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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梦成又惊觉 “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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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府有人被掳走,这个消息只惊动了梅府阖府上下的人。
因为失踪的人只是一个名和人均无人知晓的小私生子。
此时梅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被棒子鞭子一齐伺候得体无完肤的男人。
男人就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地慢慢抬起头。
梅夫人见他终于醒过来,冷不丁朝家佣吩咐道:“撒盐。”
举盐的家佣原本是看大门的麻子脸,麻三,和这大哥有点交情,外加原本是他负责看管梅蕴及其偏院。
一时不忍下不了手,但被夫人一瞪就怂了,“……你就说吧。”他轻轻地双唇张合,然后打着抖将盐袋斜下。
粗粝的盐粒扑在男人身上的一瞬间,惨叫冲破天际。
“啊啊啊啊啊!!!”男人再昏聩也清醒了,疼得想在地上打滚,可是背上全是不堪入目的伤口,血水糊得腰畔冰凉,却只能匍匐忍着双拳在地上把苦楚往下压。
围观男人惨状的其他家佣纷纷闭上眼睛,不敢直视这残酷的一幕。
“都睁眼看看!不听主人吩咐的奴才都是怎么养的,我好像也不曾亏待你们半分吧?”梅夫人命人搀扶,上前嫌恶地踩在他的伤口,使劲下力,“唉,亲自踩脏了我的脚,这不亲自踩吧,又没那么解气。”
男人被踩这一脚后,反而硬生生扛着不吭声了,心里琢磨了半天却也不敢露出凶恶的表情。
他既对梅蕴去向的前因后果无话可说,也无法真正站起来对抗势力强大的主家。
被持续折磨这么多天后,还没死已经是奇迹了。
“还是不肯说?你是想被我卸了四肢剜了眼睛舌头丢给你至亲养着你个废物?”
男人目光一滞,似是没想到梅夫人有如此狠辣,背上的伤口还在作痛,但脑子里已经考虑到了家人或悲痛或会抛弃自己的模样,一时挣扎出声:“不要!求夫人……不要,我真不知道是谁带走了梅蕴,我只不过每天都给他送饭,其他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说为什么他的屋里多套衣服多床被子?!就是来了人陪他睡了几天你都不知道?!”梅夫人指着他,心里气不打一处,又恶狠狠地往他身上猛踢几脚。
“呃啊!”男人抱头哑口无言,总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
此时,厅堂外的门被打开了。
看门小厮贸然进入,梅夫人微微皱眉正要呵斥,却感受到熟悉的结界正在封闭。
是禁声阵。
“来者何人?”梅夫人退后几步。
“你想想?”于青烈索性去除了易容,以真面目示人。
坦然,他此刻浑身酥麻。
在这种未知的重要时刻,对力量的掌控力却格外松懈。
“呵,我还真不识得……”
“没关系。”他打断梅夫人,“我记得就可以。”
关于他的事,不被人记得才是常态,反正别人记得东西也没有自己的更作数。
沧龙:“别废话,杀了他们,速战速决这还不简单?”
于青烈视若惘闻,继续道:“我是来替一个人报仇的。”
“……梅蕴?”
“……不,应该不是。”
于青烈提剑,威逼似地一步一步朝人群走去。
趴在地上的男人看呆了,他知道此人大概就是所谓被梅蕴藏起来的家伙,但谁敢想,眼前会有这么一出?
“别过来!”梅夫人大叫,试图唤醒其他怔忪的佣人,自己则回忆起这几年都未曾几用的法术,“拦住他,都给我拦住他。”
她的恐慌不是假的。
为什么这么普通?这么平庸?
于青烈抬剑砍向拦住自己的二人,黒气率先从剑里喷出,裹走刃尖里的第一道红,似乎这样灵魂就归它所有。
大量血液喷溅,这次于青烈一身都是,还把存活的人粗暴到吓傻。
他们都是凡人。
他耳膜嗡嗡嗡,吸纳不住四窜的尖叫声。
还余下七八个人,除了地上那个,全都往大门拥去。
沧龙:“你就这样放他们离开?你不记得你家门可是上上下下,连一门远房都没留下?”
