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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栀子备忘录 调戏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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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年会包厢
酒店包厢里暖气开得十足,与窗外的冬夜形成鲜明对比。巨大的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朦胧的水雾,将窗外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许清嘉已经喝得有些上头,脸颊泛红,干脆站到了椅子上,高举着啤酒杯,声音洪亮地招呼:“来来来!各位兄弟姐妹!这一杯,敬我们辛苦奋斗的一年!干了!”
“干了!”
气氛热烈,酒杯碰撞声清脆。
温霜言也被这气氛感染,伸手去拿桌上离她最近的一杯啤酒。指尖刚碰到冰凉湿润的玻璃杯壁,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拦住了她。
周昭槐递来一杯鲜榨橙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无奈和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喝这个吧……”
“没关系!我能喝!”温霜言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果断推开了那杯果汁,拿起那杯冰啤酒,仰头就“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空杯被她豪迈地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甚至还挑衅似的看了周昭槐一眼,微微扬起下巴:“看见没?我酒量好着呢!”
话刚说完,脑袋里就“嗡”地一下,眼前的事物似乎晃了晃。
坏了,好像有点上头……这酒后劲比想象中足。她眨了眨眼睛,视线里周昭槐的身影,似乎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还微微晃动着。早知道……不该这么逞强的。
周昭槐将她那一瞬间的细微恍惚尽收眼底,挑了挑眉,语气玩味:“你确定?”
“确定!非常确定!”温霜言为了证明自己,用力地点点头,伸手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金黄色的酒液因为动作太急,晃出来一些,沾湿了她的指尖。
周昭槐看着她明显已经开始发飘却还强撑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半小时后,
周昭槐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重要合作方的名字。他看了眼身边——温霜言脸颊已经飞上两团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失去了焦距,正托着腮,对着面前的空盘子傻笑。
他微微蹙眉,对坐在温霜言另一侧的许悦使了个眼色,低声道:“麻烦帮忙照看一下她。”然后起身,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喧闹的包厢。
走廊里的冷风让他因室内暖气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在窗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电话那头有些难缠的合作方:“具体的细节,我们后天会议再详谈。嗯,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转身往回走。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许悦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投来一个混合着心虚和求助的眼神——
只见温霜言整个人软绵绵地歪在许悦怀里,原本柔顺的长发蹭得有些凌乱,手里还高高举着一个早就空了的酒杯,口齿不清却异常执着地嚷嚷着:“我……我没醉!我还能喝!给我满上!”
周昭槐:“……”
许悦眨了眨眼,赶紧解释:“那个……周总,你出去之后,她又悄悄灌了自己好几杯……我们、我们没拦住……”
周昭槐的目光淡淡扫过包厢。原本还在划拳拼酒、闹哄哄的众人,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个个低下头,假装自己非常忙碌——
“哎呀这个烤鸭味道真不错……”
“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清嘉甚至开始无比认真地研究起了手边的菜单,眉头紧锁,仿佛那上面印的不是菜名,而是需要他立刻解读的金融报表。
“我先送她回去。”周昭槐没再多说,利落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地裹在温霜言身上,隔绝了包厢里过于暖热的气息,“你们继续,账记我名下。”
他此刻有点庆幸,自己今天因为要开车,滴酒未沾。
“再来一杯!就一杯!”温霜言突然从他怀里挣扎着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挥舞着手臂,还想找酒。
周昭槐眼疾手快,一手揽紧她,另一只手迅速而轻柔地捂住了她的嘴。
——手动闭麦成功。
温霜言:“唔……唔唔唔!”
