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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赏荷宴(下) 公主她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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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宦官的通报声,冷玉瑶不由得伸长脖子看去,见汉白玉台阶处走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个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想来是圣上,圣上今年五十有余,面容清癯,眼下还带着一片乌青,瞧着憔悴许多,他目光温和但隐隐有些倦色,可她的目光却越过皇帝,看向他身后的少女。
那是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天水碧的裙装,淡雅至极,还随着她的步伐荡漾出宛若水波纹的形状,含蓄而又高贵,她那云鬓更是梳得一丝不苟,配饰极简但也遮不住她清丽的面庞,就连唇角还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如沐春风,叫人挪不开眼。
仿佛池中万物,都成了她的陪衬。
那便是新柔公主,令昭凝。
冷玉瑶不由得赞叹不亏是女主,长得就是这么好看。
“那可不,宿主,女主可是本书中的第一美人,是个富家子弟哥都会被迷住。”
她即使见过她很多面,但每一眼,都是惊艳极了。
“咳。”
这时,一道极轻地咳嗽声在她身侧响起,声音虽不大,但宛若一盆冰水浇在了她沉溺下去的神情里。
冷玉瑶骤然回头,恰好对上冷玉言的目光,他眼神很深,又很沉,像是吸满了墨汁的墨玉,里面翻滚着她见惯司空的情绪,沉郁尖锐。
她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兄长?”
毕竟这种眼神她确实见过,就第一个位面他动不动就用这种目光,看来是又来了。
冷玉言定定地看着他,刚想说话时,忽而眸光微震,又迅速地收回目光,声音中略带着一丝沙哑:
“无事。”
简单的二字似乎已经解答了所有,可冷玉瑶还是从中看出了不对,她没有说话。只是正过头去继续看令昭凝,直到系统告诉她,冷玉言的目光时不时落到她身上,然而她一侧头,冷玉言又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冷玉瑶表示不想说话了,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
此时令昭凝和皇帝已坐到了首位上,冷玉瑶观察到她眼中带着点儿阴郁,又听系统说男主今日没来,或许是因为他。
她扫过在场众人,注意到各家公子看向令昭凝的目光带着些许爱慕,而那些女眷,又带着嫉妒的神色,想来今天又能见到女主打脸名场面了。
就是因为这个,让冷玉言对其一见钟情。
她不由得看了眼冷玉言。
宴席随着皇帝几句随和的开场话,正式开始了,丝竹声响起,清越悠扬,与徐徐的荷风作伴,别有一番风味,紧接着宫人们鱼贯而入,奉上冰镇的酒酿以及吃食,就连盛着吃食的琉璃盏都是由冰做成的,吃下去一口就感觉仿佛自己身处凉爽的地带,感觉全身的热气都驱散了。
而令昭凝似乎没胃口吃这些,只是闷闷地喝着酒。
她也自然注意到了。
“新柔,今日这荷景你可还喜欢?朕记得你幼时最喜这太液池的莲瓣。”
令昭凝放下酒盅,声音清远温和,不高不低,但恰好让全琼华台的宾客都能听见:
“父皇厚爱,新柔自然感激,太液池的荷景一年胜过一年,儿臣每每见此,便觉心旷神怡,仿佛幼时母后带儿臣来的景象,就在昨日,没想到父皇还记得。”
令昭凝说到母后二字时,神色竟有一瞬的黯淡,许是想起了早逝的皇后,冷玉瑶边吃着小食边看着这一切,她本来想喝酒,可冷玉言偏说她还小不适合喝。
是不是等她大了就又说你太大了不适合喝啊?
冷玉瑶感到一丝无语,但拗不过他只好妥协。
她见皇帝含笑着点点头,似乎很满意令昭凝的回答,
她感到一丝不对劲。
“今日荷花开得正好,干坐着饮酒未免辜负了这般好的美景,不如眼下以荷为题,作首诗,若作的好,朕重重有赏。众卿意下如何?”
皇帝大手一挥,朗声道,不知是不是太大声,还剧烈咳嗽起来,令昭凝为其顺着背。
席间文臣跃跃欲试,就连女眷命妇们都小声议论着,不过冷玉瑶对此不敢兴趣,反正到最后,这礼啊只会是令昭凝一人,自个儿何故添这趟堵。
“民女听闻公主殿下三岁就会作诗,是京城第一才女,何不让殿下起个头,也让民女等有幸聆听学习,为这满池荷色增添一段佳话?”
