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亦是苦恋》昔昔木头

6、毕业离别

　　林之酒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全省前五。
　　父亲在餐厅开了瓶拉菲，沈阿姨眼眶泛红。我坐在餐桌对面，机械地切着牛排，刀叉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系。"林之酒平静地宣布，"下个月走。"
　　我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收拾行李那晚，我站在他房门口看了很久。
　　西装、领带、专业书籍整齐地码在行李箱里，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我悄悄把一对蓝宝石袖扣塞进他的收纳袋——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不进来吗？"
　　林之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吓得一颤。他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浴袍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上那颗小小的黑痣。
　　"我......我来帮你收拾。"我低着头往里走，却被他拦住。
　　"不用。"他的声音很轻，"陪我说会儿话就行。"
　　我们坐在阳台上，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夏夜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寒假。"他顿了顿，"也可能不回来。"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这个给你。"
　　林之酒突然递来一个黑色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细小的字母：L.Z.X。
　　"毕业礼物。"他说。
　　我握紧钢笔，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谢谢......哥哥。"
　　这个称呼让他的眼神暗了暗。
　　机场送别那天，我穿了件高领毛衣，尽管是盛夏。
　　沈阿姨哭得不能自已，父亲拍着林之酒的肩膀交代注意事项。我站在最边缘，像个局外人。
　　"之心。"林之酒突然叫我，"过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拥抱了我。
　　"等我回来。"他在我耳边说。
　　不是再见。
　　是等我回来。
　　过安检时，金属探测器突然响起。
　　工作人员从他西装内袋里摸出那对蓝宝石袖扣——它们被串在一条银链上，像某种隐秘的护身符。
　　"这是什么？"安检员问。
　　林之酒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深得让我双腿发软："最重要的东西。"
　　回家路上，我收到一条短信：
　　"我会戴着它。
　　——林之酒"
　　我攥着手机，在出租车后座压抑地流泪。
　　第一周，我们视频通话了三次。
　　他给我看纽约的夜景，我给他看钢琴上新学的曲子。对话礼貌而克制，像两个不太熟的亲戚。
　　第四周，通话减少到一次。
　　他说课业很忙，我说理解。
　　第三个月，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深秋的某个凌晨，我的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时代广场的巨幕广告牌上，赫然显示着"LZXLZX"。
　　没有文字，没有落款。
　　但我知道是谁。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窗外枯黄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六千英里外的那个人，此刻是否也望着同样的月亮？
　　之后的日子里，我时常看着那条彩信发呆，心中五味杂陈。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了林之酒的电话。他的声音依旧好听，却带着一丝疲惫：“之心，最近怎么样了。”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喉咙像是被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还行。”
　　那些藏在心底的爱意，在这个深秋，如同绽放的花朵，热烈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