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动啊》沐星柠

24、甜虐值15% 海风腥

　　海风腥咸且清冽，海浪一下又一下拍着海岸的声音宛如深海的呜咽声，透着无尽的悲凉。

　　苏南汐站在阳台上，发丝随着海浪掀起的乐声轻舞。她低眸看着院子里的两抹背影，心里有些难言的酸涩苦感。

　　明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抵不过心底的那片黑暗。

　　要出去吗？
　　要去问一问实情吗？
　　要去问一下他们在说什么吗？

　　算了吧。
　　那样只会显得她才是多余的那个。

　　她应该选择相信他……

　　“阿珩哥。”

　　伴随着一道轻甜且极度委屈的声音，苏南汐回神后便看见院子里倒映出两个人重叠的影子。

　　一秒。
　　两秒。
　　三秒。
　　……

　　还相信吗？
　　别忘了，几个月前在宿舍楼下时，他也没有拒绝。
　　别忘了，他们认识时间要比她更久。
　　还要继续相信吗？

　　.

　　清晨。

　　“诶，尹冉妹妹，你有没有见汐汐宝贝啊。”
　　“汐汐？没有啊，是不是还睡着呢？”

　　“没有，我刚去她房间找了，没人。”陈沫拿起手机滑了滑，眉心轻拧在一起，嘴里嘀咕着，“也不回我消息，这一大早的，去哪了。”

　　“你们是在找那个小姐姐吗？”云璨穿着彩色的针织裙，手里捏着几本教材书出现在两个人面前。

　　“是啊，你早上见她了吗？”
　　“嗯，我见她了，她一个人去了海边，说是不用等她吃早饭了。”

　　闻言，陈沫和尹冉道了谢后便一同朝着二楼走去。

　　云璨抱着几本教材书站定在原地，目光略微有些呆愣，脑海浮现出早上碰见苏南汐的场景。

　　因为作息习惯，所以她早上五点半便醒了，想着出来背背书，结果却意外碰见了同样早起的苏南汐。

　　苏南汐穿着休闲的淡蓝色长袖和浅灰色阔腿裤，头发随意披在肩上，脸上未失粉黛，一副要出去散步的架势。

　　“小姐姐，早啊。”
　　“云璨？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起来背书啊，我可是一个勤奋的高三生哦！”
　　“好吧，我去海边走走。等她们起了，帮我跟她们说一声，不用等我吃饭了。”
　　“啊？好。”

　　苏南汐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但也正是因为苏南汐太正常了才让她察觉到了异常。

　　脑海的场景转换成昨天晚上她在阳台看到的那些画面……

　　“搁那儿站岗呢。”一道极其慵懒的声音传入耳畔，云璨回神后便看见廖羽泽打着哈欠倚靠在门框边上。

　　“早啊。”她立马扬起笑，抬步朝着他那边走过去，“阿泽，你醒啦。”

　　“早醒了。”廖羽泽懒洋洋将头靠在门框边上，眼皮耷拉着注视女孩儿走近，“你背书的声音可真够响亮的。”

　　“哪有啊，我只是专挑了在你窗口边上背而已。”云璨一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大方承认着，“怎么样，我的声音好听吧。我可是用我最温柔的声音，万分抒情地给你朗诵了很多诗歌呢。”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廖羽泽吐出一长串诗词之后，打了一个哈欠，“倒着我都能背出来，你整整读了五遍还没背过。”

　　“哎呀，我本来就记忆力不好，你还打压式教学。”云璨说着便抬起双手握着他的一只胳膊，露出一丝祈求的目光，“而且这个不要求背诵的，这一单元该背的我都背过了，你的要求我也超额完成了，可以加联系方式了吗？”

　　“诶，注意分寸啊，撒手。”

　　云璨听话地松了手。

　　见面前的女孩儿十分乖巧，廖羽泽轻吸了一口气后又重重叹出，掏出手机露出一个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提前说好，平时别骚扰我，你要学习，我也要学习。”
　　“知道知道，一定不骚扰你！”