一道带着嘲讽声音响了起来,还带着少女的不屑,冷玉瑶转头看去,就见一名身穿绯色衣裙的少女站了出来,她浅笑盈盈,眸中带着点儿得意,想来是势在必得。
冷玉瑶摇摇头,只可惜这么好看,竟也是个不长眼的,竟要往枪口撞。
而那少女话音落下,原本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少女,神色各异。
那少女的话简直是将令昭凝高高捧起,若令昭凝作的诗不好的话,恐怕又会说她什么。若推辞掉,那难免会落人口实,显得才名不实,以及不给皇帝的面子。
冷玉瑶有些担忧地看向令昭凝,就见坐在首上的令昭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轻轻一抬手,就有一宫女捧上了一碟刚摘好的莲蓬,令昭凝拿起一颗青翠的莲蓬,弯唇笑道:
“这位姑娘过誉了,这诗词小道本就是为抒怀尽兴用的,不足为奇,要是强求反而落了下乘,本宫见这新剥的莲蓬,倒是想起幼时随父皇母后去江南游湖时,曾听那儿的采莲女唱过几句俚曲,别有一番风味,此刻我倒是想给诸位唱一唱,聊此应景,至于诗文,”令昭凝温和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不疾不徐地继续道,
“本宫倒是愿意做个聆听之人,听诸位的佳作。”
她说完还轻轻剥开莲蓬,送入嘴里吃着。
冷玉瑶觉得她说的也太好了,而且这话题转的一点儿也不生硬,反而很自然,最后那段话谦和至极,还显得气度是那么的从容,让人无法再逼迫她。
“不愧是女主,说话就是那么的好听。”
就连系统都不由得赞叹。
冷玉瑶觉得它说的倒还真有几分道理。
紧接着就听见令昭凝哼唱起来,调子简单却叫人身历其境,仿佛被荷叶围在其中,嗅着淡淡的荷叶香,整个都感到宁静起来,就连令昭凝脸上都罕见的露出了些许陶醉的神情。
令昭凝哼唱完毕时,皇帝朗声大笑:
“新柔倒是念旧,这俚曲虽简单,情意也是真,也罢,今日即是赏荷取乐,倒也不拘于一种形式,诸位若有兴致,大可赋诗联句享一乐。”
而那原本想就此刁难的少女,也因此不服地哼了一声,不服地坐了下来。
这一小插曲也就此落幕。
“多谢父皇夸赞,诸位也都很棒。”
令昭凝更加谦虚地说道,显得她更为亲切了些许。
宴席也因公主这番话而变得更加松弛和乐了许多,几位对作诗饶有兴致的文臣也纷纷开始吟咏作诗,还为这场赏荷宴增添了不少乐趣。
冷玉瑶也注意到冷玉言只是静静地用膳,连一点儿目光都没给令昭凝一点儿,连往她那个方向偏去都没。
看来是没被剧情控制的原因。
宴会就这么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各宾客三三两两的站起来向皇帝行礼后沿着来时的路走了,此时日头西斜,薄金洒在荷叶上,看起来像是渡了一层金光,变得沉静且悠长。
冷玉瑶见他站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然而他转头用一贯平静地语调开口:
“你就站在此处等我片刻,我同陛下商讨些事,过会就来。”
语气中还夹杂着不容拒绝的肯定。
冷玉瑶则应得飞快:
“好啊,兄长,我知道了。”
眼瞅着冷玉言朝圣上离去的身影而去,冷玉瑶偷偷瞟了眼令昭凝离去的方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道路。
想她乖乖在这等?
那她可能就不是姓冷了。
冷玉瑶窃笑着,提起裙裾朝令昭凝离去的方向而去。
她没追几步就见令昭凝站在步道那一端的小亭子前,遥望着太液池的荷花,眸色忧愁,就连日头落到她身上都未给她添几分温度。
而她带来的宫女则站在几步开外,低头,并无人上前去打扰。
冷玉瑶见此,上前一步唤道:
“公主殿下?”
令昭凝倏然抬眼看来,她那双带着些许微愣的眸子迅速散去,又重新汇聚成温和。
“你是?”
她问道。
“我是摄政王的王女,您可能不认识我。”
冷玉瑶对着她自我介绍起来,语调熟络,仿佛是同她乃多年未见的好友。
“嗯认得了,不知王女前来所为何事?”
令昭凝声音轻柔,但不免带上了些许疏离。
“公主认得到我就足够了,我见殿下自宴上就有些闷闷不乐,是因为何事而烦恼?”
冷玉瑶眼睛一亮,用力地点点头。
令昭凝没有说话,而是正过头看着满池地荷花淡淡地摇摇头:
“无事罢了,只是为人处事,总有些许不如意。”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冷玉瑶见她这样,歪了歪脑袋,朝太液池那的荷花看了半晌,突然指着其中一朵说道:
“殿下您看那朵荷花,它长得虽然有点歪,就连花瓣都没旁边那株荷花好,但我却觉得特别它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