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她美貌过人》顾池难欢

29、进宫

　　“我只是想，你今日公务繁忙到这地步，竟然还把文书带回家了。”白芷又不傻，能让她看的能是什么机密的。

　　“你不是好奇曹显彰吗？”良锦离把文书放在桌上。

　　机会递到眼前，她也好奇，索性真打开看了，入眼是一手好字，细看下来，原来是曹显彰调查邺县的奏折，上面提了不少名字。

　　良锦离站的是太子，提到的名字里有不少人也是太子一队的，奏折呈上去，圣上还未来得及看，就有人压下来送到他手里了。

　　天下太平，边关无战事，万国朝拜，他回来后，陛下封了官，却也问他是否有意做回文官。

　　不管他应不应，许多事都已经做了。

　　“那哥哥打算怎么做？把文书带回来又为了什么？”

　　奏上的文书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即便奏折圣上看不见，朝会也不是摆设，还有人能堵住曹显彰的嘴不说话不成？

　　白芷早闻大名，期待见到这位大人。

　　从前良寻讲的八卦里，从未出现过这个人，反倒是哥哥多有提起，语气里都是欣赏和佩服。

　　她这位表哥，骨子里倨傲，不稀奇，天才大多如此，加上好家世好容貌，所向披靡了。

　　曹显彰能得到他的赞许，不对，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跃跃欲试，怎么能不叫深闺里的白芷好奇。

　　“世人说他刚直，我却觉得他圆滑。”良锦离给她的碟子里夹了菜，“你读文书下来，何感？”

　　白芷沉默了好一会儿，视线放回文书上。

　　“直白点出这么多的高官，谈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确实刚直，可言语间又解释原因，探讨水至清则无鱼。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曹显彰，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刚直是真，手段狠辣，也是真。”

　　褒贬都有，唯一一个公认的事实是，一心为民，从不徇私。

　　古人有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是个人都有七情六欲，不可能没有半点私心，良锦离自踏上官场之路起，私心已经潜滋暗长，为国为民？这样的心思有，但和曹显彰的心思比起来，不，都比不得。

　　利益熏人眼，人与人之间有太多的关系，斩不断理还乱。

　　当年他以为曹显彰有了情爱之心，谁料是他人的一头热。

　　没有软肋的人用着不会让人放心，所以他推出了个侄子给陛下。

　　良锦离很想看看，有生之年，为国为民能做到圣人地步的曹显彰，有了私心私情会怎样。

　　二妹妹常念叨京中女子想嫁他，认真算起来，想嫁曹显彰的，只多不少。

　　饭桌上不多谈别的男子，良锦离道，“过几日你进宫，可以多和舒姐儿说说家中的事。”

　　话题别开，白芷也顺着问：“大姐姐不是叫良颖吗，怎么你们都叫舒姐儿？上回我还听舅母叫的是良舒。”

　　“双生子，大的死了，原本预备有两个名字，大的叫良舒，小的叫良颖。母亲哀恸，为了纪念，家里人都叫舒姐儿。”

　　“啊？”竟还有这等子事，白芷惊讶。

　　“就父亲母亲和我知道，不必让她们知晓。”

　　她们指的是两个嫡出的妹妹。

　　“我自不会说。”

　　乍听到密事，白芷的惊讶很快被无法言说的浅淡忧伤代替，明白瞒着是最好的，事成定局，再提起也只是悲痛，说不准还闹出些不好心思。

　　“裴绍安的事，哥哥觉得可有不妥？”他有官身在，和寻常的启蒙夫子不同，再者是亲戚，白芷觉得出气挺好，但也要考虑家中两个当官的的想法。

　　“你们高兴就好。”

　　言外之意，其他人的想法他并不关心。

　　良锦离对庶妹没有感情，漠不关心，不会替她出头，也不会为她的遭遇心疼，否则，作为最早发现这事的人，他就早早阻止了，何至于还有今天的事。

　　庶妹，不是他的家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庶出弟妹，没在他的范围内。

　　“三姐姐的婚事我和二姐姐还私下说过。”白芷吃了口虾饺，味道鲜美，口感丰富清新，大颗的虾仁与劲道的外皮搭配绝佳。

　　“下次不许跟着她胡闹，诗苑不是什么好地方。”良锦离面色平淡，语气却不容置喙。

　　白芷还当他能憋多久，就知道瞒不过，这人定然要生气。

　　“对女子来说是好地方，喝茶听曲，惬意非常。”她也敢说，或许是玉灵回来给她的底气，“哥哥，像为心生。”

