出现。"
　　林之酒的眼神暗了暗。他忽然转向拍卖师："我改主意了。这对宝石袖扣......"
　　他当众把袖扣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非卖品。"
　　在一片哗然中，他俯身在我耳边留下三个字：
　　"老地方。"
　　半小时后，我站在曼哈顿大桥下，看着哈德逊河漆黑的河水。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没有回头。
　　"五年不见，"林之酒的声音带着笑意，"连句哥哥都不叫了？"
　　我转身，发现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黑咖，一杯加三块糖，就像我记得他的口味一样，他也记得我的。
　　"为什么是今天？"我问。
　　他拿出那对蓝宝石袖扣，放在我掌心："因为五年前的今天，有人因为我离开了。"
　　袖扣旁边的卡片上写着一行小字：
　　"LZXLZX"
　　和当年时代广场广告牌上的一模一样。
　　我握紧袖扣，喉咙发紧："你知道我们不可能......"
　　"我知道。"他打断我，"所以我买下了那颗蓝宝石，买下了你设计的每一件珠宝，买下了伦敦那间你常去的咖啡馆。"
　　他的指尖抚过我的眉骨："但我从没买通自己的心。"
　　远处，帝国大厦的灯光突然变成蓝色。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少年递给我的手帕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