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社恐如何当合欢圣女》墓鸦

21、第 21 章

　　行不行的，大长老自然是不知道。上任魔首与合欢神两情相悦，那册子里自然不会有这方面的信息。具体怎么着，还是得阎慕本人去试。

　　不管怎么样，至少比毫无办法要强。阎慕想起近来送凌霜月去应不染那治疗，那圣子当真是脾气古怪，明明他本职便是伺候圣女，这些天来他们也从未再迟到，可应不染总是一进门便是先阴阳怪气上几句，为凌霜月治疗时下手也重，他看着都心疼。

　　偏偏凌霜月本人也是个没脾气的，她面对圣子是半点没有架子，在那挨了欺负也不说，等到了工坊制傀时被他发现了异样才抱怨两句头疼。

　　唉。
　　阎慕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希望他能帮到她，这样去取火种的时候她也不必去求圣子来帮忙了。

　　想到这，他心里酸酸涩涩的，不知是期待还是紧张。正要燃了魔火回去时却被大长老拦住了身。

　　“魔首大人……您恨我们吗？”

　　阎慕身体内的躁动平息了，他感觉大长老说的话变成了实体的雾，萦绕着缠上他的脚。

　　但他仍然挂上了微笑，仿若自己也是那些定格的人偶：“不会，大长老，成为魔首是我的荣幸。”

　　魔火攀上他的身躯，将他从迷雾中暂且扯出。他站在工坊外，心中满是设想——如果她觉得我很奇怪怎么办？如果不成功又该如何？如果她知道了这些举动的根本原因还会和他相处吗？如果……

　　他感到左手边的绷带被戳了戳，凌霜月正探了半个脑袋看他：“在外面做什么？不是说今天不来了？”

　　“我……就是……”阎慕开始后悔自己心里没打好草稿就到了这里，一时间想说的话和乱七八糟的担忧像是被点了魔火就这样原地消失，怎么也想不起来。

　　“嗯？算啦，既然有空先进来吧。”凌霜月一反常态地活跃许多，见他支支吾吾便不再追问，直接拉着人往里走，“你看我之前弄的。”

　　长桌上人偶摆成一列，有她的也有他的。其中属于他的人偶有两种，凌霜月用傀丝勾起其中一个较粗糙的素体，灵力瞬间与人偶结合，暂且成了她的傀偶。

　　“看，就像我们初见时的那个素体，因为还只是原料制成的胚子，傀丝一旦侵入便能当做傀偶一般操作。”她放下那个傀偶，又去勾另一边的成品，“但是这个就不行。”

　　凌霜月后拿的人偶成品是从阎慕的“魔火烧制专柜”取的，傀丝居然和魔力一般被人偶的皮肤拒之门外，她顶多也只能借着傀丝牵动关节来一出纯手动操作，就像是拿起了一把剑、一把剪刀，满满的死物感。

　　“唔，魔火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啊。”凌霜月有些疑惑地皱起眉，“我本来是听说结合了魔火的傀术就可以将魔火作为己用，便想着用这已经蕴含了魔火的人偶试试看，但是好像并不能走这种捷径诶。”

　　阎慕看着她因为陷入思考而不自觉轻轻摇晃的样子，像是看到了飞羽一般的猫，瞳孔也忍不住追随着她抖动着。她看起来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了，她原本的样子就很好，但是这样也很……

　　不对！他想什么呢！

　　阎慕猛然惊醒，忽然意识到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他佯装考虑，待时机合适便“灵光一现”，指向那个素体：“要不要和我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凌霜月好奇道，“有关魔火的？”

　　他点了点头：“魔火确实是一种特殊的物质，傀丝进不去成品也能理解，但若是把魔火放在最后一步呢？”

　　“你来吗？”凌霜月明悟道，“那样的话算是模仿了拥有魔火作为二阶傀术的我？听起来很有可行性。”

　　阎慕的耳尖偷偷红了起来，连带着话语也断断续续：“啊，就是说……但是那样的话我得握着你的手做，不然魔火没办法达到最好的效果。”

　　谁知道凌霜月根本没犹豫，她一脸坦然，问了个毫无情调的问题：“哦哦，没问题的，魔火应该不烫我的手吧？”

　　阎慕哭笑不得，虽然这个小计谋顺利进行了，但是看来他确实需要担心一下如果并非两情相悦，肌肤相接还能不能发挥其该有的用处。

　　“放心吧，我会控制好不对你起效的。”阎慕深吸一口气，天知道他就算握着傀丝也能将魔火精准传导过去，但此刻他必须认真地胡说八道，“一定不要乱动哦。”

　　他强自镇定，握住了凌霜月的双手。不知道是那傀丝，还是她本身就体温不高，他明显感到二人之间的热度正悄然传递着。他轻声指挥着：“按你平常来的操作就好，我会跟上你。”

　　凌霜月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异常贴近的身体，更不会发现阎慕的目光根本不在人偶，而是在她身上。她只是一味专注地调整着傀丝出手的方向，直到它们看起来能完美替代关节驱动杆。