周昭槐单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半抱半扶地架起来,对包厢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微微点头示意,在一片压低声音的“老板慢走”、“老板娘好好休息”的起哄声中,带着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醉鬼,离开了喧嚣的包厢。
昏黄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厚重的地毯上,周昭槐半搂半抱着温霜言往前走。她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周昭槐身上,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微醺的酒气,随着她无意识的呼吸,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周昭槐的颈间,熏得他耳根微微发烫,喉结也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周昭槐……”温霜言突然仰起脸,醉眼朦胧地看向他,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点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开始认真地点数:“一、二、三……”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毫无防备地拂过他的脸颊,“你怎么……长了这么多睫毛啊……”
周昭槐无奈地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更稳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而克制,却藏不住那一丝被撩动后的微哑:“别乱动,好好走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封闭的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温霜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突然又伸出食指,好奇地戳了戳他凸起的喉结:“咦……这个……会动的……”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脖颈线条,缓缓下滑,划过清晰利落的锁骨,像是在探索一件新奇又珍贵的宝物,嘴里还含糊地咕哝着,“高中的时候……我就……就想试试看了……”
“温霜言。”周昭槐一把抓住了她那只四处点火、不安分的手,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带着明显的警告和压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知道啊……”她歪着头,眼神迷离却带着一种天真又狡黠的笑意。忽然,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柔软温热的唇瓣几乎要贴上他敏感的耳垂,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一字一顿,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在调戏……我男朋友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昭槐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侵略性和渴望,凶猛而急切,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擒获了觊觎已久的珍宝,急不可耐地想要确认所有权。唇舌的纠缠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温霜言原本还醉醺醺地闹腾着,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烈的亲吻夺走了所有神智和力气。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揪住了他胸前熨帖的衬衫布料,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叮——”
电梯到达目标楼层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周昭槐稍稍退开,呼吸有些重,却仍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他垂眸,声音染上些沙哑:“还闹吗?”
温霜言呆呆地看着他,像是还没从那个激烈的吻里回过神来,乖乖地、老实地摇了摇头,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他颈窝里,不动了。
停车场,
昏黄的顶灯在周昭槐的金丝眼镜片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他单手稳稳地抱着温霜言,另一只手有些艰难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怀里的人似乎被冷风一激,又不安分地扭动起来,柔顺的发丝扫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痒的触感。
“别动。”他低声警告,语气却没什么威慑力。
温霜言非但没听,反而变本加厉地仰起脸,想说什么,结果鼻尖“砰”地一下,结结实实撞在了他的下颌上。
“唔……”她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周昭槐立刻低头查看,正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停车场的月光混合着灯光,落进她清澈的瞳孔里,像是盛满了细碎钻石的湖泊,波光粼粼,惹人怜惜。
“疼……”她撇着嘴,委屈巴巴地控诉。但那只“肇事”的手却不老实地爬上了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骨,醉意朦胧地赞叹,“但是……你好看……”
周昭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小心地将她放进副驾驶座。温霜言像只慵懒的猫,自动蜷缩起来,脸颊无意识地贴在冰凉的皮质座椅靠背上,蹭了蹭。
“凉……”她含糊地抱怨了一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密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周昭槐动作顿了顿,将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脱下,仔细地盖在她身上。清淡而熟悉的雪松香气立刻将温霜言温柔地包裹住。她满足地、小小地叹了口气,把半张脸都埋进了柔软的衣领深处,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当他俯身,伸手去拉她身侧的安全带时,手指不小心擦过了她因外套滑落而裸露出来的一小片锁骨皮肤。
温霜言突然睁开了眼睛。
迷蒙的、带着醉意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他近在咫尺的、因为俯身而更加凸出的喉结上。
“周昭槐……”她软绵绵地喊他,带着浓郁酒气的温热呼吸,毫不避讳地拂过他敏感的颈侧皮肤。
“嗯?”他动作一僵,停在原地,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子,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温霜言又伸出了那只“罪恶”的手。指尖先是轻轻点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感受那清晰的搏动。然后,手指慢慢下滑,带着好奇和迷恋,停在他因刚才动作而解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指尖甚至能触碰到锁骨凹陷处温热的皮肤。
“这里……”她喃喃自语,眼神痴迷,“还有这里……都好看……”
还来?
