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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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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个正常人,准确来说,我没有腺体。
因此,我不被认为属于任何一种性别,在这个abo的世界里。
我从小便很清楚这件事,太多太多污言秽语了,从记岁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八个春秋。
被遗弃之后,我很坚强地活了下来,其实有时候也有点后悔,没有在小时候干脆地离开。
有这样旺盛生命力的,偏偏是这样的一个孩子。
到现在,我再一次被拒之门外,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出路呢,我不知道。
我很害怕别人问我的性别,也想要尽力的忽视,可偏偏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性别尤为重要。
突然有一天,傅执一找上了我,在我十分狼狈的时候。
那天,在我被帝都大学拒绝录取的时候,一个传闻中的alpha就这样站在我面前。
“久仰大名。”男人西装革履,目光含着审视,又像是在挑剔。
我知道他,药企龙头的老大,商场上雷厉风行,残忍不堪。而我,扔到人群中也不过是平平无奇。这样一个人找上我,难不成是因为我的残缺要拿我试药?
我讽刺地一笑:“什么大名?”
被人嘲讽的那种么?
傅执一不置一词,并没有接这话,那张带有攻击性的脸上眼神凉薄,说出的话让人羞耻不堪。
“可以包养你吗?”
“……?”
我嘴上毫不客气:“你有病?”
傅执一并不在意这近乎幼稚的话,不过他也并不是能让人随便欺辱的人:“因为你有病。”
虽然这话看起来很像是在反讽回来,但是——
我瞬间懂了,还真是为这件事来的,不过试药也需要包养吗?
你想卖身我还不想卖呢!
你大爷的,傅执一。
我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不想跟傅大总裁玩这种不好笑的游戏,贫民的时间也是时间。
没想到傅执一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我。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捉弄,我气笑了:“傅总,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傅执一不置可否:“你可以考虑考虑。”
“行啊,我考虑考虑。”我直直地站在那里,接着皮笑肉不笑地说:“考虑完了,你有多远滚多远,行不行?”
也难得傅执一有几分厚脸皮,被我这样骂还能面不改色,继续坚持着说下去。
他说:“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师乐颂。”
许是他的话听起来太过理所当然,就好像我本应该因为他的这点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话感激涕零到难以自拔。
呵呵,你以为你是哆唻爱梦啊。
即使是这样好的事情为什么又偏偏落在我头上?
从小到大,自己都在过倒霉日子,对于我来说,幸运从来没有眷顾在我身上。
我有些嫌恶地从他身边走去,心道:我可不相信你这个黑心资本家。
还不是因为有利所图。
当时的我还没有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直到——
那一天。
我狼狈不堪地跌坐在价格昂贵的地毯上,被迫抬起头。
傅执一就这样再一次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带着戒指的手膈得我生疼。
他眼神略微怜悯地看着我,问道:“考虑好了么?”
我咬住唇,痛苦在心里蔓延开来。
“不……”
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竟然……
吻住了我。
不是抓我来试药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此刻薄的唇,竟然也会有温度么?
我愣了一瞬,想要去咬他,没想到他却是很快地松了口。
而后有某种液体划过我的唇,我以为是血,却不想……
原来是我的眼泪。
我哭了,带着被人轻薄的愤怒。
傅执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讽刺一笑,在心里嘲笑他:现在也要做戏么?
而后他便收起了这副嘴脸,重新垂眼看向我。
果然那一瞬间只是我的错觉。
傅执一就这样借着这个姿势,朝我开口,高高在上,不落凡泥。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什么……?”
给我……想要的一切?不知道包不包括让眼前这个人永远消失。
我面无表情地想,虽然不抱什么希望。
但是真的好想让他闭嘴。
然而这个人却仍在喋喋不休、自以为是地说着令人发笑的话语。
“我知道你自卑于自己的,即使你拼了命地击败一众alpha获得第一名,却也还是被帝都大学拒之门外。而这只是因为你没有腺体。”
“作为一个omega,你有生殖腔,却没有腺体。”
“究竟算不算omega?”
“但你还是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对吗?”
他话说着,手抚上我的后颈,那里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凸.起。
光滑平坦的皮肤是我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疤痕。
然后一股浓郁的郁金香的味道,我身体软了下来,索性他只是试验一番,并没有真的想要做些什么。
可是做的这样光明正大,也足够羞辱人,我像一只死鱼瘫在他的脚下,他的手控制着我的脸,仔细查看着:
“我说的对吗?”
我面色一白,但却并未反驳刚才的那些话,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他所刺痛的,是我内心最受伤的地方。
从小到大,我被多少人嘲笑这件事情,已经记不清了。
他们称呼我为小怪物,因为我不正常。
没有人在意过我是如何在流言蜚语中活下来的。
如刀割般深入骨髓的痛。
但是傅执一怎么会在意呢?他并不在意他的话有多么的伤人,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陈述这个事实。
而我给了他一巴掌,我忍无可忍。
侮辱了我一次还不够,还要一直被他侮辱么?
鲜红的指印,就这样狠狠地落在了面前这人的脸上,很大一片,红的有些吓人。
我想他并没有被人打过,因为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来不及掩饰的错愕。
错愕仅仅持续了一瞬,转而变成滔天怒火。
我被他甩到了一边,而后晕了过去,余下的只有持续着的刺痛。
久久未曾消散。
太痛了,就像是鲜血。
全都落在了童年的路途,是未曾洗刷过的血腥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