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番外五 长秋聆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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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霜言转学后的第三周
窗外的梧桐叶开始泛黄，何秋妍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课桌上摊开的习题册已经很久没有翻页，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的全是无意义的线条。
许景恩拎着奶茶从后门溜进来，轻手轻脚地凑到她身边。
“秋妍？”他压低声音，把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你看这只小猫，像不像你上次说想养的那只？”
屏幕上是一只圆滚滚的白猫，正歪着头看镜头，蓝眼睛湿漉漉的。何秋妍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转笔。
许景恩挠了挠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杯奶茶，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桌上：“芝芝莓莓，半糖，加双倍脆波波。”
吸管戳破塑封的声音格外清脆。何秋妍接过奶茶，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背，又很快缩回。她低头抿了一口，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却怎么也冲不散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
“谢谢。”她小声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许景恩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转身跑出教室。十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回来，手里拎着个小纸盒。
“秋妍，”他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却笑得格外灿烂，“这是校门口新开的那家店的草莓蛋糕，老板说是最后一块了。”
何秋妍终于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许景恩的发梢，为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笑得那么用力，眼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她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许景恩……”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排的贺恙目睹全程，忍不住捅了捅同桌的胳膊：“许景恩之前还说周昭槐孔雀开屏，”他压低声音，“我看他这开的才更有含金量。”
说着还竖起大拇指，被转过身来的许景恩瞪了一眼。
何秋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笑容很浅，却让许景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蛋糕……”她小声说，“一起吃吧。”
许景恩忙不迭地点头，手忙脚乱地拆包装盒，差点把塑料叉子掉在地上。何秋妍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忽然想起温霜言之前说过的话：
“许景恩那个人啊，看着吊儿郎当，其实比谁都细心。”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落，轻轻拍打在玻璃上。何秋妍咬了一口蛋糕，甜腻的奶油在口腔里化开，终于冲淡了这些天来萦绕不去的苦涩。
许景恩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悄悄松了口气。藏在书包里的那本《如何逗人开心100招》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但此刻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教室后墙的板报上，“距离高考还有XX天”的数字每天都在减少。红色的粉笔字迹越来越醒目，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让整个班级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氛围中。
何秋妍的座位已经空了一周。自从开始美术集训，她就很少出现在教室里。桌上堆满了各科试卷，却再也没人像以前那样，在上面画满乱七八糟的涂鸦。
许景恩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
「今天老班又发飙了」
「周昭槐那家伙居然开始记笔记了」
「食堂新出的糖醋排骨还行」
何秋妍的回复总是很简短，但一定会回。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凌晨。
「帮我看看这道数学题」
「这个文言文翻译怎么理解」
「政治大题怎么答才能拿高分」
许景恩每次都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把解题步骤拍得清清楚楚发过去。偶尔还会附上一两句欠揍的话：
「这都不会？美术生脑子果然都被颜料糊住了」
然后不出意外会收到何秋妍发来的暴打表情包。
周昭槐看着他们这样，偶尔会想起从前。那时候温霜言也会这样，明明自己成绩很好，却总是装作不会做题，就为了让他多讲几句。
窗外的梧桐树又长出了新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景恩第无数次点开和何秋妍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
他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
「集训别太拼，文化课有我呢」
这次何秋妍回得很快：
「知道啦，啰嗦」
附带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许景恩看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高考倒计时的数字还在一天天减少，但有些东西，似乎永远不会改变。
……
许景恩提前半小时交卷走出考场，六月的阳光白得晃眼。他坐在考场外的梧桐树下，手指不停地解锁又锁上手机屏幕。
“高考考完，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整整三年。手机屏保是去年何秋妍美术比赛获奖时的照片——她站在领奖台上，马尾辫高高扎起，笑得比手里的奖状还要耀眼。
许景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后颈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万一她不喜欢我呢？”
“万一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点开相册，里面全是偷拍的何秋妍：她趴在课桌上睡觉时翘起的呆毛，画素描时沾到脸上的铅笔灰，被他逗笑时弯成月牙的眼睛。每一张都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管了，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给何秋妍发了条消息：「最后一场几点结束？」
回复很快弹出：「4:30，干嘛？」
「没事，随便问问」
发完这条，许景恩立刻冲向最近的花店。玻璃柜里，金灿灿的向日葵开得正好。
“要写卡片吗？”老板娘热情地问。
许景恩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最终只写下：「高考快乐」。
最后一科结束铃响起时，何秋妍随着人潮走出考场。她眯着眼在人群中张望，突然看到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景恩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站在那里，白T恤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同手同脚地走过来，把花往何秋妍怀里一塞：“给你的。”
向日葵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何秋妍愣在原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
“许景恩你……”
“我、我喜欢你！”许景恩突然大声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不是哥们的那种喜欢！是想……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你要是觉得恶心就…就把花扔了…”
何秋妍眨了眨眼，突然把脸埋进向日葵里。她的耳尖红得不像话，声音闷闷地从花束里传来：
“笨蛋，我等这句话，等好久了……”
许景恩呆在原地，直到何秋妍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阳光下，他们的影子慢慢靠近，最后重叠在一起。
周昭槐靠在考场外的梧桐树下，看着不远处抱着向日葵花束的何秋妍和涨红脸的许景恩。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锁屏还是去年冬天温霜言发给他的最后一张照片——四个人在初雪中的合影。而现在，照片里的四个人，散落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许景恩紧张得连耳根都红了，笨拙地把那束向日葵往何秋妍怀里塞。周昭槐能看到何秋妍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极了那年运动会她拿到美术比赛冠军时的样子。
“真好啊。”周昭槐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本该在今天下午就踏上前往京市的高铁。车票就夹在那本《你是人间的四月天》里，和温霜言留下的明信片放在一起。但此刻，他却像个旁观者一样站在这里，看着好友们青春里最重要的时刻。
何秋妍突然踮起脚尖，周昭槐下意识别过脸去。等他再转回来时，只看到许景恩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而何秋妍已经抱着花跑开了，马尾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喂！”许景恩终于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操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毕业的喜悦在空气中蔓延。周昭槐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轻轻按灭了屏幕。他转身走向校门口，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风过林梢，蝉鸣渐起。属于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番外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