　　魔火瞬间迸发，沿着傀丝一路灼向人偶，傀丝仿若魔火热量的引线，带着均匀的高热为人偶镀了层。凌霜月试着感受，惊喜地发现傀丝与其之间产生了链接，而反馈给她的灵力流显然多了些有关魔火的信息。

　　她将操控的信息再次传递回去，傀偶手中果然多了一团小小的火焰球，与魔火性质无二。

　　“厉害呀！不愧是你！”凌霜月兴奋回身，差点撞进阎慕怀里，“这算不算是我们俩的小发明？你知道吗，天元界有一种双人剑，多半是双胞胎或是爱侣在用……你脸怎么这么红？”

　　见阎慕慌慌张张地摇头，她疑惑了片刻，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可惜幽冥没有傀师，也与天元界不多来往，应当不会有人用这一招了。”

　　原……原来是说别人啊。
　　阎慕也不知是不是该松一口气，抱着侥幸的心态，他问道：“你刚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感觉？你是指魔火？还是傀偶？等等……现在什么时候了？”凌霜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已经要傍晚了！但刚才有一刻好像魔气的影响像被清空了一样，现在才又开始重新累积。”

　　阎慕听了这话，鼓足了勇气再次握住了她的手：“现在呢？”

　　就像是从接触的位置抽走了所有的不适。凌霜月惊奇地合掌又松开：“果然，触碰到的时候好像隔绝了魔气，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阎慕眼神飘忽，“其实这是我从以往记载中发现的，说是，说是志同道合之人肌肤相接便可以由魔一方化解友人身上的魔气。”

　　“那岂不是火种之行方便许多！”凌霜月说完又摇摇头，“要是能维持的时间长一些就好了，这样的话之后无论外出还是制傀都不用再去‘打报告’。”

　　阎慕看着她欣喜的样子，心下一阵怅然。能帮到她真是太好了，但是她真的就只把他当做一见如故的朋友……算了。
　　有什么关系？他忽然说服了自己。本来两情相悦便是世间难得，她若开心，他该珍惜这段时光。

　　“没关系啊。”他尖锐的瞳仁此刻却如同温柔的暖阳，“你想去哪儿的话我陪你一起去就是，总归我也是个闲人。”

　　“怎么这样说自己，魔首大人~”凌霜月朝他眨眨眼，“好了，我得先走了哦。虽然有这么方便的能力，还是得先去圣子那一趟，免得他又来找我们的茬。”

　　魔，魔首大人……阎慕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脑中反复播放着她的语调，竟然第一次觉得这个称呼也不错……

　　……

　　卧房中，浅淡的浮躁逐渐爬上应不染的面容。

　　他单手有节奏地敲击着小桌，死死地盯着窗外毫无变化的景象，直到幽冥的守卫敲响了属于夜晚的钟声，他的手指猛地一顿，随着钟鸣一同发出“咚”的一声。

　　“少去一天就开始惹事。”应不染站起身，金瞳中映着幽冥热烈激情的霓虹，却没有一丝温度，“和他在一起就那么有趣，以至于能抵住魔气的侵蚀？”

　　他自言自语着，却又占了下风似的噤了声。待到那钟声彻底终结，他带着点气恼扯开了门，却没想到连带着已经摸到门把手的凌霜月一同拉了进来。

　　还没开口，她便先抢了话：“嘿嘿，掐点也算准时到达。”

　　怎么回事。

　　他狐疑地盯着她，身体充满活力，精神状态良好，没有一点是可以用来形容凌霜月这个人的。

　　“哟，这么开心，爱能止痛？”他还惦记着凌霜月落荒而逃的事儿，“那你还急着回来干什么，在那工坊过二人世界呗。”

　　“哎呀，净胡说，就算真是也得通知你不是，总不能让你白等。”凌霜月神态自如，“说起来我今日来就是给你带个好消息。”

　　应不染面对如此镇定的凌霜月反而有些搞不定，只能话赶话地接下去：“你能带什么好消息……”

　　“你别不信，你瞧我这精气神。”凌霜月转了个圈，“阎慕从幽冥记载里发现的，现在他只要触碰到我便能逐渐解除魔气的侵蚀，即便在魔气深重的地方也能保持一小段时间呢。”

　　“……这么说来倒是我多余了。”应不染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挂不出那张熟稔的假笑，“那你回去吧。”

　　凌霜月猛地一拍他的肩头，顺势塞给他什么东西：“没有的事，我可是很感谢你，而且有这好事也是给你省一份力呢？拿着这个，我白日里去工坊可不是瞎忙活的。”

　　应不染目送着堪称异常的凌霜月离开，垂眸去看被塞入手里的小人偶。虽然很糊弄，但仍能看出是她的样子，一旦受击便能展开与傀丝相同能量的防御层。为了保证防御强度，那里面应当注入了过量的，属于她的灵力，和她的神识一个味道。

　　“用这么常见的材料做，粗糙。怕是把好材料都拿去和那魔首研究新东西去了吧。”应不染盯着瞧了许久，冷哼一声，“还说不是瞎忙活。”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仍然把那个“粗糙”的人偶搁置在心口处的深袋中，就如同他并不知道为何听到凌霜月的“好消息”会感到由心底迸发出的嫉妒。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