　　云璨满心欢喜扫了码后跟着进了屋内，她小心锁好门，刚回过头便看见坐在床边的男生一脸审视望着她。
　　她干干笑了声，十分乖巧站在原地没动，“我没别的想法，我就是有一个小疑问想问问你。”

　　有没有别的想法，廖羽泽不知道，但她难道就不怕他有别的想法吗？
　　好歹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二十一岁成年人，她就这么毫无防备跟着进来，也不怕发生什么意外？
　　看来应该给她加强一下安全意识，他心里暗暗想着。

　　“想问什么？”

　　“你舍友的那个妹妹，和我……”云璨语气一顿，继而甩了甩头，“不是，和易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女朋友难道不是那个小姐姐吗？”

　　“你问的是，季千星？”
　　廖羽泽眉心微蹙，语气满是不解：“他们俩没关系啊，他女朋友就是苏南汐啊，怎么了？”

　　这次换云璨不解了，“那为什么他要和那个季千星抱在一起？”

　　“谁？”廖羽泽猛然站起身，“谁和季千星抱在一起？”

　　“就，易珩啊。”
　　“又抱一起了！”
　　“又？”

　　廖羽泽陷入沉思，眸色透出不解和纠结，愣是半响没再开口。
　　等他回过神后，视线里悠然挤进一张放大的人脸，女孩儿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透着亮光，让他瞬间停滞住呼吸。

　　“阿泽，你好像变帅了好多。”

　　“……”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一句和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毫无关系的话，廖羽泽满头黑线。
　　他将掌心附在女孩儿的额头中心，轻轻将人推开一点，语气夹杂着无奈：“云璨。”

　　被推开的云璨也没有任何失落和生气的情绪，她弯着眉眼，“好久都没见你这么认真的神情，我忍不住就，沦陷了。”

　　廖羽泽轻颤了几下眼睫，继而转开这个话题：“你什么时候看见他们抱在一起的？在哪里看见的？”

　　“昨天晚上大概……快十二点那会儿，我本来想看看夜景就睡觉，结果我就看见他们俩在院子里聊天。那个季千星的情绪似乎一直很低落，然后……在易珩要走的时候，她就从后面把他抱住了。”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他十二点才睡的，没有听到院子里有什么声音，云璨所住房间的朝向是坐南朝北，那看来昨晚那两个人是在后院。
　　苏南汐的房间……

　　“不至于，这么巧吧。”廖羽泽嘀咕一句。

　　云璨凑到他跟前，接住他的话：“虽然我不是很确定，但我觉得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那个小姐姐也看到了。”

　　“你怎么……”廖羽泽视线刚转过来，那张大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女孩儿根根分明睫毛翘起的弧度带着几丝甜度。
　　他上下动了动喉结，往旁边挪了挪，声音也放低了很多：“你怎么知道。”

　　云璨眨巴了几下眼睛，没再往前，“因为，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啊。”

　　..

　　苏南汐没有赶上日出，来到海边的时候太阳已经露出个大半个脑袋，东边天被橙红晕染。
　　海是湛蓝的，太阳是赤红的。

　　晨间的风带着清咸的味道直冲她的嗅觉神经，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沿着沙滩一路走，她像是一个寻宝者，手里捏着几个看起来精致小巧的贝壳和海螺。

　　“苏南汐？”

　　一个男声从背后传来。

　　苏南汐还没来得及回头，旁边便闪现一道身影。
　　男生带着彩色的运动发带，一袭深蓝色运动衣，一双五彩缤纷的运动鞋，他嘴角上扬的笑容爽朗且灿烂。

　　是简宁。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南汐投出疑问。

　　“被人放了鸽子，来海边散散心，顺便体验体验海边晨跑。”

　　“哦，好吧，我是和朋友过来玩的。”苏南汐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和追问。
　　她随口问道：“海边晨跑的感觉如何？”

　　简宁面向大海深吸了一口气，由衷给出一句评价：“感觉，整个人放松了不少。要不要一起？”

　　要不要一起？
　　要吧。
　　也许真能放松一点。

　　...