　　良锦离看她一眼，没搭话。

　　太子选妃在下月初，其实也就是几天后，各家贵女争奇斗艳又得清丽脱俗，因为明白，太子妃人选十有八九就是阎家的那位，只求个侧妃良娣的。

　　正妃是未来国母，要母仪天下，要端庄大气，别的就没有这么多要求。

　　太子二十多岁，拖了这么多年没有娶妃，听闻都是为了徐良娣，奈何后院不争气，这才让陛下和皇后娘娘不满，定了今年必须成婚。

　　到了这一日，因为温良提前向宫里递了牌子，得到准许，白芷坐着马车直接去了皇宫。

　　“皇宫什么样啊？”清末没去过，作为身份地位的象征地，她激动又好奇。

　　“就是许多小屋子构成的一座黄金囚笼，没什么稀奇的。”白芷翻阅着书，回了她的话。

　　“小姐去过？”

　　“没有。”她视线在手上那本史书上，“以史为鉴，从未例外。”

　　鲜血铸就的繁华豪奢，皇权的极致体现。

　　人心所向，人心所惧。

　　白芷缓缓抬头，清末为她掀开了车帘，巍峨的宫殿印入眼底，她生不起什么好奇心，唯一有的是对里头秘密的探究。

　　“府里很少提到大姐姐。”

　　“是呢，奴婢上回听见还是大小姐被皇后禁足了。”白芷不爱出门，清末就充当这样的角色，她惯是好脾气的样子，又擅于听人说话，故而府里下人说八卦不瞒她，有些什么新消息甚至主动找她一吐为快。

　　“小时候，府里的哥哥姐姐里，大姐姐是最讨厌我的。”

　　大小姐良颖的讨厌，是漠视。

　　在她进宫之前，良颖和她只说过一句话：“滚。”

　　真是印象深刻。

　　“奴婢觉得您大可以晚些去，等二小姐快到了最好，免得和大小姐在一起多有尴尬。”

　　“她是贵妃，今非昔比。”

　　到了门口就得下车步行，舅母说大姐姐会让人给她轿撵，白芷只是笑，旁人或许会，大姐姐就难说了。

　　果不其然，门口只有一个小太监等着。

　　“是表姑娘吧。”那小太监眼前一亮，赶忙迎上来，说了一通漂亮话，就在前面引路。

　　大姐姐住的是昭仁宫，是先帝惠贵妃的宫殿，极尽奢华。

　　白芷本就少走动，走到一半得靠清末搀扶着，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她没有旁的心思，只想休息。

　　进了门，巧仪巧姿冲她行礼，白芷直接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

　　两人看了眼上座珠钗华服的贵妃，被挥退后默默关上了门。

　　青天白日，但姑娘家私房话，也说得过去。

　　白芷闭目缓了好一会儿，殿内谁也没开口，安静地坐着，自做自的事。

　　良颖先挨不住。

　　“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讨人厌。”

　　“姐姐也一样。”白芷未语先笑，这才睁开眼打量宫殿，“看到大姐姐过得好，妹妹回去也好和舅母交差了。”

　　“呵。”良颖嘲讽。

　　从她如今以来，今日是和大姐姐说话最多的一次，果然，人是会长大的。

　　她望向那娇艳的人，盯着那张脸，过了很久才挪开。

　　确实如此呢。

　　“前些日哥哥听闻我要进宫，还吩咐我同大姐姐说一说家里的事，可见挂念。”

　　对方没说话，又是那副不听的漠视样，她小时候就见过了。

　　眉头微挑，白芷想到那个猜测，果断验证，“家中给表弟请了曹文束先生启蒙教学，这位先生的身份可不简单，大姐姐不知道，我听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白芷。”良颖叫她的大名，神色不善严肃，“谨言慎行，哥哥没教过你吗？”

　　送到嘴边的茶盏停下，重新回到桌面，她心情愉悦。

　　“看来姐姐知道？”她佯装惊讶，又大方分享，“妹妹最近还听闻那位上奏折，点了许多大人，太子那边发了好大的火。”

　　太子有没有发火她不知道，良颖压着火气她知道。

　　看来，大姐姐和那位曹大人真有些旧情呢。

　　就是不知道是哪种情，恩情？欣赏？爱慕？

　　入了宫的人，哪种都不被允许，身心都属于那位帝王。

　　算算，圣上的年纪都可以给大姐姐做父亲了，大姐姐那样骄傲的人，心里千万个不愿意吧。

　　又会有谁愿意呢？

　　良颖袖中的手在发抖，她在后宫中，对前朝的事一无所知，自上次巧姿她们替自己打探了一次消息，哥哥就警告不许掺和，她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宫殿里，期待着陛下的到来，从他口中知道些东西。

　　白芷的愉悦散去了，没意思，哥哥让她告诉大姐姐，恐怕早就知道会是什么情景，论淡漠，白芷自愧不如。

　　“今日太子选妃。”良颖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直直看向她。

　　白芷不解，只能回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