它的话自带蛊惑的能力,不断地鼓舞于青烈泄愤。
他没回答,但很快逃走的人就绝望地发现门死命也破不开。
他的麻木给了梅夫人一些时间,然后他就发现那轻微的法术,只困住了自己的脚步片刻。
在灵修能力尽逝的情况下,梅夫人不似宗门弟子有人作引,大多时间都是以普通凡人的身份在生活,固然不可能敌过哪怕是继承沧龙力量之前的于青烈。
本来这力量,会被作用更多的就是登云殿。
于青烈没选择用剑,而是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梅夫人瞪着眼睛挣扎、唾骂,他却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我就会这么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本该发不出声音的,被掐住的喉咙,竟拼命地鼓动出诅咒。
“是僻鸟。”沧龙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僻鸟视拥有纯阴极灵剑的于青烈为更大的目标。
梅夫人的瞳仁变细、变横,她的脸上浮起几丝纤细的灰色羽毛。
她在将死之时被僻鸟附身了,却没有献祭任何替死鬼,也许是因为僻鸟实在太想要纯阴极灵剑里的灵魂。
“给我吧。”一股极强的力量令梅夫人的手往于青烈手里的剑快速伸去。
于青烈丢开她的脖子,一剑砍下她一条胳膊。
手臂落地,一滴血都未落。
但断口处绽开一柄大翅膀。
“邪门……”于青烈默声评价一句。
梅夫人,不,僻鸟,祂就像一尊瘆人的邪神雕塑,盯着他,重复着念叨:“给我吧,给我吧,给我吧,给我吧。”
“那就给你!”于青烈抓起剑便向祂冲刺而去。
僻鸟丝毫不慌,等他靠经毫不犹豫张手等待剑直入手心。
他却变卦,一个转步,撤到祂的另外一边,反手勒剑插进祂的背间。
正当他以为僻鸟对这招无所预料之际要抽出剑时,剑却死死地被吸住,拔也拔不动。
且他看见,被剑破出的这道口子宛如地狱的一条门缝,肉在一口一口嚼动似地蠕动。
“不好!你剑中阴魂正在被祂吞噬,快拔出来,速战速决,祂不能在人界久留。”
于青烈开始动用全身的力气,可他始终无法撼动祂背间的那把剑,这时候,僻鸟开始还击了。
祂操纵梅夫人不成人样的身躯迅速转身给了于青烈一爪。
虽然于青烈躲避及时,但他手中无剑之时便头痛欲裂,竟自顾开始无招架之力。
眼看纯阴极灵剑就要被吸收,于青烈还疼得睁不开眼睛。
可在幸存几人睁眼之下,那剑身开始剧烈震颤,漆黑的剑刃上泛起一层不祥的猩红光芒。
剑脊上铭刻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又迅速黯淡,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灵魂正被强行从剑中抽离,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不是僻鸟的力量,而是他剑中积攒的、本属于那些亡魂的阴寒怨气,此刻正被僻鸟的吞噬搅动、反噬其主。
黑雾雾的魂魄将梅夫人身上僻鸟的印记反吞下肚。
直到僻鸟见证自己变得更加虚弱,索性主动撤退。
羽毛、瞳仁、翅膀这些特征都在慢慢褪却。
只剩下早就被剑捅穿的梅夫人尸体,和铮声落地的剑刃。
“……”于青烈正头疼发作,要靠近剑时,其他幸存者却害怕他恢复过来会同最初被于青烈杀害的同伴有一样下场。
不待他恢复,其中一人便壮着胆子去厨房拿刀砍向于青烈。
于青烈没躲,肩膀上重重挨一刀,多了几分清醒。
“无知小人,就这样也敢上前……”沧龙默默帮他将撕裂的伤口愈合。
恰好有力无处施的于青烈抬手掐住了偷袭他的那人。
“还等什么?你不是来救他们的,还不快杀了他们。”
他一用力,便轻松掐死了手里那人,而其余几个人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原地跪下求饶。
“仙人!仙人别杀人,我家里有老有小,请您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别杀我!”
“仙人,这些腌臜事都是梅夫人令我们所做,我只是为了糊口生计!请您放小的一马吧!”
于青烈不理,从他们身边经过,可无意识的灵力压迫正在更强劲地胁迫着几人。
这个连老爷夫人都要祈求的神,也可以轻易驱逐的不速之客,还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老夫叫你杀了他们,听不懂吗?!”沧龙卯足了劲儿在他神识内大吼。
于青烈只是看着倒在地上的那把剑,随后才重新有反应。
他拿起剑,头疼竟不止没打住,还爆发出更加剧烈的疼痛。
剑上的灵魂似乎连他一起反噬了,却没使他立刻癫狂。
他的脑海里疯狂浮现出多年前的记忆,这才是不须臾后他暴走的原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发什么疯?!”沧龙还不知其由,光看他凭空抽搐,疯了般朝天怒吼。
接下来,不等祂继续蛊惑进言,于青烈就已经放开屠戮。
“疯子!”在目睹他无意识挥刀砍断了在场一名男役的腰肢后,幸存的人显然慌乱了,他们为求一线生机狂往大门扑去。
虽然那是他们早就清楚的死路。
于青烈要动,脚踝却被抓住。
“你!”是被鞭打的男人,“别伤及无辜,梅夫人已经死了!”
他也怕,手上已经搭进全部的力气,不过还是在力所能及地阻止他。
“奎哥……”麻三声泪俱下,“是我害得你如此!你竟然、竟然还救我们。”
如若不是他将看管梅蕴的活路交给奎哥,那今天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于青烈又看向他,看得他心里咯噔一跳。
……
“我好像认得你。”于青烈五官紧皱,仿佛愈发痛苦。
他……认得我?
“难道?梅蕴是你救走的!”只有这种人,只有这种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
“我、我救走了梅蕴……”话毕,他居然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