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寿啦，捡错人啦[穿书]》令疏砚

40、第四十章 清泉镇

　　顾晚几人驾驶着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三天。
　　至于为什么驾驶马车，是因为枫林晚表示他恐高。
　　修仙的恐高，顾晚也是第一次见，好在修仙界的交通方式也不是只有御剑飞行一种。

　　这辆马车虽比不上御剑飞行的速度，倒也不算慢。
　　第四天傍晚时分三人便到达了清泉镇
　　清泉镇不算大，坐落于两山之间，清澈的溪流从镇中横穿而过，山清水秀，气候宜人，倒也算是个适宜居住的世外桃源。
　　远远看去，清泉镇葱茏的树木间透出青瓦白墙，看起来古朴而宁静。

　　但是，顾晚他们到达镇外的时候，就发现了觉得不对劲。
　　因为这里太安静了……
　　顾晚他们之前调查过清泉镇，这里最出名的就是溪水里的银鱼做成的银鱼羹。
　　所以经常有周围乡镇的人，在休息时拖家带口地过来游玩。

　　顾晚他们到镇口的时候恰逢黄昏，照理说是家家户户起锅做饭，炊烟袅袅的时刻。
　　可此刻，整个小镇却一片死寂。
　　......像一座空城。

　　三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踏上通往镇中心的青石路。
　　整个清泉镇的街道上此刻空无一人，道路两旁的店铺门窗大开，甚至有些店面前还堆着尚未收拾的货物。
　　吃食货物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看得人心里发毛，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主人遭遇了什么。

　　“这都是什么情况？”
　　枫霖晚皱着眉头，四处张望：“镇子上的人都去哪了？”
　　谢云晚没有说话，望向顾晚的方向。

　　顾晚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家茶馆前，一把推开门。
　　茶馆的门本身就是虚虚掩着，伴随着吱呀一声，便打开了。
　　顾晚看向门内，本该热闹的大厅空空荡荡，桌椅板凳俱在，桌上的茶杯还冒着丝丝热气。
　　......除了没有人。
　　一个人也没有。

　　“这里的人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枫霖晚走过来，打量着四周的一切，脸色变得凝重。
　　“桌上还有瓜子皮，杯子里的茶水都还温热，说明这里的人也是刚刚离开。”

　　顾晚蹲下身子，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个布老虎。
　　布老虎看得出来很新，针脚细密，是孩子的玩具，此刻却孤零零躺在地上。
　　“我们再找找看。”顾晚开口，拍掉布老虎身上的灰尘，轻轻放在干净的桌面上。

　　恰在此时，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灵力波动，那波动像是从镇子的东边传来。
　　那波动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要被放出来。

　　“996，能检测到灵力的源头在哪里吗？”
　　“稍等我一下……”996的声音有些迟疑。
　　“晚晚，那个波动……感觉很不好，我们真的要去看看吗。”

　　“你察觉到了什么吗？”很少见996这么说，顾晚轻声问。
　　“我不确定，但有一件事。”
　　996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封信上‘黄泉返生大阵’这几个字的笔迹，我偷偷黑进系统的数据库里和你父亲的笔迹比对过，字体相似度是百分之百，没有任何模仿痕迹。”
　　听996这么说，顾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就意味着那封信有可能就是顾晚父亲亲手所写。
　　顾晚的父亲失踪了十几年，这十几年来没有任何消息
　　所有人都以为顾晚的父亲顾熙早已经死去...包括顾熙的亲女儿顾晚。
　　因为顾熙没死的话，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甚至不愿意来看看自己的亲女儿？

　　在顾晚记忆里，父亲母亲虽然工作很忙，却会尽可能的给顾晚最好的照顾。
　　顾晚的小伙伴都很羡慕顾晚，因为她有温柔美丽强大的父母。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搅的顾晚心里很乱。

　　“师姐。”
　　谢云晚的声音从顾晚身后传来：“我看到那边有人。”
　　抽离情绪，顾晚下意识地顺着谢云晚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小巷的尽头，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缓缓前行。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驼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正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向镇外走去。

　　见此情形，顾晚几人急忙快步追去。
　　“老人家！请等一等！”顾晚喊了一声。
　　兴许是听到顾晚的叫声，老人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顾晚。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得像蒙着灰，干瘪的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才沙哑的开口。

　　“你们、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赶紧离开这里吧。”
　　“老人家何出此言？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顾晚急忙追问。
　　老翁并没有回答顾晚的问题，只是伸出枯瘦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镇子不远处的山。

　　“那里、那里的地下......有东西。”
　　老翁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颤抖和恐惧。
　　“一个月前，镇子上来了一个人。那个人找我问了些关于那座山的事情，我就、我就……哎！再然后，镇子上的人突然就开始一个一个地消失......”

　　“消失？”
　　枫霖晚追问：“怎么消失的？”
　　“......晚上睡下，早上醒来，人就不见了。 ”

　　说到这里，老翁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的颤抖，像是树枝上干枯的叶子，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明明床铺还是暖的，衣服还放在枕边，甚至上一秒还在和你说话，但是......”
　　“但是什么？”枫霖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顾晚悄悄给老人输了些灵气，看眼前老翁的状态实在不好，想必是看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灵气入体，老翁的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血气，情绪也比刚才稳定一些，深吸一口气之后，老翁终于说出那下半句话。
　　“......下一秒他们就突然不见了……到处也找不到，再也没有人见过失踪的人......”

