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戏份不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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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路生日那天，是林陌陪他过的。
林陌点燃蜡烛，对他说，“许个愿望吧。”
江路神色古怪，拒绝道，“这种骗小孩的东西谁会信?”
“许一个吧。”林陌托着下巴哄他，“万一他们真能早点回来呢？”
江路身体蓦地一僵。
程云合进入镜中界已经一个多月了，江路一开始以为自己能跟以前一样，正常上下班过日子，平静又索然无味。
但他后知后觉发现好像没那么容易，程云合离开他之后，他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上班忙着的时候还好，有别人在场的时候还好，没有心思去想七想八，一旦空闲下来，对程云合的想念便避无可避。
习惯始终是种可怕的东西。习惯了程云合照顾自己的一日三餐，习惯了程云合暖好的被窝和贴身衣物，习惯了他搂着自己滔滔不绝，突然之间这些习惯被抽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怀念。
你说的有点久到底是多久呢？
再不回来，我又要习惯没有你的生活了。
“江路?”林陌看他发呆，提醒他一声，“蜡烛快燃尽了，再不许愿就来不及了哦。”
“嗯。”
江路回神，双手交叉握拳，低下头，在心中默念。
“神明在上，请让我的爱人，尽快回到我身边。”
天阴沉了好几日，今年第一场雪终于来临，洋洋洒洒的雪花，无声无息地将整个世界染成洁白。
林陌望着窗外说，“下雪了。”
江路一口气吹灭蜡烛，抬头往窗外瞅了一眼，“瑞雪兆丰年。”
“对了，差点忘了。”林陌跑到玄关处，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个小物件，放在江路面前，“云合的生日礼物。他说准备了好久，如果能回来就亲自送你，回不来就托我转交给你。”
礼物盒包装精致，江路心跳加速，打开盒子，里边放了两个憨态可掬的小陶瓷娃娃。
左边那个像程云合，右边像江路。
林陌讶然，“这小子看着五大三粗，没想到还挺心灵手巧的。”
江路笑了一下，想把陶瓷娃娃拿到手里看看，手指一碰，程云合那个娃娃唱起歌来。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我们来做运动~”
应该程云合提前录好的，他难得唱这首歌不跑调。
江路心脏酸酸胀胀的，程云合人不在家，还搞个小东西监督他锻炼身体。
“噗——”林陌笑得停不下来，“什么玩意儿啊，程云合也太抽象了哈哈哈，来给我看看。”
江路把程云合娃娃递给她，结果到了她手里，娃娃就不再唱歌了，程云合愤怒的语气传出。
“你谁啊，江路是我的人，别想打他主意。江路呢，江路在哪呢?”
接着，就跟警报一样，程云合扯着嗓子喊“江路”，一浪高过一浪。
林陌吓了一跳，扔在桌子上还在叫，她无奈道，“什么阴间玩意儿还认人?咋关上啊？”
江路也被吵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陶瓷娃娃立马安静如鸡，江路长舒一口气，试探性再碰一下，又开始继续唱歌了。
林陌气鼓鼓地，“真服了。”
江路哭笑不得，用手指戳了两下它的额头。
“你再试试另一个。”林陌好奇道。
江路又把“江路娃娃”拿起来，这回没再唱歌，播放了一段音频。
开头是程云合轻笑一声:“来，江路，说你最爱的是谁。”
“唔……”江路哼唧了一声，调子软的不像话，“最爱你……好困……”
江路顿时像触了电，无辜的陶瓷娃娃直接被丢在桌子上，音频戛然而止。
林陌目瞪口呆，“你那天吃错药了吗?”
江路一听就知道是他跟同事聚会那天，因为跟程云合刚确定心意，当天晚上聚会时难得高兴多贪了几杯，结果醉得被同事送回家。
趁火打劫的程云合竟然趁他脑子不清楚，哄骗着他说了很多平时说不出口的话。
江路眼尾羞红，舌头都像打了结，“那天……我喝醉了。”
“怪不得不像你。”林陌无心探听小情侣之间的私密事，敲着面前空空如也的餐盘，“好了，既然礼物送完了，大寿星，赶紧切蛋糕吧，我都要饿死了。”
江路不敢再碰他的陶瓷娃娃，用纸巾包着放回盒子里，然后开始切蛋糕。
窗外大雪还在下，路上零星几个路人，打着伞匆匆忙忙奔赴远方。
*
新年临近，家家户户开始张灯结彩，走在路上，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热闹氛围。
程云合已经离开三个月了，江路呼出一口热气，向上飘散在空气中。
下班回到家，脱掉外衣，江路捧着一杯热水缩进沙发。
一只橘色幼猫“喵喵”叫着贴近，先是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小心翼翼地爬到肚子上，盘成圈不动了。
这只小橘猫是江路下班路上在花坛里捡到的。
下了这么厚的雪，它小小一只窝在纸箱里，纸箱壳子上写着“一个半月大的小流浪猫，猫妈去世了，希望爱心人士领养。”
一窝小猫可能不止一只，但它却是剩下的最后一只。
见江路靠近，小橘猫睁开眼睛，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脚边，粉嫩的鼻头上落了一片雪，它抖了抖身子，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江路。
“喵。”
见江路无动于衷，它试探性叫了一声。
江路一下子心软了，蹲在地上，摸了摸它的头。小猫察觉到善意，亲昵地蹭着他手心，充满信任。
“要跟我回家吗？”
小猫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喵喵”叫着回应。
江路解下围巾，把小猫包起来抱在怀里，先送去宠物医院进行基础检查，检查没什么问题后，顺手买了猫粮和猫砂回了家。
