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江路在知道研究所将与沈氏集团旗下的医药基地合作时，其实早有预感，一旦与沈氏集团有所牵扯，很可能会遇到他认识的那个人。
果然，在推开会议室的雕花木门之后，一张熟悉到极致的脸露出全貌。那人唇角微勾，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江路，我看到研究员的名单时，就猜到会是你了。”
沈凤洋站起身，先伸出右手，江路不好拂他的面子，便礼貌性跟他握了下。
李财见势退出去，空荡荡的会议室安静极了，江路甚至能听到沈凤洋的呼吸声，压在心口重得喘不过气。
“沈少爷，有什么事请直说，我下午还有会议，想早点回去休息。”
沈凤洋收起斯文模样，他比江路高半头，此刻微微低着头，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样，“啧，江路，你还记得我是沈少爷啊，原来你不是很喜欢当我的跟屁虫吗？怎么现在见了沈少爷，连一个笑都不给呢？”
说罢，沈凤洋单手捏住了江路的下巴，逼他抬头，而当四目相对之后，又好似被江路平淡到陌生的眼神深深刺痛，甩开人往后退了几步。
受到屈辱，江路依旧淡淡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江路！”沈凤洋眼睛发红，恶狠狠地说，“你果然还是那个铁石心肠的江路，痛苦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
江路背过身，感受到心脏传来的阵阵抽痛，尽管解释了无数遍，他还是那一句话。
“我和你做朋友，一直都是真心的。”
沈凤洋的笑好似一把钝刀，刀刀割在江路伤痕累累的灵魂，表面看不出痕迹，实则早已血肉淋漓。
直到走远了，江路还依稀能听到他那癫狂的笑声，仰头看向湛蓝色的天空，夏天还没过去，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
除了与沈凤洋的小插曲，江路这两天一直奔波于各大会议场地，一切都在顺利推进。
晚上睡前抽出几分钟和程云合聊天，但基本没说上几句话，江路就已经睡熟了。
程云合盯着他的睡颜看很久，才不舍地挂电话，早上江路感到抱歉，匆忙发几条消息就又没了踪迹。
兵荒马乱的两天结束，江路终于能回家了，他买了不少当地特产，准备带回去给家里的程云合赔礼道歉。
江路事先没告知程云合具体到家时间，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结果到了家门口，却发现防盗门打开着，往里面一看，客厅里站了一男一女。
是陈淑贤和江宇峰！
他们怎么会在家里?
程云合呢？
江路心觉不妙，把手里的东西扔在门口往里闯，刚一进门，就被陈淑贤抱住了胳膊。
同时女人尖利的嗓音大叫，“道长，我儿子回来了！”
一身穿藏蓝道袍的道士从卧室蹿出，他右手紧握，寻常人看不到，江路却能瞧得清清楚楚，一缕幽魂正被他死死攥着，气息微弱，没了人形。
他手里的正是程云合！
江路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极力挣扎:“你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陈淑贤双臂环绕，禁锢住他的肩膀，言辞恳切，“路路，听妈妈说，徐道长师承武当山，法力高深，专司降妖除魔。你最近是不是感到有点不舒服，让道长把妖孽除了，以后才能平平安安的啊。”
“用不着你假惺惺。”江路顾不上其他，甩开陈淑贤，对道士摊开手掌，情绪游走在失控边缘，“你拿了什么？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徐道长摇头，波澜不惊道，“江先生，你可知你家里住了一只鬼魂?”
“关你屁事？”
“那就是知道了。”徐道长叹了口气，“天道法则，生死有命，六道轮回。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更何况区区一具残魂，强求不过是错上加错，造孽而已。”
“错?什么叫错?”江路红了眼睛，声嘶力竭，“我不管什么天道，什么法则，他是我救的，生死只能在我，旁人凭什么多管闲事！世间恶人，数不胜数，你怎么不去管?偏要来管一个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残魂?他只是借住在我家，从来没有去搅扰别人，我不允许你们随意剥夺他的性命，把他还给我！”
此时，程云合终于有了反应，他在道士手里拼命抽动扭曲，徐道长索性松开手，捏了个法咒，程云合便在众人面前现了形。
他披头散发，跪坐在地，胸前那把古剑泛着森森寒意，喷涌而出的血液染红了银色铠甲，头低低垂下，奄奄一息。
“程云合！！！”
江路仿佛亲眼目睹了程云合死亡的一幕，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让他的身体定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整个人身体发麻，耳鸣阵阵，江路眼前全是铺天盖地一片红，再看不清其他。
他腿软到跪在地上，发着抖，伸手紧紧拥抱住了程云合。程云合的身体冷得像冰，江路却能感受到熟悉到极致的气息，他没从想过，彼此第一次触碰会在生死之际。
“程云合！我是江路，能听到吗？”
“江……路……”程云合反应迟钝，说话也很吃力，眼珠滚动，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
“是我对不起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你?”
江路看不清楚东西，连话也颠三倒四。
他脑海里过往片段破碎又拼接，好像回到多年以前，在陈淑贤与沈志飞的婚礼上，他躲不开沈凤洋怒掷过来的酒杯，任凭玻璃磕碎在额头，一时间大脑空白，什么也感受不到。
白日见鬼，陈淑贤吓坏了，姣好面容惊恐万分，她往后退了几步，忙求救道，“道长，这看起来像个古时候的鬼，几百上千年的道行，快收了他吧，要吓死人了！”
“不许收！”
江路终于摆脱混乱记忆，随手抄过椅子不管不顾乱扔出去，“你们都给我滚！这是我家！都滚出去！”
好巧不巧，椅子砸向了面色阴沉的江宇峰。
江宇峰怒火中烧，一脚踹回，江路本能抬手去挡，原路返回的椅子将他冲击到支撑不住趴倒在地。
江宇峰体内的暴力因子躁动不安，他扯开领带，一脚把椅子踩烂，抽出钢管，作势要抽。
“路路！”陈淑贤扑通跪在地上，抱住江宇峰大腿，状态癫狂，疯狂哭喊尖叫，“不要打我！不要打我的孩子！”
“你给老子滚开！”江宇峰怒目圆睁，“我今天打死这个被鬼迷了心窍的混账！”
一时间场面混乱非常，徐道长管不了人间是非，只以降妖伏魔为几任，他剑指染血沿着长剑滑动，推移到剑尖之时，忽然金光大盛，长剑燃烧起来。
“除魔降煞，天清地灵。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念出，长剑破空，迅速刺入程云合后心。烈火在他的胸腔燃烧，深入灵魂的灼热痛楚，让程云合呕出一口鲜血，那血喷洒在江路身上，片刻便没了踪迹。
“江路……”程云合眼角溢出泪珠，魂魄受到重创，已无法维持人形，他看着蜷缩在地，睁大的眸子里雾气弥漫的江路，痛苦地说，“是我连累你了。”
“程云合、程云合！“江路不顾身体疼痛，狼狈扑向程云合，哭喊震裂苍穹，“不要！别离开我！”
程云合的眼泪滚落在江路手上，像是砸进心里，江路突然大笑不已，他指着在场三人，呵斥道:“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凭什么要杀他?他做错了什么？！”
“我看你特么真是疯了！”
江宇峰把陈淑贤踹开，手臂肌肉绷紧，高高抡起钢管——
江路突然眼尾滚过泪珠，他慢慢转而面向自己的生身父母，悲痛欲绝，说出了多年的委屈。
“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又不肯放过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