　　“突然消失？也没有人看见？”顾晚挠挠下巴，心里一沉。
　　“是啊，突然消失。”老翁接着讲述：“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只是家里人出去干活，或者是孩子偷偷溜出去玩，一会说不定就回来了。”
　　“......可是，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后来连找人的人也不见了......”
　　“......现在就剩下老头子一个人......”

　　兴许是压抑的情绪终于能找到个活人讲讲，老翁麻木的脸上终于漏出恐惧以及悲伤，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扑通！”
　　老翁突然跪在顾晚三人前面：“求求您，求求您救救镇上的人啊！”
　　顾晚三人对视一眼，三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什么。

　　这件事听起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哪怕要帮人，也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且老翁突然的求助，实在奇怪，难不成这老翁知道他们三人的身份。
　　这么想想，其他人都不见就这一个老翁却安好无恙......
　　更别说老翁口中的事情真相如何，还有待调查。

　　“996，你还查到了些什么？”
　　996沉默了很久。
　　“晚晚.....”996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联系上了001前辈，也拿到了一些关于黄泉返生大阵的资料。”
　　“资料写了什么。”
　　“黄泉返生大阵.....那个阵法的作用很邪门，可以复活他人，但是如果用得不对的话，也会有各种的副作用。”
　　“比如？”
　　“会召来一些不太好的东西，那些东西来自九幽，喜欢把凡人的灵魂抽出，炼制成‘魂丹’。”

　　顾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人会需要‘魂丹’？”顾晚急忙追问。
　　“灵魂破碎的人。”996解释。
　　“比如……被夺舍后灵魂不稳定的穿越者，又或者重生之后，灵魂和身体不完全匹配的人。”

　　顾晚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柱一路窜到头顶。
　　这个镇子的人失踪，会不会和信里说的黄泉返生大阵有关系？

　　顾晚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老翁。
　　老翁依旧跪在地上，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往下淌，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可是顾晚此刻看着他，心里却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老人家，你先起来。”
　　顾晚伸手去扶老翁起来。
　　老翁枯瘦的手抓住顾晚的胳膊，顾晚只觉得那老翁的力气大得出奇。
　　“仙人，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镇子啊.....”
　　见顾晚没有拒绝，老翁沙哑急切地询问：“我们镇子上那些失踪的人，他们还有救吗？”

　　顾晚并没有立刻回答。
　　老翁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那只手的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皮肤却带着不自然的干燥。
　　像是人为刻意画出来的，刚才匆忙之间也没有发现，此刻却觉得格外的违和。
　　那不是一个普通老人家该有的手。
　　是常年握着武器的人，才会磨出来的茧。

　　“996，帮我扫描一下这个老翁的骨龄。”但是顾晚又怕是自己多疑，还是决定验证。
　　“正在扫描.....”
　　996的声音很快便回复顾晚，语气十分惊讶。
　　“晚晚，这个人的骨龄……是三百岁，你没猜错，他是个伪装过的修者。”
　　“虽然他的外表是老人，但是我这边的数据显示他的体内有灵力波动，虽然被隐藏得很好。”

　　顾晚的瞳孔微微收缩，难不成这里是针对他们设下的陷阱。
　　一个三百岁左右、体内有灵力、虎口有老茧，修士伪装成的老翁在这里等着他们。
　　怎么看都有很大的问题，虽然来之前顾晚也有想过这就是个陷阱，但是......

　　“老人家。”
　　顾晚松开老翁的胳膊，拉着风霖晚和谢云晚退后一步。
　　“你说镇子上的人突然消失，那你为什么还好好的？你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是.....”

　　“.....镇子上消失的人和你有关？”
　　老翁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杀意，又很快把眼神中的杀意狠狠压回去。
　　那杀意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仙人，你在说什么啊？”
　　老翁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哽咽：“我就是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我干嘛要骗你们.....”
　　枫霖晚也拉拉顾晚的袖子小声说：“会不会你搞错了，我看这个老人家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顾晚给枫霖晚下了禁言术，枫霖晚愤怒地看着顾晚。
　　反而谢云晚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像原著一样无差别释放自己的同情心。
　　只是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的手。”
　　顾晚打断老翁的话：“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虎口不该有这么大的茧，和大到无处安放的力气。”
　　老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沉默良久，老翁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高昂有力，和刚才沙哑苍老的声音完全不同，听着让人格外不舒服。

　　“被发现了啊。”
　　老翁直起腰，佝偻的身形在瞬间变得挺拔。
　　他伸手在脸上随意一抹，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那人五官普通，面带微笑，乍一眼看起来温和而无害。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一点温度，冷得像冬天里的冰刃。

　　“你是谁？”
　　枫霖晚上前一步，挡在顾晚两人身前。
　　那人没有看枫霖晚，目光却一直落在顾晚身上。

　　“就叫我晋九好了。”那人说，嘴角勾起一个恶意的弧度。
　　“受人之托，在这里等顾姑娘。”
　　顾晚的心猛地一沉。
　　对方知道她的名字。
　　“谁让你来的？”

　　晋九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顾晚。
　　那是一块银色的令牌，周围勾勒着藤蔓的花纹，中心刻着一个小篆“顾”字。
　　顾晚一眼就认出了那块令牌，那是她父亲顾熙从不离身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