肚子上软乎乎窝着一只小猫，江路感觉心都柔软宁静下来，他吹着热气，慢慢喝完一杯热水。
最近新项目开展遇到了一些困难，他几乎很少按时下班，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在实验室一泡就是一整天。
醉心工作的好处是，他越来越习惯没有程云合的日子，甚至都快记不起他的样子了。
江路捏了捏眉心，习惯性望向置物架，玻璃罩里站着两个小陶瓷娃娃，平时稀罕得很，都不舍得放手里把玩，远远看了一会儿，一股困意袭来，干脆窝在沙发里打了个盹。
手机铃声响起，江路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想都不想的挂断。
那人不依不饶，再次打过来，江路皱了皱眉，接听后扣在耳边。
“你好，是江先生吗？”
陈淑贤的声音江路熟悉极了，她说话总是柔和温吞的，小时候江路总是伴着她的嗓音进入梦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曾经给予他安全感的声音，变成无止境的高亢尖叫，变成离婚法庭上放弃抚养权的冷漠陈述，最后变成了他无数午夜惊醒的噩梦。
“是我。”
“很抱歉打扰你，是这样的。”陈淑贤犹豫了一下，“我儿子想见你一面，能麻烦你来医院一趟吗？”
她口中的儿子应该就是沈凤洋。
江路握紧拳头，“可以，什么时候?”
“现在可以吗？”陈淑贤恳求道，“他难得恢复清醒，唯一的要求是想见你一面，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理，但请原谅为人父母的爱子之心。”
江路鼻头莫名酸了一下，他垂下眼睛，盯住小猫的耳朵尖，“可以。”
陈淑贤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方便透露一下你现在的位置吗，我现在过去接你。”
“好。”
……
大半年没见面了，江路见到陈淑贤的第一眼，就感觉她苍老了很多，鬓边白发丛生，额头上几道纹路十分明显。
江路和陈淑贤坐在后座。
陈淑贤看起来很激动，“真是太麻烦你了，这大雪天还要你出门一趟。”
江路语气平淡，“没关系，我跟他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是嘛。”陈淑贤笑了下，“洋洋倒是没跟我们说过。”
“我和他很久不联系了，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江路扭头看向窗外，尾灯映红了他的眼，突兀的问了一句，“你过得还好吗？”
陈淑贤一愣，心里突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很奇怪，她看到这个孩子，心中总是充满了莫名的愧疚。
“挺好的，我和老沈身体都还算不错，也不愁吃喝。就是洋洋的情况你也知道，自打他病了之后，我和他爸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想尽了办法让他能配合治疗，早点康复。”
车内外温差很大，车窗玻璃蒙上了一层雾气，整个世界氤氲模糊。
江路很慢的眨了下眼，“那就好。”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见到沈凤洋的时候，饶是江路也大吃一惊，他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被药物和治疗折磨的不成样子，像是地底不见天日的枯木，日复一日的腐败溃烂。
“你要见我?”
隔着铁栅栏，江路能看到坐在病床上的沈凤洋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脸，眼珠僵硬地转动。
“你来了。”沈凤洋空洞地望着他，嗓音像一张破破烂烂的网，嘶哑道，“我不发疯的时候还挺乖的，对吧。”
“是。”江路难得平心静气地顺着他，“尽管毫无意义，我还想再跟你说一声抱歉。”
“不是你的错。”沈凤洋脸部抽动，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我早知道，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只是我太懦弱了，用了十年也没走出去，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胆小鬼憎恨勇士，因为自己没有屠龙的勇气，所以他只能把勇士也拉进地狱，陪着自己等待死亡。”
江路静静听着，心中五味杂陈，“沈凤洋，勇士从不会被别人拖累，他停下来是想陪着胆小鬼，想和他携手一块打败恶龙。你明白吗，我一直在试图叫醒你，只是你故步自封，最后让我彻底寒心。”
顿了一下，江路补充道，“起来吧，沈凤洋，你要打回去。”
沈凤洋眼睫颤抖，回忆汹涌袭来。
天地被夕阳映红，小小的江路踢了踢沈凤洋的脚，“还坐在地上干什么?快起来，拿着棍子，咱们打回去！”
江路是一群小朋友里最矮的，气势却是最强的，他伸出手，“起来。”
沈凤洋脏兮兮的小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犹豫不决地往前送，很快被一只温热的小手紧紧攥住。
他们两个二年级的当然打不过三个四年级的，最后鼻青脸肿地被叫了家长。
浑身难受的沈凤洋垂着泪，被管家抱起来的时候，眼睛追着靠墙罚站的江路。
江路龇牙咧嘴地对他竖起大拇指，“做得好，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咱们！”
那张定格的稚嫩笑脸，穿过十几年光阴，清晰而生动的重现在沈凤洋眼前。
二十七岁的沈凤洋搅弄着手指，看着站在门外的江路，“这回能打赢吗？”
江路会心一笑，“能，一定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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