周昭槐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了她那只四处“纵火”的手腕,然后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灼热的气息和明确的警告:“温霜言,你明天早上醒来……真的会后悔的。”
温霜言眨了眨醉意朦胧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紧绷的俊脸,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得逞般的笑容,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才不会呢……”她拖长了软糯的音调,被他握住的手指还不安分地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撩人的痒意,“因为……”
话还没说完,她脑袋一歪,长长的睫毛缓缓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就这么……又睡了过去。
周昭槐:“……”
他看着温霜言,胸口那团被撩拨起的火无处发泄,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带着宠溺的叹息。他轻轻松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安全带拉过来,为她扣好。
算了。
公寓,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七楼,周昭槐半搂着温霜言走出来。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
他在走廊中央停下脚步,目光在两扇门之间游移。怀里的女孩呼吸均匀,发丝间淡淡的酒香混着她惯用的洗发水味道,让他想起高中那年高铁上——她也是这样,喝醉后靠在他肩头睡着。
“小冰块是要回自己家还是……”他低声自语,喉结滚了滚。最终轻叹一声,走向701的门前。
密码锁的键盘发出微弱的蓝光,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在欢迎主人回家。
客厅的落地窗外,京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周昭槐小心翼翼地把温霜言放在沙发上,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她的脸颊因为醉酒泛着淡淡的粉色,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昭槐蹲在沙发前,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晚上七点半,饭局大概率已经结束了,然后拨通了许悦的电话。
“喂?怎么了周总?”许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可能有点麻烦你……”周昭槐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能不能托你过来照顾一下温霜言,帮她换一下衣服什么的?”他顿了顿,“我可以给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啊,地址。”许悦的声音突然清醒了几分。
周昭槐报完地址挂断电话,转身走进厨房。灶台上的水很快沸腾,他放入红枣、陈皮和蜂蜜,勺子搅动的节奏轻柔而规律,就像当年在图书馆陪她复习时,钢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
醒酒汤的甜香弥漫在房间里时,周昭槐端着白瓷碗回到沙发前。他轻轻托起温霜言的后颈:“小冰块,喝点汤再睡。”
温霜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
“周昭槐……”温霜言突然含糊地叫他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袖口,“你别走……”
周昭槐的呼吸一滞。门铃就在这时响起,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起身时衬衫袖口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许悦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便利店的袋子。她看了看周昭槐凌乱的头发,又看了看沙发上熟睡的温霜言,突然笑了:“周总也有搞不定的时候啊?”
“麻烦你了。”周昭槐递过准备好的衣服,“她醉的不清,可能需要换身舒服的衣服。”
许悦摆摆手,从袋子里掏出解酒药和卸妆湿巾:“放心吧,大学时我可没少照顾醉鬼室友。”
周昭槐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走廊的灯自动熄灭,将他笼罩在黑暗里。手机屏幕亮起,是许悦发来的消息:
「许悦:给她换了睡衣,擦了脸,睡得很安稳」
「许悦:话说…」
「许悦: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周昭槐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回复了六个字:
「谢谢,正在考虑」
转身走向702时,他的钥匙扣在黑暗中发出轻响——那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霜花吊坠,和温霜言脖子上那只是一对。
第二天,
温温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温霜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残留着宿醉的钝痛。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换好的棉质睡衣——浅蓝色的,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明显不是她昨天穿的那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欸?我不是在包厢聚餐吗?怎么回家了?
“咚咚咚——”
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门被推开一条缝,周昭槐探进半个身子,阳光在他白色居家服上镀了层金边,连发梢都闪着温柔的光晕。
“醒了?”他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汤,“那喝点醒酒汤。”
温霜言接过瓷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耳根一热。汤里飘着红枣和枸杞,甜香中带着微微的酸,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现在几点啊?”她小口啜饮着,热气氤氲中看见周昭槐嘴角微微上扬。
“十一点。”他伸手把她翘起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昨晚醉得厉害。”
“这么晚了?”
“等会饭就好了,”周昭槐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眼底带着笑意,“你再睡会?”
“算了吧,我睡够了。”温霜言摇摇头,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连袜子都被换成了毛茸茸的卡通款。她抬头看向周昭槐,对方耳尖突然泛红:
“是、是许悦帮你换的!”
厨房飘来浓郁的香气,温霜言跟着周昭槐走进客厅。开放式厨房里,砂锅正咕嘟咕嘟地炖着玉米排骨汤,料理台上整齐码着切好的青笋和香菇。阳光洒满米色沙发,盐罐子蜷成一团银灰色的毛球,听到动静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看来今天也能吃到男朋友做的饭了~”温霜言故意拖长音调,从背后环住周昭槐的腰。
“什么叫‘今天’?”周昭槐假装严肃地转身,却掩不住眼里的笑意,“上周的糖醋排骨是谁做的?昨天的早餐三明治……”
“咳咳…盐盐吃饭了吗?饿不饿呀?”温霜言迅速松开手,蹲下去挠猫咪的下巴,转移话题的意图明显到可爱。
周昭槐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笨蛋。”语气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初雪。
盐罐子突然“喵”了一声,轻盈地跳上料理台,小爪子精准地拍在定时器上——煲汤时间刚好结束。它得意地昂起头,蓝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仿佛在说:
这个家没我得散。