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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鸿一瞥 香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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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雾缭绕,金穹覆殿,极尽人间富贵。
华贵的珍珠缀成珠帘,层层红纱落下,在烛火倒映中流光溢彩。
床帐外是巨幅的屏风,绘的是缠枝牡丹、龙啸凤鸣。
漆红的大床上,撑起了一道纤弱的身影。
长发垂落在绣着金线的锦被上,面上不施朱颜粉黛,清冷的凤眼微微上挑,眼眸的颜色极淡,似覆了霜雪,眉目清浅,肌莹肤白,如同清水芙蓉般通透。
美人垂眸,身着大红色的婚服,金线绣制的凤鸣九天极尽奢华。
纱帐外,有人绕过屏风,掀了层层红纱珠帘走近。
那人眉目深邃,俊美无俦,眼眸暗的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宽肩窄腰撑起一身同样大红的婚服,腰间缠着润的发光的玉,胸前的五爪金龙正正的对着床上的美人。
他俯身靠近盛鸣玉,一股淡淡的檀香气袭面而来,“鸣玉,今日是我们的大婚,这身婚服可还合你的意?”
说着他不禁从喉咙里发出了愉悦的笑,“不过自然是要比你当初那件好得多。”
美人眉头微蹙,极为惶恐。
盛明玉双膝并拢,极为恭敬地对着面前的男人俯拜,“陛下,臣已成婚多年,誓不二嫁,求陛下放臣归家。”
面前美人单薄的肩还在微微发抖,帝王嗤笑了一声,吓得人又是一抖。
“成婚多年?人不是死了吗。”
“誓不二嫁?发誓也要对着天发誓,朕贵为天子,是这尧国千万黎民的天,朕既为天,当可命你改誓,你听命于朕,就是听命于天,曾经的誓言便一概不作数了。”
微凉的手探向盛鸣玉的脸,指尖轻抬,盛鸣玉的脸仰起,那双手又往上探去,细细抚摸着他的脸颊。
盛鸣玉垂眸,不敢直视那双居高临下犹如深潭般的眼。
“看着朕。”
盛鸣玉一抖,眼皮微微上抬,帝王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吓得他登时将眼神闪到一边,再不敢仰视天颜。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凤鸣岐山,玉出昆岗。”
“鸣玉,你是朕遗失在他人手里多年的凤,如今终于重新回到了朕的身边。”
大掌落至颈间,收拢掌心虚虚的握住那段脆弱的脖颈。
他终于得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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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轻晃,苻钧晔抬手捏了捏两颞,神情有些疲倦。
先帝刚去不久,朝中事样样要他殚精竭虑,揽政殿的奏折都堆成了小山似的,先帝留下的朝臣个个都是老狐狸般的人物,各怀鬼胎,也要他刻刻防着,简直是分身乏术。
他刚从国公府里出来,探探这位两朝老臣的心思,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朝中也该进些新人了,若是国公也老糊涂了,合该叫他回去颐养天年。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忽然停了。
苻钧晔紧了紧眉头,问道:“怎么停了?”
外头的侍从恭恭敬敬地回道:“陛下,盛大人家的公子出嫁,前面人多一时过不去。”
闻言苻钧晔挑了挑眉头,“哦?公子出嫁?”
“回陛下,正是公子出嫁,盛公子同顺平侯府的世子一块儿长大,情意极为深厚,早些年侯夫人给世子择亲,世子便闹着要娶这位盛公子。”
“两位爷跟家里闹了好一段时间,好不容易过了关,两家又开始争着谁嫁谁娶,后来还是先帝敲定了此事,下了赐婚旨意。”
那侍从一顿,“当时您正在渠州平患,想来便未曾听闻这坊间笑谈。”
苻钧晔生了些兴趣,两男成亲世道罕见,更别说出身勋贵的人家了。
盛家是泾南盛氏的旁支,盛老大人出任先帝的丞相,直到苻钧晔登基后,便激流勇退卸了官,再不问朝中事,他为人古板,性子刚直,没想到竟能允孙子嫁人,实在是令人出乎意料。
苻钧晔挑开车帘,只见盛府门前热热闹闹聚了不少人,门上挂着大红的喜绸,几位穿红戴绿的丫鬟捧着盆子发喜钱。
门里头走出位身着大红衣袍身量高挑的“新娘”,被人扶着走到了马车跟前。
“公子请上轿。”
那“新娘”迟迟未动,旁边的人又不厌其烦地说了句,“公子请上轿。”
话落,一阵风吹过,刚巧掀了“新娘”头上的红盖头。
一张不施粉黛却又雌雄莫辨的脸露了出来,面蕴光华,美得不似凡间物。
回过神来,苻钧晔才发现自己已经盯了人看了许久。
那美人任由风带走盖头,连手都没伸出来扶一下,只见他轻轻一笑,朱唇轻启:“这轿子我就不坐了,牵匹马来吧。”
身旁的侍从为难,这时骑在马上等候的少年开口,“按玉儿的意思来吧。”
这时苻钧晔才注意到这位新郎官,瞧那样子,真是笑得灿烂。
那少年生的也算可以,出身显贵,但苻钧晔觉得他配不上这位丰姿如玉的盛公子。
他想都没想,心底暗暗钻出一个念头,世间能配得上如此绝代佳人的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