　　易珩赶来海边找苏南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两个人在海边跑步的画面。

　　男生身上那些艳丽的颜色十分吸引人的目光，女生嘴角泛起的笑容带着藏不住的愉悦，丝毫没有廖羽泽他们所说的“心情不太好”。
　　甚至今天这两个人穿的都是蓝色系，隔远望去，还真他*像极了一对情侣。

　　啧。

　　他压下心里那股又酸又涩的情绪，旋即迈开步伐，朝着那边阔步而去。

　　“苏南汐。”

　　一道声音促使苏南汐和简宁的步子缓缓停下。
　　苏南汐微微愣怔望着站在两个人侧边不远处的人，显然她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易珩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刚起来吗？
　　纵然心里十分疑惑，但苏南汐也没有问出来。

　　“易学长，早啊。”

　　简宁露出笑容大方打着招呼，但他和易珩并没有很熟悉，只是听陈沫随口提起过眼前的人与苏南汐之间的关系，所以也没打算继续留在这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贝壳和海螺递到旁边的人手里，“我就说不会忘了给你的，拿着吧，我先走了。”

　　这些都是苏南汐刚刚捡的，因为要跑步，她全身上下又没有一个口袋，所以暂时放在了简宁那里保管。

　　“谢谢。”
　　“客气什么。”

　　等到简宁走后，苏南汐才将视线重新落在易珩身上。
　　男生眉目沾染着清冷，像是有些起床气，加之他今天穿着黑色短袖，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扔了。”易珩的声音极冷，像是裹挟着一层寒冰。

　　这是苏南汐第二次见易珩这副模样，第一次是昨天晚上因为她撒谎，他对她说他最讨厌欺骗的时候。
　　她的眼珠子微微颤栗，整个人顿在原处，半天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要我帮你扔？”

　　苏南汐垂下眼眸盯着手心里的东西，轻声解释了一句：“这是我捡的。”

　　“那为什么在他的口袋里，你捡到他口袋里了？”

　　语气中夹杂着浓厚的情绪苏南汐不是听不出来，只是现在她并不想哄他。

　　“碰巧遇见了。”

　　敷衍扔出五个字后，苏南汐便抬步朝着一个方向走。
　　只是还并未走几步便被后面的人一把拽住手腕，迫使她转过身子。

　　“苏南汐，你……”

　　易珩的力道并不轻，又正好拽的是她右手，手心里的贝壳和海螺散了一地。

　　随之一起散掉的，还有她刚刚整理好的心情。
　　她盯着地上各式各样的贝壳和海螺失神。

　　她其实马上就能哄好自己。
　　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点时间。
　　为什么……

　　“我扔了，你满意了吗。”

　　苏南汐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重重刺疼易珩的心。
　　那声音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刃，看似轻柔无力，却在不经意间，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直地戳进他内心最柔软的深处。

　　“你喜欢的话，我陪你重新捡。”说着他便松开她的胳膊，蹲在地上搜索着，试图将刚刚散落的所有贝壳和海螺全部拾起。
　　可他并不知道原来都有哪些，只能盲目捡着自己觉得好看的。

　　“易珩，我们分手吧。”

　　易珩手下一顿，紧接着，他五指一松，将手心的贝壳随手扬散，撑起身子重新站在她面前。
　　他的眸色很冷，声音很凉：“闹够了吗？”

　　“我认真的。”即便苏南汐使劲压下心底的那些情绪，却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她低着头，不愿意让他看到她的不舍和贪恋。

　　可若是将这段关系持续下去，她只会变得更加奇怪。
　　她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苏南汐，我对你不好吗？”

　　他对她很好，铺天盖地的爱意将她掩埋，以至于她变得贪婪和自私。
　　甚至让她看到了自己最阴暗的一面。

　　“我们才在一起多久，你就跟我提分手。”易珩冷笑了一声，嘲讽道，“这就腻了？”

　　“苏南汐，你有点儿良心。”
　　“就算是装，起码也得装到我毕业。”
　　“我不同意分手。”

作者有话说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